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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Kapitel 52 他家门第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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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孟把进度条拉快,监控时间来到十点五十分左右,一个白色身影进入晨翊的病房。
晨孟暂停后放大画面反复观察,这人身高体态、走路姿势明显是个男人,与他安排的护工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快进十分钟后,急匆匆跑出来的正是这名男子,可监控角度没能拍到这人正脸。
他掏手机的动作骤然顿住,莫名对这个背影感到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人是谁。
安保员把视线从一整墙的大屏幕上移开,做完例行汇报后走到晨孟身后询问:“晨警官,这监控没什么问题吧?我们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全程盯着,有任何异常都会立刻上报的。”
晨孟缓缓后退两步,让出画面方便安保员查看。
他指着屏幕温和解释:“病房有些杂乱,我还以为是外人进来了,心里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安保员忐忑地瞥了两眼屏幕,只看到一个苍茫逃跑的背影,他手立刻伸到裤兜里找手机。
晨孟是持警察证进入的,不愿把事情闹大,连忙开口安抚:“没事,画面里的这人是我侄子的朋友,两人关系很好。我事先不知道他今天会来,闹出误会了,抱歉。”
安保员瞬间松了口气,陪着笑脸说道:“我们医院这套监控是时氏集团研发的新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还自带报警系统。但凡出现一点异常,我们绝对如实上报,绝不会隐瞒。”
晨孟没法质疑时家的监控技术,毕竟市局统一配备的也是同系列系统。
“没别的事了,你们继续工作吧,我下楼吃饭。麻烦各位了。”
……
晨书冉支着下巴,兴高采烈地分享学校趣事:“我们班一个男同学上课睡觉,椅子突然翻倒,他整个人摔在地上都没醒,睡得死死的,怎么叫都叫不醒。化学老师怕他影响课堂秩序,就让同学把他搬到走廊继续睡。”
晨翊来了兴致,放下手机往晨书冉身边挪了挪:“然后呢?他醒过来是什么反应?”
晨书冉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他在走廊睡了一整节课,下课又被同学抬回讲台前。醒来直接和班主任大眼瞪小眼,班主任还好心拍着他后背哄他。不到三十岁的班主任,平白无故多了个十六岁的‘大儿子’,变相当妈,别提多好笑了!”
晨翊一边咳嗽一边笑,忽然有些怀念自己的高中时光。
“我高中中午可以外出吃饭,学校周边的饭馆早就被我们吃遍了。我们还会偷偷借鱼竿去湖边钓鱼,钓上来就拿去附近饭馆加工。不得不说,自己亲手钓的鱼吃着就是香,我们每个人都能多吃两碗米饭,我一学期直接胖了十斤。”
晨书冉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满脸羡慕。
“那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现在还招生吗?我也想去上!”
晨翊:“是青坪高中。我毕业还不到三年,政府启动整改规划,那片区域改成了高科技园区,生源大幅缩减,学校师资薄弱、经费严重不足,实在难以维系,最后只能宣告倒闭。”
晨书冉:“我知道那里,就是东郊的科技园区。地方特别偏僻,离家很远,你当初怎么会选那么远的学校?”
晨翊:“我那时候正值青春期,叛逆心重,整天和朋友结伴出去玩,根本不爱学习,中考成绩很差,自然被分到了普通的普通高中。”
当初晨孟本可以为他申请烈士子女保送名额,不用参加中考,直接进入重点实验一中。
但这个保送名额和晨家房产政策相互绑定,一旦晨翊入学,当时即将升入小学的晨书冉,就会失去就读实验一中的入学资格。
晨翊偶然偷听到晨孟和班主任的谈话,知晓了名额背后的代价。他不愿耽误晨书冉,主动参加中考,只考了中等成绩。
之后又以自身天赋不足、学习能力有限为由,慢慢说服晨孟与周书昀,主动筛掉市内一众重点院校,选了伙食好、课业压力小、周末双休的青坪高中。
只是他的让步终究没能换来圆满,晨书冉最后也没能进入实验一中就读。
晨孟提着保温饭盒走进病房:“冉冉,你自己出去吃麻辣烫和炸串吧,我留下来陪你哥哥吃饭。”
晨书冉立刻兴奋地蹦起来:“太好了,我现在就去!”
