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衍生】眼俪之魇南柯，梦成空》落雪无泪

14、5：偷吃的小狐狸

　　小狐狸动鼻闻了闻，来人身上有几分那个人的味道，应该是他的亲人，他怕吓着人，就咻地跳下屋顶，往之前那间屋子躲去。
　　他刚躲进屋子，来人就已进入了院子，其中那男子还惊呼道：“咦？夫人，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跑过去了！好像是条狗？”
　　小狐狸在屋里听着他那形容，兀自翻着白眼，心中蛐蛐道：“狗什么狗！本公子是狐狸！狐狸！”
　　“你个老头子，怕不是看错了？我们家哪儿来的狗？而且阿眼出门时是锁了门的，那野狗也进不来呀？”妇人温柔笑来。
　　“倒也是～”男子倒也不在此事多做纠结，卸下身上包袱后，就赶紧去了厨房，洗手作羹汤。
　　妇人见他去往厨房，自也同往，还说：“我们都大半月没回来了，先看看厨房有些什么食材，食材多的话，给阿眼多做些好吃的。”
　　“好，听你的。”
　　夫妻二人去了厨房不过一刻钟，小狐狸就已闻到了灶台里飘出的清香，不禁垂涎三尺，赞来：“好香啊～”
　　这么香～自己要怎么才能吃到呢？
　　小狐狸被那些香味儿勾起了馋虫，可是又一时胆怯不敢露头现身，所以他愁了又愁，最后只能决定：“既然光明正大吃不到，那就等无人之时，行偏门之法食之，也未尝不可矣～”
　　反正他们也要给那个人留着！不吃白不吃！
　　“不过～原来……他叫阿眼么？”倒是挺符合他那形象的，那双眼睛……可当真是生得不错呐～
　　又待三刻，小狐狸感知到那夫妻二人，已吃完午膳且收拾完厨房休息去了，他便蹑手蹑脚地摸到厨房，把夫妻俩给柳眼温在锅里的饭菜，一股脑地全给炫进了嘴里！
　　“真好吃！”小狐狸眯着眼，享受着与美食共存的片刻时光！
　　吃到最后，他还嘬着手指，把红烧排骨的骨头再装进碗里，继续放锅里温着，才又偷偷摸摸地回了屋。
　　柳眼回到家时，已近未时三刻，他一眼就瞧见院子里多了些东西，知道自家父母已回返，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欣喜。
　　他欢喜地奔向后院，柳母午休后，正在后院井边清洗刚刚换下的脏衣。
　　“阿娘！”柳眼冲到柳母身边，蹲下身后撒娇笑着说：“阿娘，你才刚回来，怎么不多休息休息？这洗衣服的活计，留给我就好了。”
　　“知道你心疼阿娘，可我们阿眼已经是大孩子了，也有正事要忙的，这些个小事，用不着你操心的。”柳母点着柳眼的额头，欣慰不已，“不过，你这时辰才回来，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阿娘给你做了糖醋排骨，留锅里热着呢。”
　　“真的？正好我还没吃饭呢，都快饿扁我了～”柳眼今日出诊那家家境不错，本是给他备了饭菜的，但架不住柳眼记挂家中那个小怪物，这才匆匆忙忙地赶回来。
　　此时一听到柳母说做了糖醋排骨，他的味蕾自然跳动得更欢了。
　　可惜，当他兴冲冲地跑到厨房，打开锅盖后，顿似天塌！
　　“阿娘，您确定……给我留了糖醋排骨？”可锅中那菜盘子里，除了零零碎碎光秃秃的骨头尸体外，连一粒米饭都没见着！
　　“啊？当然留啦！阿娘何时骗过你。”柳母不解柳眼何来此问，便暂放手中活计，去往厨房。
　　当她瞧见锅中境况时，亦如晴天霹雳当头落下！
　　“怪了！我给你留的糖醋排骨呢？还有饭呢？”柳母左顾右看，后嘟囔道：“这是进贼了？还是你爹刚刚出门前，嘴馋又给偷吃了？”
　　“阿娘，应该不是贼，也不是阿爹，不过么……”柳眼再次瞧了眼锅中的境况，脑子里立马就蹦出了罪魁祸首的脸来！
　　他捏着锅盖木柄的手，力度陡然剧增，随即怒吼道：“好你个小怪物！竟然一口都不给我留！”
　　柳眼怒气冲冲地扔下锅盖，转身就跑。
　　“怪物？什么怪物？”柳母不明就里地追在他身后。
　　她疑惑间，柳眼已经一脚踢开了自己的房门，疾步冲到床前，朝着床上闭目养神的小狐狸大吼道：“小怪物！你给我起来！”
