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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友情 除了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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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河谷上沉默对峙。
师若淮紧紧抿着嘴角,无数情绪在胸腔里膨胀。
“我不该做这种冲动的事,对吗?”好一会儿,师若淮压下情绪,低声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淮立马回答。
“那你说这种话干嘛?”师若淮把竹篮往地上一扔,说,“我知道你嫌我没脑子,做事冲动。我承认这件事情我没考虑清楚就出手了,但是我能怎么办?我看着不管,你被送回去之后,没准下次你再听到我的消息,就是我已经和沈遇秋成亲了!”
陆淮震了一下,发觉他和师若淮之间不想面对的问题,现在爆发了。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身边人的支持,没有坚固的信任。
他们相识三个月不到,大部分时间里都在互相针对,师生的身份在前,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管是谁第一时间知晓这件事,都是先用质疑的态度审视他们。
可以说,甚至在外界,他们受到的异样眼光,可能比在沉沙寨还要多。
这一点,师若淮在白夭那里就感受到了。
即使白夭是她青梅竹马的玩伴,但是对她和陆淮感情的第一反应,也是不支持。
感情澎湃的时候,他们来不及细想后续问题,冷静下来之后,发现未来的路举步维艰。
其实现在的平静只是片刻而已。
甜蜜的时候是甜蜜过头的,艰难的时候也是艰难过头的。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是不是你选沈遇秋比较好?”陆淮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句。
“混蛋!”师若淮现在最讨厌听到陆淮说这种话,她怒不可遏地抬手就想给陆淮一巴掌。
抬起手的瞬间,她看到陆淮眼中闪过悲痛,脑子也瞬间清醒了。
因为她的身份,平日里是没人敢惹她的,灵州怕她的当她瘟神直接远离,沉沙寨的人也对她毕恭毕敬的,她气焰嚣张是常事。
其实她对陆淮也挺不客气的,只不过一开始因为他的师长身份忌惮他,她就只是口头上喜欢顶撞他,后来她喜欢他,也就慢慢没了对峙情况。
现在他们互相通了心意,师若淮那种狗脾气有意无意地容易对着陆淮流露出来。
本质上她的确是个土匪女流氓,陆淮对她三个月的教导,最多能让她稍微明白一些道理,暂时改变她的性格,但是触及她的底线时刻,她二十年来的性格底色还是会占据上风。
不是说师若淮不可恶吧,陆淮也清楚地知道,她就是飞扬跋扈,霸道无畏。
“打吧。”陆淮低声开口。
师若淮被陆淮的话狠狠地击中了心,她缓缓放下手,垂下头道歉:“对不起。”
说完她沿着河谷飞快地跑开。
陆淮呆愣了片刻,即刻转身朝着师若淮追上去。
但是师若淮对这里熟门熟路,她转过河谷跑进竹林,陆淮追进竹林后已经看不到师若淮的身影。
几天之前他们互相承诺过的,不会随便生气,不会对彼此说谎。
这下好了,他们还没平和几天呢,摩擦已经不断了。
每次都是因为提及沈遇秋。
沈遇秋,沈遇秋!
这个名字,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禁忌,也是绕不过的坎。
陆淮整理了崩溃的情绪,快速回到了竹屋去找白夭。
白夭还在菜地里除草,看到陆淮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还在疑惑呢,陆淮抓住他直接喊:“若淮跑到竹林里了,我找不到她。”
“啊?”白夭拧着眉头,不明白刚才还腻腻歪歪的两人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出问题了。
“我们吵架了。”陆淮实话实说。
白夭目瞪口呆,又“啊”了一声。
陆淮怀疑白夭在故意为难他,他瞬间仪态都没了,脱口而出:“你在啊什么?帮我找她啊!”
白夭倒是也理解陆淮的失态,他扔下锄头,往外面走去。
陆淮急忙跟了上去,白夭回身看向他,说:“你别跟着去了,先回去休息冷静一下吧,我会把她安全带回来的。”
陆淮张了张口,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失落地回院子里去了。
白夭一脸悠然地顺着青石小路穿过竹林深处,到了一棵大树下边。
这是一棵巨大的榕树,独木成林了已经,各种气根垂下、缠绕,茂密的枝叶织成一个巨大的树冠,白夭知道师若淮就在榕树上。
这里是他和师若淮的秘密基地,师若淮喜欢到这里放空,同样的,不开心的时候,她就会来到这里。
白夭靠在树干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半躺着,扬声开口:“他怎么惹你生气的?”