说完抓起手机就往门口跑,手刚碰到门把手,才后知后觉回头问道:“哥哥想吃什么?我顺便打包带回来。”
晨翊下午还要输液,没什么胃口,无奈摆手:“医生不让我吃油腻辛辣的东西,等我病好了再好好解馋吧。”
晨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隐晦又沉重,看得晨翊浑身不自在,连吃饭的胃口都淡了。
他轻轻碰了碰晨孟的手背,故意轻咳两声:“小叔叔,你是不是累了?隔壁病床空着,你等会儿躺下歇一会儿吧。”
晨孟放下手里的馒头,语气平静地发问:“我出去的这段时间,你见了什么人?”
晨翊神色镇定,早已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故作慌乱地低下头:“那……那个人……是我男朋友。他怕你发现,才借了护工的衣服偷偷来看我。”
晨孟放下筷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晨翊轻叹一口气,神色落寞惆怅:“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他家里人一直强烈反对我们在一起,我实在熬不住,跟他提了分手,我们大吵一架,他一气之下摔门离开了。”
晨孟刚得知侄子的性取向,转头就遇上两人分手,难免心生顾虑:“我和你婶婶思想并不古板,从不会逼你娶妻成家。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情侣之间有误会就好好沟通,感情需要慢慢磨合,不必急于一时。”
晨翊苦着脸摇头:“他家门第太高,家人一直盼着他娶妻生子、传宗接代,我们本就没有未来。”
……
小雅召集花园里所有佣人聚集在正堂门口,扯着嗓子安排工作:“再过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夫人十二月底就会回来筹备过年事宜,大家这段时间认真干活,把先生和各位小姐少爷的房间彻底打扫干净。年底人人都有大红包!”
一名保洁大妈扛着扫把应声回话:“小雅姐放心,我们在老宅干了这么多年,规矩都懂,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看着众人干劲十足的模样,小雅抬手鼓舞士气:“大家好好干活,加油!”
“小雅姐!”
“哎呀!吓我一跳!”
小雅猛地捂住胸口后退两步,攥紧手里的抹布转过身,语气刚要严肃,看清来人后瞬间收敛神色:“你怎么回来了,小少爷?”
时知衍虚虚抬了抬手,语气带着几分尴尬:“呵呵,跟你打个招呼而已,没吓到你吧?”
小雅身后一众佣人全都竖起耳朵悄悄偷听,时知衍连忙挥手将所有人遣散。
时知衍:“小雅姐,你知道管家爷爷在哪吗?祖宅太大,我绕了半天,差点迷路。”
小雅:“时管家在祠堂。”
时知衍道谢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快步赶往祠堂。
时管家今年六十多岁,服侍过时家两代家主,是府里的老人,也是看着时馨玥长大的。
时知衍深思熟虑过后,才决定从时管家这里打探旧事。年长之人念旧心软,最容易问出过往的隐情。
“管家爷爷!我回来啦!”
时知衍像小时候一样,快步冲到管家身边,亲昵抱住对方的腰撒娇:“我好想你呀,你都不主动去看我。”
时管家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眉眼温和慈祥,轻声打趣:“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般冲撞。要是把我碰伤了,回头你又要被罚写检讨,就算夫人心软,我也护不住你。”
时知衍脑袋贴在对方身上蹭了蹭:“管家爷爷一点都不老,年轻着呢!”
