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附中伪信条》千鹤ya

5、图书馆的偶遇 月考的

　　月考的到来总是这么突然。连平时最闹腾的周子明，下课都开始抱着物理书鬼哭狼嚎地啃。

　　林晚青感觉自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在学校和家的两点一线间疯狂旋转。林淑芬女士的关怀变得更加具体——每晚雷打不动的牛奶水果，以及见缝插针的“徐亦泓复习法”科普。

　　“青青，你看人家徐亦泓，听说每天学习计划都精确到分钟！你呢？效率！要注意效率！”

　　林晚青咬着笔杆，对着一道数学函数题苦大仇深。效率？她感觉自己大部分的“效率”都耗费在抵抗焦虑和母亲的过度关心上了。

　　课间，她正对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发呆，苏小莫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最新情报！徐亦泓他妈，给他请了全市最好的物理和化学竞赛教练，一对一！听说一节课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个让人咋舌的手势。

　　林晚青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第三排那个空位——徐亦泓又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她想起那天公交车站看到的黑色轿车，和车里那个女人冰冷的侧影。原来那不仅仅是专车接送，还是一辆被精确编程、直奔终点的赛道快车。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同病相怜？

　　呸！谁要跟他相怜！ 她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荒谬的想法。人家是朝着金字塔尖狂奔，她只是在山脚下艰难跋涉，有什么资格“怜”别人？

　　但那股烦躁感却挥之不去。她烦躁于母亲永无止境的比较，更烦躁于自己那颗因为“徐亦泓”三个字而轻易波动的心。

　　放学铃声响起，林晚青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收拾书包。

　　“晚青，不走吗？”苏小莫问。
　　“你们先走吧，我去图书馆借本参考书。”她找了个借口。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一个没有林淑芬女士关切眼神的空间。

　　学校的旧图书馆平时人迹罕至，此刻更是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沉静气味。林晚青漫无目的地在书架间穿行，手指拂过一排排书脊，心情稍微平静了些。

　　就在她拐过一个书架时，脚步猛地顿住。

　　在靠窗最里面的那张长桌旁，坐着一个人。

　　徐亦泓。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细碎的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户，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金边，却化不开他周身那种专注而冷清的气场。他面前摊开着几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竞赛书籍，手边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复杂的演算过程。

　　他居然也没回家？

　　林晚青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生怕打扰了这尊学神，更怕被他发现自己“诡异”的行踪。

　　然而，就在她准备悄然后退时，徐亦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排书架和静谧的空气，再次不偏不倚地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雨幕，没有喧嚣，只有图书馆里过分清晰的安静。

　　林晚青的心脏骤然一缩，大脑瞬间空白。被抓包了！

　　徐亦泓的眼神里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眸子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

　　林晚青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跑？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不跑？难道要走过去打招呼说“嗨，好巧，你也来这儿修仙？”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原地爆炸时，徐亦泓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对她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便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演算纸上，仿佛她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那股笼罩着他的冰冷专注的气场再次合拢。

　　林晚青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是在跟她打招呼？用那种微不可查的、近乎施舍般的点头？

　　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恼怒的情绪涌了上来。

　　徐亦泓，你果然是个……大冰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对面书架，随手抽出一本书，却连书名都没看清。

　　《徐亦泓观察日记》在她脑海里自动翻页：

　　新增观察：此人活动范围包括学校图书馆深处，疑似将其作为第二个自习室。
　　行为更新：具备基础社交礼仪（点头式），但熟练度极低，效果等同于无。
　　心理评估：其无视能力已修炼至化境，能有效打击旁观者（特指我）的心态。

　　她抱着那本莫名其妙抽出来的《世界地图册》，在图书馆磨蹭了十分钟，最终还是在那种无声的压力下落荒而逃。

　　直到走出图书馆，傍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图书馆里，在她离开后，徐亦泓笔尖微顿，抬头看向她刚才站过的位置，空无一人。

　　他沉默片刻，少年轻笑一声，伸手，将旁边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

　　清新的晚风涌入，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