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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狐狸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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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白毛狐狸!本山人是亏你吃了?还是扣你穿了!本山人每天都给你备着上好的甜汤和各种吃食!你干嘛非要去霍霍山下那些老百姓家的土鸡崽子啊!”随着声声怒吼,立见一人气急败坏地,在他耳边骂骂咧咧数落着他。
这人鹤发童颜,白衣束身,颇有些仙风道骨之姿。
“哎呀!痛痛痛痛痛!雪线子,你快放手!不然我要狐闹了昂!”狐耳少年吃痛哀呼间,立即把着身旁人的手腕,十分努力地想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
“呵!还想狐闹?”面对威胁,雪线子拧住唐俪辞耳朵的手,更加用力了,“信不信本山人立马扒了你的狐狸皮,给我们家雪芙做围脖!”
“哼!那你倒是动手啊!别以为我不曾离开过骊山,就不知道人间现在提倡爱护动物,像我这样,一身绒毛油光水滑的高贵白狐,可是很受贵人们亲耐的!”狐耳少年梗着脖子,反威胁雪线子说:“你敢动我,就是跟贵人们作对!到时候,我看你这悠闲自在的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
“你你你!”雪线子被他气得说话都打结了,于是立转战术,也顾不得什么清风朗月的仙人形象,一放开少年的耳朵,就一屁股缩到地上,撒泼打滚:“天呐噜!本山人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将你这样一只混世魔王般的臭狐狸,带回家养了啊!”
少年听后连连咋舌:“呵~后悔呐?晚了诶~”
“我!”雪线子如今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动眼前这只已经能随意化形的狐狸了!只能举手告饶说:“你个白毛狐狸,算本山人求您了,您能给山下那些凡人,一条活路么?人家辛辛苦苦养大一群鸡崽子,也挺不容易的。”
“唉~你真当我喜欢,去他们那些又脏又臭的鸡圈里晃荡呐!”少年揉着自己泛痛的耳朵,一骨碌溜到旁边桌前落座,给自己斟上一杯热茶,才又道来缘由:“本狐狸去偷鸡,还不是因为你家雪芙!”
“雪芙?雪芙怎么了?”一提到雪芙,雪线子也不折腾了,起身挪到少年身边,婉拒道:“你偷鸡,关我们家雪芙什么事儿?我家宝贝雪芙,可不背这锅!”
“呵!要不是看在你也养了我多年的份儿上!我才懒得管那只鸡的死活呢!”唐俪辞哼哼唧唧。
雪线子就立即为雪芙辩解正名:“雪芙不是鸡!雪芙是雪芙!”
“横竖不还是只鸡么?”少年饮着茶,轻哧道:“本狐狸就是看它最近好像病恹恹的,所以才去捉了几只鸡回来,好给它做个伴儿,让它能开心开心!”
“切!难怪我最近,总觉得雪芙身上,有别的鸡味儿!原来竟是你个白毛狐狸在捣鬼!”雪线子不禁啐道:“我警告你!雪芙我可是当亲闺女养的!你要敢霍霍我们家雪芙,我宁愿与你同归于尽,也要给雪芙报仇的!”
“去去去!我是那种恩将仇报的狐狸吗!”少年懒得再听雪线子说教,便扔下手中茶杯,跑出了房门。
“你个白毛狐狸,跑得倒挺快!”雪线子追之不及,只能长叹一息,努力让自己平复好心情,微笑着认命。
“嘁!小样儿!”少年跑出去后,手中把玩着一面小巧铜镜,口中还窃喜道:“你个老不休,让你揪我耳朵!这窥天镜借我玩玩儿,就全当是赔偿了,哼!”
少年一路上哼哼唧唧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骊山最高处的问月潭。
那里眼下梨花正盛,他最喜欢的,就是爬上那颗梨树的最高枝,然后化回原形,栖在上头,晒晒太阳吹吹风。
“真舒服呀~”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慵懒地趴在梨花枝头,心中又想着:“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就以窥天镜来瞧瞧那些红尘趣事好了。”
小狐狸说做就做,前爪一扬,便将窥天镜抛掷半空。
所谓窥天镜,便是可窥红尘万事之物,小到夫妻之争,大到帝王更迭,只要有能启之,就能视之。
不巧的是,如今手握窥天镜的这只小狐狸,刚好就是能启动这窥天镜的能人之一。
只不过,雪线子一直防他防得紧,在此之前,可是连窥天镜的一个边角都没让他摸到过!
“我倒要看看!这窥天镜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玄妙!”小狐狸越想越气,愤怒地学着雪线子的法咒,将那窥天镜打开。
窥天镜开,世俗之事无所遁形~
小狐狸用爪子轻轻翻动着镜中画面,看着那些人生百态,小狐狸觉着好似跟山下那些阿叔阿婶说的唱戏也差不了几分。
“真没劲~”小狐狸无聊到唉声叹气:“不是小夫妻为了三两银相争,就是因功名利禄而相仇,就、就没有别的了么?”