　　柳眼那模样，小狐狸不用看都已猜到，这人应是已经看到了厨房的罪证，所以他才不会主动睁开眼，自己找骂呢！
　　“呵～跟我玩装睡呢？”柳眼见状也不着急，拂衣坐到床边，拿出昨儿个小狐狸签下的卖身契，把它大声朗读了一遍，还坏笑道：“啧～我看你这容貌，长得倒是胜过潘安，那不如，我就拿你这卖身契，直接把你送到京都最大的男风馆去算了，反正你又不干活儿，还吃得多，那我总不能白养你吧？”
　　“你敢！”小狐狸虽是初入红尘，但也听别人说起过那男风馆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才不想去呢！
　　所以他蹭地一下坐起了身，借着衣袖的掩饰，偷偷摸摸地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随即就见他双眼含泪，泣诉道：“阿眼你好狠的心！可怜我自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流落到此，被你逼着签下了卖身契不说，如今我不过吃了你几块排骨，你就要将我卖去那男风馆，呜～～”
　　“嘿！”柳眼听这家伙倒打一耙，心中啐道：“还父母双亡，无亲无故？那你昨儿个那些银子，从哪儿来的？”
　　小狐狸一边哭，一边借衣袖掩饰，用眼角余光瞥着屋内的另外一人，就是方才跟在柳眼身后进屋的柳母！
　　柳母此时还在状况外呢！
　　她不知自家为何会突然多出来个少年郎，但是，在听到小狐狸哭诉的时候，她的脾气就开始在躁动了！
　　“好你个臭小子！老娘我不过才出门大半个月，你竟然都学会买卖人口了！”柳母怒而拍案，几步上前揪着柳眼的耳朵，怒吼道。
　　“哎哎哎！阿娘！你听我解释！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黔南女子，因地理环境之故，手劲儿总是比江南女子要大得多，因而柳眼只得赶紧护住自己的耳朵，拼命解释着。
　　但柳母认为，不管前因何如，柳眼能说出将人卖进男风馆这种话，那他就是不对！
　　更何况，那男风馆是什么腌臜地儿，眼前这个少年人，长得这般俊俏，去了那种地方，还能落个好么？
　　思及此，柳母教训儿子的动作更用力了。
　　可小狐狸报复成功的快感，却仅仅只有一瞬，因为当他瞧着柳眼被揪得通红的耳朵时，心里，却又好似心疼更多了些，情不自禁地就为柳眼求起情来，“阿婶，阿眼应是跟我玩笑的，您就饶了他吧。”
　　柳母听着小狐狸软软的声音，心也软了下来，便放开柳眼，点着他的眉心，正色道：“阿眼，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的，男风馆那种地方，明面上对外说是全凭自愿，来去自由，可背地里那些个腌臜事儿，多着呢。”
　　“阿娘，我知错了～”柳眼双手捏着耳朵，赶紧跪下认错，但他还是为自己辩解说：“而且，我就是吓一下这小怪物，至于那卖身契，是他昨儿个自愿签下的！因为他无缘无故地，毁了我们家地里一大片药材，虽然我已经重新种上，但最后能活几成，还不知道呢。”
　　“药材而已，哪能比人值钱？”柳母虽叹如是，但她也明白，自家儿子，从小就把药材看得比命还要重要。
　　“我知道了～”柳眼最后只能乖乖低头认错。
　　柳母观他态度端正，此事便这般揭过去了，她心疼儿子还饿着肚子，就说要去厨房煮碗面条给柳眼吃。
　　小狐狸一听柳母又要下厨，就直接举手吵着也要吃，反正这样一闹，已经让自己在柳家过了明路，想吃什么，便不用再偷偷摸摸地了。
　　柳母秉着来者是客的古训，顺手就给小狐狸多做了一大碗。
　　小狐狸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滚瓜肚圆。
　　忙活半天，柳母收拾完厨房，转头继续去盥洗衣物。
　　柳眼今日也不会再出诊，便将院子里一些晒干的药材，收拾下来，准备研磨炮制。
　　小狐狸端了条小板凳，坐在柳眼身边只观一眼后，就觉得自己也应该会的。
