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公主的心尖宠》平谷一点陆

114、殊途 他该如何衡

　　师若淮一觉睡到了中午，已经是日上中天。她浑身难受，头晕眼花地起来，陆淮已经放好了饭菜，拿着湿毛巾过来给她洗脸。

　　“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这么嗜睡？”师若淮一边擦脸，一边迷迷糊糊地问。

　　“昨天太累了吧。”陆淮拿过梳子帮她梳头发，低声说。

　　“难道……”师若淮愣了一下，回头盯着陆淮的眼睛，欲言又止。

　　陆淮明白了她的意思，脸红了一下，小声说：“不会的，也不可能这么快，你别乱想。”

　　师若淮讪讪，鼓着脸颊无精打采地，说：“我不是应该强壮如牛吗？太松懈了，我以后要加强锻炼，不能再荒淫无度了。”

　　“什么荒淫无度？”陆淮伸手掐掐她的脸，软软的，像刚出锅的热包子，手感好得不行，他不自觉地露出直白又侵略的目光，说：“这是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

　　“啊？”师若淮呆呆地看他，“为什么你一点儿事都没有，真不公平。”

　　陆淮微微扬起嘴角，想凑上去亲她。

　　师若淮推着他的肩膀，皱眉瞪他：“干什么啦，我要去漱口。离我远点。”

　　说完她滴溜溜跳下床，跑到窗边取水。

　　陆淮笑意不减，坐在桌边等她过来吃饭。

　　“尝尝这个。”师若淮入座之后，陆淮给她夹了一箸翠绿的菜，说：“好像是一种野菜，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师若淮冲他眯着眼睛笑，低头扒了口饭，就着野菜嚼了几口，满脸赞赏地点了点头。

　　“好吃。”她说。

　　陆淮一门心思伺候她，又从土瓮里舀了几块鲜笋，说：“山笋炖鸡，尝尝。”

　　他夹着鲜笋喂到她嘴边。

　　师若淮低头叼住，卷进嘴里的时候，清脆鲜美满嘴留香。

　　看师若淮吃得开心，他这才动筷开始品尝。

　　吃完了饭，师若淮明显精神了好多。又开始叽叽喳喳，拉着陆淮就往外跑。

　　今天的行程是去溶洞探索，师若淮无比期待。

　　到了地方才发现那溶洞着实不一样，真的就是纯粹的石头，站在洞口提着灯笼往里走了一段路，溶洞里的钟乳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恍若流光，色彩各异，美不胜收。

　　期间还有几个人也来探索，他们嘻哈着一路往前跑了，师若淮却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提着灯笼凑上去仔细地看。

　　那些纹路，那些沉淀，仿佛在诉说着横亘无数时光的印记，摸上去石头是凉的，但是师若淮觉得自己的心却在发烫。

　　陆淮给她讲过《水经注》、《梦溪笔谈》，当那些书本上的描述化作眼前的实景，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旖旎。

　　陆淮跟在她旁边，为她照亮脚下的路。

　　看着她被流光映照的脸，他觉得满足幸福。

　　他已经在计划着，等事情稳定，等他有了自己的时间，他会带师若淮去看黄沙漫漫，去赏皑皑白雪，山川河流，春夏秋冬，他都会带她去领略。

　　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走，慢慢地描绘属于他们的人生。

　　往前走了一半，就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路口立了个石碑，看样子年代有点久远了，上面刻着的居然是小篆。

　　师若淮凑上去看了一会儿，看不懂，回头望着陆淮，问：“写的什么啊？”

　　陆淮粗略扫过石碑，沉吟片刻，说：“一个传说，古时候有三个人到这里游历，他们各自选了一条道路往前走，其中两条殊途同归，两人一起走出溶洞，之后携手共进，平步青云；另外一条是独行道，说是通往那个人的心灵，他走出溶洞之后，看到了自己的心，领悟一切，飞升成仙了。”

　　师若淮瞪大了眼睛，问：“真的假的，你不是在瞎编吧？”

　　“我没瞎编，不过有些字体和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不能保证我是不是领略了其中的真实意思。”陆淮认真地说。

　　“真能成仙，那不每个人都来这里走了。”师若淮对神神鬼鬼什么的，不感兴趣。

　　不过这未知的三条道路，通向哪里，倒是颇有些滋味。

　　每个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面前的三条路，也可以算是他们未来的路。

　　和同伴一起，是要一起走，还是各自探索？

　　“有意思，我对成仙比较感兴趣。”师若淮把灯笼凑到路口，看上去都一样，没什么分别。

　　“我们分开走好不好？”师若淮问。

　　陆淮没想到师若淮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没回答。

　　师若淮的潜意识里，并没有和他携手一起往前走一条路的念头吗？

　　“陆淮？”见他在发呆，师若淮回头把灯笼照向他，问：“你在想什么？”

　　“我们一起走不行吗？”他问。

　　师若淮不解：“一起走有什么意思啊，你不是已经解释碑文了吗？里面有两条路是殊途同归的，另外一条是可以成仙的！”

