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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心软 地上的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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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站在交叉路口,还在看着那条交汇过来的道路。
很久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可是,那里依旧是黑暗,属于师若淮的亮光,没有出现。
殊途,并未同归。
陆淮握紧了手里的灯笼,转身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迂回辗转之后,陆淮走出溶洞,眼前是峭壁万仞,往下是深谷,万丈深渊里,是郁郁葱葱物竞天择的古树林。
有一条羊肠小道下山,仔细一看,小路周边钉嵌着铁索,这是一条飞挂的鸟道。
难怪说从这条路出来是携手前进、平步青云呢,走到鸟道上,可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携手前进、平步青云了。
踏上鸟道,扶住铁索,狂风从峡谷奔腾而来,吹乱了陆淮的头发,他慢慢地松开手,似乎要乘着风落下。
父母的脸在他眼前闪过,他回过神来,飞快地握住了铁索,贴回了山壁上。
“陆淮……”他感觉有人在喊他,似乎是师若淮的声音。
他茫然地巡视了一圈,才发现原来只是自己幻听了。
“若淮。”他在舌尖呢喃着她的名字,眼里的困顿和惘然被清醒替代,抓着铁索,朝着山下走去。
陆淮回来的比较早,黄昏时分到了客栈,可是他回房间一看,师若淮还没回来。
他坐在靠窗的躺椅上等她,一直到天黑里,楼下传来师若淮豪爽的声音,似乎是掌柜在和她说话,她语气欢快地和掌柜谈了一会儿,然后踏着楼梯,噔噔噔朝着房间跑了过来。
陆淮回头看向门口,师若淮大力推开了门,像一只翻飞的鸟儿,生机无限地跑到了陆淮身边。
“陆先生!”师若淮跪在躺椅上,一把抱住陆淮的脖子,挨着他开心地说:“我给你带了件礼物!快说谢谢!”
陆淮枯坐了那么久,本来是有些失落的,可是师若淮一出现,像是清爽的风,一股脑吹散了他的郁闷。
“谢谢。”他顺从地开口,望着她轻笑着。
“当当当!”师若淮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陶埙,递到了他手里。
那陶埙做工精美,周身透着古朴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哪来的?”他惊喜地问。
“我回来的时候,碰上他们在湖边淘沙,他们从湖底打捞出来一口箱子,我上去凑热闹,他们分了这个给我。”师若淮说话的时候,鼻尖还渗着细微的汗水,但是眼睛清亮,“我觉得它可漂亮了,不过我不会吹,你多才多艺的,一定会吹埙,所以,送给你!”
陆淮心绪翻腾,看看手里的陶埙,又看看师若淮,眼眶发烫,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从来没和师若淮提过,其实他小时候,第一个学的乐器,就是陶埙,而且还是母亲亲手制作的。
长大后他一直留着那个陶埙,千里离家来到灵州,他自然不能带着小时候的物件,可是这一刻,这个师若淮送他的陶埙,瞬间勾起了他童年无边的记忆。
他成长在温馨的家庭,充满了爱。
只是后来身不由己,只能亲人分离。
这些属于心底的隐秘,他未曾吐露过,可是师若淮却还是在无意中,碰到了他心底的柔软。
是天意吗?
还是什么?
陆淮心酸又感动,心底晃荡着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他握紧了陶埙,伸手抱住了师若淮,低声开口:“若淮,谢谢你。”
“这么感动?”师若淮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拍着他的背,说,“你高兴就好。”
“喜欢吗?”她凑到他耳边,轻声问。
陆淮重重地点头,埋在她肩头,眼泪无声地落下。
“怎么了?”师若淮发现他的抽泣,赶紧扶住他的肩膀,看向他的脸。
他笑了起来,擦掉眼泪,说:“太高兴了而已。”
“陆淮……”师若淮捏捏他的脸,“你这几天好感性啊。动不动就哭。”
“我只是觉得,太幸福了,幸福,也会让人落泪。”他说得诚恳,低头抵住她的额头,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名为幸福的感觉。
如果可以,让时光停留在这一刻吧。
陆淮在心里祈祷。
白天在溶洞里分道扬镳,各自走了不同的路回到客栈的事情,陆淮和师若淮都默契地没提起。
似乎那只是被风一吹就能消散的插曲。
到了晚上,陆淮带着师若淮去泡温泉。
漫天星斗璀璨低垂,像是要落到指尖。
师若淮趴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看着星空,轻轻笑了起来。
“叮咚”几声,她背后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是陆淮下了水。
他贴上她的脊背,伸出手虚虚地搂着她,顺着她的视线看着星子。
“真亮啊。”师若淮往后靠在陆淮肩膀上,低声喃喃:“它们为什么能一直闪烁呢?”
“可能要给地上的人指引吧。”陆淮用脸蹭蹭她的脸,和她挨近了几分,轻声说。
“指引?”师若淮舌尖咀嚼着这两个字,扭头看向陆淮,问:“你这么博学,能告诉我,星星上面,有什么吗?”