时管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老实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时知衍眼底的心虚转瞬即逝,立刻松开怀抱,挺直腰背:“我最近乖乖上学,认真读书,安分守己,根本没有闯祸。”
看他掐腰仰头、故作傲娇的可爱模样,时管家忍不住失笑。
时家祖宅规矩森严,历代诸多封建旧礼早已废除,唯独祠堂的规矩百年未曾更改。
按照祖制,唯有历代家主与正统继承人,可进入祠堂内上香跪拜,其余下人、旁支族人,一律只能在门外行礼。
时管家本姓郑,早年追随侍奉时馨玥,才改姓时,也是老宅里唯一破例、能够自由出入祠堂的管家。
因此,常年打扫祠堂的差事,一直由他负责。时知衍主动上前帮忙打扫。
时知衍跟着时管家,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敬三叩首,随后戴上手套,将抹布浸湿拧干,认真擦拭供桌摆件。
供桌上整齐摆放着八块牌位,依次对应时家第一任至第八任家主。
时知衍拿起一块牌位细细擦拭,随口问道:“管家爷爷,姑姑是时家第十代家主,那第九任家主的牌位怎么不在祠堂里?”
时管家弯腰擦拭太师椅上的浮灰,语气平缓作答:“空缺的位置,原本该是你二爷爷的牌位。他生前行事乖戾,作恶颇多,名声败坏,故而死后不许入祠立位。”
时知衍微微一愣:“族谱里记载,我有两位祖父,一位是姑姑的生父,一位是我的亲爷爷……”
话音骤然顿住,疑惑涌上心头:“时家历来有立长为嗣的规矩,嫡长子理应继承家主之位,为何最后却是次子接任家主?”
时管家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你们小辈年纪尚浅,自然不清楚当年的陈年旧事。”
时知衍连忙上前拽住对方的衣袖,软声央求:“管家爷爷就偷偷告诉我吧,我保证绝不外传。”
时管家缓缓开口,道出尘封往事:“上一任老家主,也就是你的二爷爷,野心极大。当年他暗中勾结黑恶势力,花重金设计害死了你的亲爷爷。嫡长子意外离世,他便名正言顺接手时家,成为第九任家主。可惜他福薄命浅,明媒正娶的秦夫人只生下一女,别院安置的外室反倒诞下一名男婴。他一心想让私生子认祖归宗,奈何秦家势力强势阻拦,直到他病逝,那个孩子依旧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时知衍换了一块牌位继续擦拭,追问不休:“可那个私生子,最后为什么能娶到上官尔雅?以姑姑阴晴不定的性子,怎会容忍一位私生子常年同住老宅,实在不合常理。”
时管家直起身,环视肃穆清冷的祠堂:“当年时家内忧外患、旁支虎视眈眈,这私生子是小姐为数不多的助力,彼此互为依靠,才被容许长留老宅。”
时知衍暗暗心惊:“这么说来,秦夫人这一生也太过可悲,嫁给二爷爷,简直是一辈子的遗憾。”
时管家望着香炉里燃尽的香灰,眼神悠远,仿佛重回数十年前:“秦夫人出嫁前,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她年少时曾生下过一个孩子,孩子生父离奇失踪,那孩子一直由秦老爷子私下秘密抚养。恰逢老家主的外室诞下男丁,两家人为了掩盖丑闻、保全家族名声,再加上各方利益牵扯交换,才仓促定下婚约,凑成了这段勉强维系的姻缘。”
时知衍听完大为震惊。原以为老一辈思想保守、规矩森严,没想到那些不堪的过往只是被层层掩盖,豪门深处,藏着数不清的腌臜秘事。
他摆正牌位,转身擦拭香炉,切入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姑姑的手,是哪一年受的伤?我都这么大了,爸爸和父亲还事事瞒着我,未免也太偏心了。”
时管家面露怅然:“小姐二十岁那年意外受伤,不止双手受损,双腿也落下了严重旧伤。双腿辗转求医治疗三四年,才能勉强站立行走。那时她身体孱弱多病,家族重担却无人分担,那位兄长也早已离家远去,所有家族事务,只能靠她拖着病体亲力亲为,也因此落下终身病根。”
时知衍捕捉到关键线索,若有所思:“姑姑如今四十有余,容貌气质依旧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想来她二十岁的时候,模样更是稚嫩,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吧?”
时管家轻轻摇头纠正:“小姐年少便执掌家业,日日费心操劳,心思沉重,性子远比同龄人早熟,单看样貌完全猜不出真实年纪。如今卸下家族重担、静心休养,少了俗世纷扰,再加上精心调养保养,才愈发显得年轻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