　　师若淮完全是抱着探索的心态，对她来说，前面的路，通向同归，还是所谓的看到自己的心，那都只是她对此好奇，仅仅如此。

　　但是陆淮想的就不一样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一刻，有些酸涩。

　　如果他们走向不同的路，但是殊途同归，那或许是老天在预示，他们会有美好稳定的未来；但如果不是呢？他们之间，有谁会看到自己的心？有谁会孤独地行走在黑暗里，去寻找黎明？

　　人总是喜欢给简单的事情，赋予一些象征意义，如同此刻，仅仅只是一段路程，可是陆淮却纷乱地想了很多。

　　“你干什么？”师若淮上前摇晃着陆淮的手臂，把他从渺远的思绪里拉回了现实。

　　他如梦初醒，看着师若淮皎洁迷人的脸庞，握住了她的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知道是不是哪个不得意的家伙瞎写的，我们两个一起走。”

　　“你怕啊？”师若淮心思非常简单，她笑嘻嘻地盯着陆淮的脸，问。

　　陆淮沉思了片刻，点头，说：“是，我怕。没有你在身边，我害怕。”

　　师若淮的笑容慢慢淡化，她神情认真地思考着陆淮的话，心上有点五味杂陈。

　　“那不分开了，我就是临时起意而已，我们一起走，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都一起走。”师若还顿时理解了刚才陆淮的恍惚，她握紧了陆淮的手，轻声说。

　　陆淮的心念微微一动，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他心尖跳动。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师若淮，突然间不会说话了。

　　她会陪着他。是的，她会陪着他往前走。

　　可是师若淮在迷雾里，其实她并没有清楚地见过他的全部，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如此带着引诱的意味，让师若淮陪着他走，是不是，有点自私？

　　她其实，也有自己的路。

　　陆淮是个走一步，会想九十九步的人。

　　他擅长规划，擅长衡量。

　　可是，他该如何衡量他和她未来的路？

　　他又在沉默，又在深思天外天。

　　师若淮已经懂了他现在的心态，她踮起脚尖，搂着陆淮的肩膀，凑上去亲吻他的眼睛。

　　陆淮的眼睫扑簌着，像一只慌乱的蝶，他把目光聚集在师若淮眼中，看到她眼中闪烁着光亮，她说：“走啊，我会陪着你的。”

　　“若淮，选你想走的路吧。”陆淮释怀地笑了起来。

　　师若淮认真地看着他，眼中弥漫着柔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去吧，选一条，你心里想的路，我等你，我相信，我们会殊途同归的。”陆淮放开了她的手，摸摸她的脸，柔声说。

　　师若淮没说话，看着陆淮的脸，慢慢朝着路口退去。

　　其实她也没选，她转身，凭着自觉，朝着一个洞口，飞快地跑了进去。

　　她手里的灯笼在流淌，在飘动，那抹微光，逐渐被黑暗吞噬，然后消失不见。

　　陆淮在路口站了很久，然后，他也朝着其中一个洞口，迈步走了进去。

　　各自的路，似乎有点远，师若淮提着灯笼，慢慢走着，很安静，仿佛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流光包裹着她，她的内心也趋近平和。

　　但是，很可惜，她选择的路，没有岔路口，她的道路，没有和任何一条路线交汇。

　　她看到洞口的光亮，迎着越来越明亮的天光，她走出了溶洞。

　　溶洞外边是一片湖泊，周边被石壁包围，幽蓝的水像是一块琥珀，静静地镶嵌于此。

　　她往前走，看到了渡口，几个当地居民在渡口摆渡，看到有人出来，冲着她招手：“姑娘！坐船吗？”

　　“好啊！”师若淮迎着风，感受着潮湿，跑了过去。

　　坐上小船，师若淮压下心底那一点隐秘的情绪，问船夫：“老伯，这是传说中能看到自己心的那条路吗？”

　　船夫哈哈大笑，“是的嘞。”

　　“那我的心是什么？”师若淮喃喃。

　　她已经行进到湖泊中心。

　　蓝天，白云，碧水，幽蓝。这些一一在她眼前展现。

　　她探出船舷，摇曳的船桨搅碎了湖面，有风吹过来，船夫收了桨，小船随风而去。

　　湖面静止下来，师若淮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清晰地映在湖面上。

　　“老伯，那个传说是什么意思？”师若淮问。

　　老伯坐在船头悠闲地说：“哦，那个啊。传说走上这条路，会忘记是谁，那个人从洞口出来，忘记了曾经，然后他就趴在湖面上望着水里的倒影，问，我是谁，我是谁啊？”

　　“然后呢？”

　　“然后……”老伯神秘地回头看向师若淮，说，“他跳进水里，淹死了。”

　　“啊？”师若淮眉毛都飞了起来。

　　“然后他就变成水神，飞升了。”老伯哈哈笑着，说。

　　“你是在胡说吗？”师若淮问。

　　“哎呀，你看出来了？”老伯还是在笑，好像没有忧愁，“我每天在渡口等人的时候，都在编故事，你想听什么版本，我都能给你讲。”

　　师若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