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附中伪信条》千鹤ya

8、冰山微融 那场雨

　　那场雨到底还是让林晚青有点鼻塞，但心里那股因为徐亦泓最后无视而泛起的酸涩，却在第二天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不服输的倔强。

　　她想起他笔记里那工整到冷酷的字迹，想起他问她“都懂了？”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凭什么他就可以永远那么游刃有余？

　　这股无名火，在她胸腔里烧成了最旺盛的学习动力。她把那本深蓝色笔记里的解题思路，尤其是那几行注释反复咀嚼，试图理解其背后的思维模式。她甚至开始模仿那种极简、高效的笔记方法，虽然画虎不成反类犬，但至少，她的草稿纸不再像过去那样一片狂野的混乱。

　　苏小莫对此啧啧称奇：“晚青，你最近这学习劲头……是被徐亦泓附体了吗？”

　　林晚青笔尖一顿，面不改色：“我是被排名附体了。”

　　她没说谎。班级第三十八名，像一道刚刚打开的门缝，让她窥见了更高处的一丝光亮，也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与顶峰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

　　数学课上，小老头又搞突然袭击，在黑板上出了一道与月考压轴题同类型的变形题。

　　“有没有同学愿意尝试一下？”

　　教室里一片寂静，大部分人还在审题。这道题显然超出了基础范围，带着明显的竞赛风味。

　　林晚青的心脏却猛地一跳。这题型，她昨晚刚在徐亦泓的笔记里研究过变体！思路几乎是现成的！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笔，手心微微出汗。一种想要举手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她从未在数学课上主动发过言。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勇气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即将瘪下去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第三排那个方向，有人极轻地侧了下头。

　　是徐亦泓吗？他在看这边？

　　来不及细想，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打破了她所有的犹豫。

　　她吸了一口气，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却又异常坚定地，举了起来。

　　全班的目光，包括讲台上的小老头，都带着惊讶落在了她身上。

　　“哦？林晚青同学？”小老头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颇为意外，“好，你来试试。”

　　林晚青站起身，走到讲台边，拿起粉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微微发抖，但大脑却异常清晰。她回忆着笔记里的逻辑链条，开始在黑板上书写。

　　步骤不算完美流畅，偶尔需要停顿思考，但大方向完全正确。当她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粉笔时，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小老头带头鼓起的掌声。

　　“非常好！思路完全正确！虽然细节上还可以更优化，但能独立解出这道题，非常了不起！”小老头不吝夸奖。

　　林晚青晕乎乎地走回座位，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涩烧得通红。苏小莫在桌子底下用力掐她的手，无声地尖叫着。

　　她坐下的第一时间，控制不住地，再次看向第三排。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徐亦泓没有在看书，也没有在做题。他正看着她。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深邃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并且，带着一丝极淡的、未曾掩饰的……讶异。

　　那不是看一个“笨蛋”或者“无关紧要背景板”的眼神，而是在看一个“出乎意料的变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了图书馆的慌乱，没有了归还笔记时的窘迫，这一次，林晚青的心脏依然在狂跳，却莫名地稳住了。她没有立刻躲闪，而是勇敢地迎上了他的视线，尽管只有短短一秒。
　　她看到他似乎微微挑了一下眉梢，随即，唇角极轻、极快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并非一个明显的笑容，更像是一缕被清风骤然吹散的笑意，倏忽而来，倏忽而逝，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但那瞬间柔和了他清冷轮廓的弧度，却清晰地烙印在林晚青的视网膜上。

　　然后，他率先移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他自己的书本，侧脸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挑眉与昙花一现的笑意从未发生。

　　但林晚青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徐亦泓观察日记》在她的脑海里，掀开了新的一页，字迹都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凌乱：

　　重大突破记录！目标人物首次流露出复合情绪：“惊讶”及疑似“赞赏”？并伴随罕见面部表情变化（挑眉及瞬时微笑容）！
　　行为修正：其无视技能并非永久被动，可被特定事件（学力进步）临时覆盖。其面部肌□□备表达友好信号之功能！
　　核心推论：或许，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让他真正地……看见。甚至，可能……换取他亿分之一的认可？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因为书写而沾上白色粉笔灰的指尖，那点灰烬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灼烧到心底。

　　逆袭的序曲，似乎终于奏响了第一个强有力的音符。

　　而观众席上，那位最挑剔的听众，好像……不仅抬了抬眼，还几不可闻地，为她鼓了一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