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附中伪信条》千鹤ya

3、目标是谁 林晚青过去

　　林晚青过去十五年的处世哲学可以概括为：只要我把自己缩得足够小，麻烦就找不到我。

　　但“语文课代表”这个头衔，像在她这棵自闭的蘑菇上贴了张闪亮的标签，想忽略都难。

　　开学一周，她已经因为收作业、传达老师通知等事宜，被迫在教室里进行了数次“游走演讲”。这严重违背了她为自己规划的“高中隐形人”设定。

　　就在她抱着厚厚一摞作文本，艰难地试图从两组课桌间穿过时，一只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的手伸了过来，自然地帮她分担了一半重量。

　　“课代表大人，需要苦力吗？”

　　林晚青抬头，对上一张带笑的圆脸。女孩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睛亮晶晶的，是她的前桌，叫苏小莫。

　　“谢谢……”林晚青有些局促。她不擅长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

　　“客气啥！”苏小莫性格爽朗，和她并肩往办公室走，“我看你都快被这些本子淹没了。我说，王老师也太狠了，这才开学就写作文？”

　　“嗯，《我的高中梦想》。”林晚青老实回答。

　　苏小莫立刻做了个夸张的晕倒表情：“完了，我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这能写吗？”

　　林晚青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原来，交朋友好像……也没那么难？

　　友谊的建立，有时候只需要一摞沉重的作文本，和一个共同的“敌人”——比如，万恶的周末作文。

　　从办公室回来，苏小莫已经自来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开始吐槽各科老师，分享她打听来的年级八卦，最后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

　　“诶，晚青，你跟那个徐亦泓，初中是不是一个学校的？”

　　林晚青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强装镇定：“嗯，同校。”

　　“果然！”苏小莫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我就说，他那种‘凡人勿近’的气场，你怎么敢在语文课上那么瞪他。”

　　林晚青：“……我哪有瞪他？”她顶多就是在心里用眼神把他凌迟了一百遍。

　　“还不承认？那天王老师让他赏析课文，他站起来说了句‘写得一般，辞藻堆砌’，你那个眼神，啧啧，跟我妈发现我偷玩手机时一模一样！”苏小莫模仿着一个“死亡凝视”。

　　林晚青哑口无言。她当时确实被徐亦泓那种对文学名著的轻蔑态度气到了，没想到表情管理居然失败了。

　　“不过你怼得漂亮！”苏小莫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背，表示支持，“就该有人治治他那股傲慢劲儿！”

　　林晚青哭笑不得。她那不算怼，顶多是据理力争了几句。但被苏小莫这么一说，好像她做了什么英勇事迹一样。

　　因为苏小莫，林晚青的高中生活，终于不再是黑白默片，开始有了鲜活的色彩和背景音。她们会一起在课间分享零食，会凑在一起抱怨数学题太难，也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躲在树荫下看操场上的男生打球。

　　“哇！徐亦泓居然也会打球？”苏小莫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林晚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阳光下，穿着运动服的徐亦泓确实在场上，动作不算娴熟，但身姿挺拔，跑动间带着一种独特的清俊感。偶尔进球，周围会响起几声女生的低呼，而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进球和失误都与他无关。

　　装。继续装。

　　林晚青在心里哼了一声，正准备移开视线，场上却发生了意外。

　　一个传球力道过猛，直直地朝着场边飞了过来——而那个方向，站着正低头看手机、毫无察觉的苏小莫！

　　“小莫！”林晚青惊呼。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迅速跨前一步，伸手挡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球被挡开了，弹向另一边。

　　救世主是离得更近的徐亦泓。他用手臂挡开了那个球，此刻正微微蹙眉，活动了一下手腕。

　　苏小莫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没事。”徐亦泓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开了一只苍蝇。他甚至没看苏小莫，目光反而越过了她，落在了林晚青身上。

　　林晚青的心脏没来由地一跳。

　　他看她干什么？难道以为是她把苏小莫推出去挡球的吗？

　　她正要在内心完成一轮新的吐槽，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球场上跑了下来，一把勾住了徐亦泓的脖子。

　　“我靠！泓哥！英雄救美啊！”来人嗓门洪亮，是班里有名的活宝，也是徐亦泓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学，周子明。他挤眉弄眼地看着徐亦泓，又瞅了瞅苏小莫，“行啊你，平时闷声不响，关键时刻这么会撩？”

　　徐亦泓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掰开，动作带着点嫌弃：“球是你传飞的。”

　　言下之意：我只是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周子明“嘿嘿”一笑，浑不在意，目光在苏小莫和林晚青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徐亦泓身上，压低了一点声音，但那音量依旧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少来！刚才那么多方向你不挡，偏偏选了这个最费劲的角度？说，目标是哪个？”他用手肘暧昧地撞了一下徐亦泓，“是这个小圆脸，还是……”他的视线故意往后，飘向了林晚青，拖长了调子，“……后面那位，‘瞪眼功夫’很厉害但长的不错的语文课代表？”

　　“唰”的一下，林晚青感觉脸颊有点发烫。谁瞪眼功夫厉害了？！

　　苏小莫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反驳：“喂！周子明你叫谁小圆脸呢！”

　　徐亦泓没理会周子明的插科打诨，他甚至没去看林晚青瞬间涨红的脸，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周子明，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终结意味：

　　“你的物理作业，不想抄了？”

　　周子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一秒，他表情变得无比正经，甚至还带着点谄媚：“错了，泓哥！我嘴贱！目标是篮球架，是维护世界和平！您老高风亮节，日月可鉴！”

　　这变脸速度，看得林晚青和苏小莫一愣一愣的。

　　徐亦泓没再说话，只留给周子明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便转身走回了球场，背影清傲又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气场。

　　周子明松了口气，冲两位女生做了个鬼脸，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天哪，晚青！你看到没有！徐亦泓刚才是救了我吗？”苏小莫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他居然还有这种助人为乐的品质？！”
　　林晚青看着球场上那个重新跑动起来的身影，心跳却还没完全恢复正常。

　　周子明那句玩笑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目标……是哪个？

　　她用力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

　　林晚青，清醒一点！徐亦泓那种人，做事还需要目标？他大概率只是遵循了某种最优解题路径而已！

　　新增观察：此人具备基本反射神经及偶然性助人行为，其朋友（周子明）语言系统疑似故障，需远离。
　　待解谜团：其行为动机的复杂性呈指数级上升。
　　结论：观察陷入僵局，需引入对照组（其他男生行为模式）进行交叉分析。

　　嗯，一定是这样。科学研究，最忌讳的就是主观臆断。

　　她合上本子，决定暂时停止对“徐亦泓”这个复杂变量的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