“不用你管!”师若淮闷闷的声音从树冠里传出来。
“真不用我管啊?”白夭佯装拍了拍手,说:“那我回去了。”
他站直身体,迈开脚步就往外走去。
“站住!”树冠簌簌摇曳几声,师若淮飞鸟般探出枝叶,轻盈地落在了树下。
白夭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回头看向她。
本来还想打趣她两句,结果看到她通红明显是哭过的双眼,他把俏皮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至于吗,你不是还和我说流血流汗不流泪吗?”白夭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她的双眼,说。
师若淮转过身躲开了白夭的目光,咬着牙说:“你以为我想每天哭哭啼啼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
“他骂你了?”白夭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觉得不太可能,谁敢骂师若淮啊。
她又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
师若淮回头盯着白夭看了一会儿,把白夭看得发毛。
“不会是和我有关吧?”白夭苦笑起来。
师若淮点点头:“他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夭一脸没辙的表情,无奈地摇头。
“他吃醋啊?”白夭“啧”了一声,说:“这么看的话,他这个人还真挺小心眼的。他是不是身边压根就没朋友,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一样东西,叫友情。”
师若淮低下头,低声说:“谁知道呢,他的过去是个谜。”
白夭下意识又想去搂她的肩膀,突然想到现在她身边有陆淮这个醋坛子,即使关系亲密,还是应该注意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了。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手,说:“不过能看得出来,你的确很在乎他,他随便几句话,就能把你说得流眼泪,这不是好事啊,这很危险。”
“道理我都懂,但是没办法了。”师若淮忍不住苦笑起来。
白夭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要跟我回去吗?找不到你,他很着急。”
师若淮摇头,“我不想回去,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好吧。”白夭也没勉强。
回到竹屋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白夭要准备午饭了,他刚进厨房,陆淮就追了上来,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她没回来?”陆淮失落地开口。
“你放心,她没事,等她气消就会回来了。”白夭一边说话一边淘米,问:“会做饭吗?帮我打下手啊。”
陆淮犹豫了一下,说:“她在哪儿?我去找她。”
白夭笑起来,说:“别去了,小心她打你哦。”
陆淮愣了一下,缄默不语。
白夭这神态,这语气,还真像是师若淮站在他面前说话。
“饿了她会回来的。”白夭神态自如地说。
陆淮无法反驳白夭的话,打消了去找师若淮的念头。
他便留下来帮着白夭打下手。
白夭还以为陆淮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没想到他动作利落地生火,洗菜,让白夭大吃一惊。
不过惊诧之后,白夭又陷入了沉思:要是陆淮真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那他其实大概率是个普通人而已。
可是他身上的气质和他的技能,让他这个人更复杂了。
“有些话师师不问,但是我想问问。”白夭把米放在锅里煮着,看向了陆淮。
陆淮坐在灶台旁看着火,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师师。叫得还真亲密。
陆淮心头不爽,但是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一嘴她和白夭的关系猜测,师若淮就一脸他想多了的神态,他只能把这种不爽压了下去。
“我不会回答的。”陆淮说。
白夭一脸坦然地笑起来,接着开口:“我还没说我要问什么呢?”
陆淮撇了一下嘴角,默默地皱眉。
还真是像啊,那种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简直和师若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问!”陆淮语气不善地说。
“你觉得我喜欢师师?”白夭勾着嘴角问。
陆淮顿了一下,立刻反问:“所以你喜欢吗?”
“不喜欢啊。”白夭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地回答。
这四个字可把陆淮心里那点阴沉的心思都拉到了太阳下暴晒,陆淮觉得有些惭愧,语气弱了下来,说:“对不起,是我狭隘了。”
“倒是没有狭隘这么严重。”白夭开始切洗好的菜,说:“最多算打翻醋坛子了。”
“她还在生我的气?”陆淮握住一截树枝,越来越用力,低声问。
白夭挑眉,回答:“没生气,最多算气不顺而已。”
“那待会我去给她送饭,总可以吧?”陆淮满怀期待地问。
白夭挠了挠头,犹豫了好一会儿,说:“也行,不过见了面别再惹她了。”
陆淮郑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