小狐狸无聊地翻呀翻,看呀看,最后总算看着了件人间大事。
那镜中正是人间帝王更迭,新帝于祖庙祭祀神明后,正与人道别的画面。
“啧!这人间新继位的小皇帝,怎么年纪轻轻,就跟雪线子那老不休一样,满头白毛了!”他见之,当即就吐槽着碎碎念:“不过,站他对面那个黑发素衣的背影,怎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可是小狐狸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呀找,怎么都找不到有关于这样一个人的相关储存,所以他又自语道:“兴许是错觉罢了~”
小狐狸翻了个身,又继续窥视红尘
那镜中画面转呀转,最后停在一处悬崖边上,小狐狸再把画面拉近些许,才见到悬崖上还挂着一个紫色人影。
那人只用一根绳索捆在腰间,正要奋力地采摘不远处的一株火色植物,小狐狸没见过那株植物,但却在看着这个人怎么也够不到药材之时,狠狠为他捏了把汗。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株植物后面的崖璧上,有一条吐着蛇信的银环蛇,正用它的一双竖瞳,死盯着那个人。
“小心啊!”小狐狸即便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也于瞬间捏紧爪子,紧张地喊出了口。
可是小狐狸喊完之后,又自我惊疑道:“奇怪?我紧张什么?”
许是天意使然,镜中人好似也突然察觉到了危险,在银环蛇攻击他的瞬间,侧身避过的同时,就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从银环蛇的七寸之处将之砍断。
银环蛇头当时就掉下了悬崖。
镜中人在危机解除后,也终于采到了自己想要的植物,但他好似忽有所感,觉得似乎有人在窥视自己,于是正面回过头来,抬眼望向虚空。
便是此一回首,赫然叫小狐狸心中一悸,脑海中莫名涌出无数疼痛之感,那种摸不着也抓不住的无助与绝望,好像要将他的灵魂撕碎,眼角的泪,也难已自抑地潸然而下~
小狐狸迅速化成人形,倚坐在梨花树梢,将窥天镜召唤在手中。
他抬指抚上镜中那人温柔地眉眼,兀地自叹:“为什么?为什么看着这双眼睛……我竟然会……心痛?”
“他~是谁?”
“为什么我的眼泪,会因为他而失控?”
小狐狸捂着脑袋,拼命地想将这种感觉甩出,可是他越想忘记,那种感觉反而越加清明……
“对了,老不休!对!他一定知道!”他很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所以他必须要弄清楚!
小狐狸将窥天镜的画面,紧紧锁在镜中人身上,然后忍着脑海里那种将要炸裂的痛楚,急冲冲地跑回家去找雪线子。
雪线子此刻正在小院里,陪着雪芙晒太阳,听到踹门声响时,一时不防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哪个仇家找上门来了,正要开口怒斥,结果却瞧见小狐狸苍白着面色,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他见状立察不妥,连雪芙也不顾了,立即瞬移至小狐狸身边,将他扶住后,才关心道:“你个小狐狸,这才出去蹓跶半晌,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师父!这人!这个人是谁!”小狐狸忍着痛,将窥天镜递到雪线子眼前,指着镜中人问来。
雪线子难得听小狐狸开口一声师父,本是开心至极的,可当他的眼睛落在窥天镜上,且看清了那镜中人时,他立马脸色大变,急急抢下窥天镜,还斥言:“你个臭小子!本山人有没有告诉过你!这窥天镜乃是神器!你万不可触碰的!”
可小狐狸现在哪里肯听他说教,摇晃着雪线子的肩膀,不停地追问他:“师父!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方才那个人,你一定认识对不对?你不让我碰窥天镜,是不是就是害怕我看见他!是不是!”
“哎呀~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雪线子心虚地推开小狐狸些许,转过身去缓了缓心神,才又回过头来,温柔地笑着对小狐狸说:“小狐狸,神州那么大,凡人那么多,本山人怎么可能会认识这样一个民间大夫嘛~”
“你撒谎!你若不认识他,又怎会知道他是个大夫?”小狐狸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呐呐呐!方才你不是也看到了嘛,若不是医者,谁会不顾生死,爬到半山腰上去采那半月天啊!”雪线子巧笑着,安抚着小狐狸说:“小狐狸,你乖哦,别想那么多,他就是个路人,看过就忘了吧,要乖昂,听话忘了啊!”
“我不信!”小狐狸眼神倔强,气呼呼地想着,一个路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一见即泪?
“嘿!你个臭狐狸,本山人可警告你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再敢偷视窥天镜,本山人就打断你的爪子,把你关进小黑屋!”雪线子拿出自己当师父的威严,恶狠狠地警告之后,才又软下心肠:“行了,行了,我先带你回屋,给你缓缓这头疼的毛病!”
话说完,他也不许小狐狸拒绝,直接就将人带回屋去。
然,他们这边争吵方休,之前小狐狸于镜中窥见的少年人,却是兀自垂眸笑了笑:“我真是魔怔了,怎么会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呢?”
少年人再次望了眼远山虚无,叹了声似如琼瑶,便扒着腰间绳索,向上攀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