　　他说干就干，挪着板凳坐到旁边另外一个药碾子面前，轻车熟路地就开始碾药。
　　柳眼瞧着那熟稔的样子，不禁问他：“你学过？”
　　“没有啊～”小狐狸认真碾着药，回答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你在炮制药材，我就想帮你碾药。”
　　就好像，曾经已做过无数次那般。
　　“是么？”柳眼脑中，又浮现了梦里那个少年郎，在那梦境之中，那个少年郎也是如眼前这小怪物一样，在他们决裂又重归于好后，只要一见面，他就会这样帮自己碾药。
　　“小怪物，你有名字吗？”
　　“没有，但好像曾经有人喊过我阿俪，可我对此全无印象。”小狐狸以前，觉得名字这种东西，不过是一个代号，可有可无，现在忽被问起，他才觉有些茫然。
　　原来一个人没有名字，竟然是会难过的。
　　“阿俪？是不是千载逢无俪，断行旧日辞，全名唐俪辞的那个阿俪？”柳眼瞬间有些激动，可真的……会是他吗？
　　“大抵……是吧？反正，以前别人叫我臭小子的时候，比较多～”
　　“啊？那你当真是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啊？”
　　“倒也不全是，之前一直呆在一个糟老头子身边，但他坏得狠，经常欺负我～”小狐狸毫不留情地数落着雪线子的不是。
　　柳眼听着，觉得小狐狸这些话，顶多也就只能信个五成，他从小应该是被那个老人家照顾着的，只怕是因自己调皮捣蛋，经常被教训，才是那另外五成的真相。
　　小狐狸之后那些滔滔不绝地讲述，柳眼也就含笑听听算了。
　　只苦了远在骊山的雪线子，一直不停地打着喷嚏，嘀咕道：“奇怪了？本山人难不成感染风寒了？”
　　小雪芙差点被他喷了满脸口水，十分嫌弃地扑棱着小翅膀，一下子飞得老远躲开了。
　　雪线子郁闷不已：“嘿，小雪芙，你怎么能嫌弃我呢！”
　　小狐狸可不知道骊山这一老一小的讨宠游戏，他只在吐槽完雪线子后，万分认真地对柳眼说：“我决定了，从此以后，本狐、不是，本公子就叫你说的那什么，那什么唐俪辞了！”
　　“为什么？”柳眼切药的手一顿，侧目打量了小狐狸一眼。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好听，听着有种天下第一那种傲视群雄的感觉。”
　　小狐狸骄傲地一句话，又将柳眼拉回梦境。
　　“我，唐俪辞，天下第一。”这句话，是梦境之中那个唐俪辞，经常自夸的言语。
　　“阿俪～”一时梦幻难分的柳眼，情不自禁地闷声自问：“所以～我是等到你了吗？”
　　既如此，那梦里欠下的血债，和未完成的许诺，终于，能还清了吗？
　　思绪流转间，时已入夜，沧海星满。
　　柳家院小，并无客房，如今柳父柳母已经回家，柳眼也就只能与小狐狸同榻而息。
　　小狐狸对此倒不介意，只是在烛火当熄之时，忽而抬手轻轻捏着柳眼的耳尖，轻声问他：“还疼么？”
　　“啊？”柳眼一时未懂其意，稍有疑惑后才轻笑道：“已经不疼了，今日有你在，我阿娘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对不起～我、”小狐狸难得主动低头，闷声闷气地认错道歉。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此事我亦有过，那我也该与你说声抱歉，所以我们就当扯平，以后和平相处，可否？”白日之时，柳眼早在小狐狸决定称名唐俪辞之时就已释怀。
　　“可。”小狐狸非常认可这个决定。
　　柳眼便又温声道：“如此，夜已深，当歇了。”
　　“好～”小狐狸应了声，还让柳眼留盏烛火，才肯闭目休去。
　　夜半子时，万籁皆寂，任谁也看不到，同寝而眠的柳眼与唐俪辞二人，身上那股流转而出，互相交织的灵力。
　　唯远在京都的观星台中，有一白衣少年，蓦然睁开了双眼，他抬眸凝视着远方的银河星宿，启唇言来：“心、房二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