陆淮迎着她的目光,说:“思念。”
“嗯?”师若淮被他这种说法逗笑了。
“地上的人的念想,就承载在星子上。”陆淮柔声说。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师若淮的心轻轻地,好像要飘起来,温暖的水包裹着他们,从皮肤一直熨帖到心里。“以前人家都说,星星里有神仙。”
“或许吧。”陆淮笑着,靠近了她几分。
师若淮仰头凑上自己的唇,陆淮轻轻地吻住,伸出舌尖划过她的唇珠。
“抱住我。”陆淮搂着她的肩膀,低声说。
师若淮闻言抱住他的肩膀,借着水的依托,轻巧地依偎在了他身上。
他们结合地很轻易,本来师若淮就情动,陆淮也温柔,腾腾热气遮住了两人的身影,一切都朦胧迷幻。
今天的陆淮格外缓慢柔情,师若淮倚在他怀里,赖洋洋地动都不想动。
“你不是不喜欢山神祭吗?我们跑吧,等山神祭结束了再回去,好不好?”情到浓时,陆淮咬着师若淮的耳朵,问她。
师若淮早就晕晕乎乎地,陆淮的话都听一半漏一半。陆淮还是这么狡猾,知道每当这个时候,是思维最松懈的时候,他问什么,师若淮肯定都迷迷糊糊地答应了。
但是师若淮晕乎了一会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陆老师,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喊我什么?”陆淮狠狠一用力,师若淮的清醒瞬间被情欲盖过,她闷闷地哼了一声,缩进他怀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抗议似的咕噜噜说梦话,陆淮没听清,只是抱紧了她,感受着水纹浮过皮肤。
最后师若淮彻底睡着了,不知道是温泉太舒坦,还是太累。
陆淮背着她回去的路上,她辗转醒了几次,嘟囔几声又在他背上睡了过去。
早上睁开眼睛,师若淮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困倦,她把这种情况归结为泡了温泉纾解了体内的寒气。
其实她还想在青石村多留几天呢,但是他们出游时间有限,陆淮已经在收拾行囊,打算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起来了。”陆淮整理得差不多,回身搀着师若淮的手臂,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去洗漱,吃过早饭,我们就走了。”
“嗯嗯嗯……”师若淮嘴上答应,实则跟条没骨头的鱼似的趴在陆淮肩膀上,哼哼唧唧不肯起来。
“怎么了?你不想走?”陆淮理了理她纷乱的秀发,轻声问。
师若淮摇头:“我就是懒而已。”
陆淮嘴角含笑,“要我被背你啊?”
师若淮埋头在他脖颈里蹭了一会儿,如同撒娇的小兽,把陆淮的衣领都弄乱了,才抬头,有些痴迷地问:“你衣服上熏了什么?好香啊?”
陆淮屈起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带了点威严:“别闹了,快起来。”
大清早这么冲着他撒娇,他又不是柳下惠,和她待一起,稍不留神就天雷勾地火地,可不得注意一些。
师若淮觉得他假正经,眼神里带了钩子,一点点朝着他的脸靠近,明晃晃地勾引他。
他果然不禁撩拨,眼神瞬间软了下去,盯着师若淮的唇就贴了上去。
“嘿嘿……”师若淮这个小魔女学坏一出溜,侧过脸避开了他的亲吻,往后支着手臂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陆淮眼神清明起来,但是又瞬间沉溺下去,他捉住师若淮的手臂,搂着她的肩膀直接把她压在了床上,亲亲她的下巴,说:“不听话啊?”
“没有啊。”师若淮有恃无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陆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用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不过她早上一般不给他亲,她下意识就躲开。
他勾起嘴角又露出那种邪邪的笑,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然后按住师若淮的腰,整个人往下滑去。
师若淮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就感觉温软的唇贴上了她的紧密。
垂眼看去,只能看到被子下隆起个小山丘,陆淮藏匿在里面,窸窸窣窣地开始作乱。
她咬着牙惊叫一声,想起来,可是浑身一颤,又倒回了枕头上。
她觉得眼前发花,盯着目之所及的帷幔,不由得想起初见面——她色胆包天当街绑他那一次。
也是在客栈,不过情况大不相同就是了。
那时候陆淮温润又冷谧,坚毅又倔强,大有头可断血可流决不向她屈服的劲头。
谁曾想呢,不过短短四个月光景,晨光微曦,迎接她的不再是清冷的月亮,而是滚烫的唇舌。
她脑子里闪过什么“芙蓉张暖”“君王不早朝”之类的,只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此刻的欢愉里。
本来只想逗逗陆淮的,哪成想真把他惹上火了。
她再也压制不住喉咙里的低吟,用脚去踢陆淮的肩膀,颤声骂他:“你……闹够了没,起来……”
不过显然陆淮是没闹够的,抓住她的脚踝,更加投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