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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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花村到了。”那个大嗓门报站员喊了一声，整个车都抖三抖。孟韶关拍了拍已经坐得没有知觉的腿，起身拿行李。十里的下乡路，坑坑洼洼，没有一个路段是平整的，车摇摇晃晃，没把头磕个大包都算好的了。
幸亏孟韶关的行李少，不然都挤不下这辆严重超载还多年未检修的长途巴士。芦花村，顾名思义就是因小河沿岸开满芦花而得名的村落。退伍后，部队把他分配到这里工作，虽然明面上说得好听，保卫科科长，但说白了就是个保安，工作是维护村里治安。乡下平均收入不高，物价啥的也不高，拿着每个月四百五块钱的微薄工资也勉强过得去。
“就是这里了，这是钥匙，可得收好了，没有第二把的。做饭就用门边上的那个灶，生火的东西自己找。要洗澡洗衣服就去河边，可不能往河里屙，厕所出门右拐再右拐就是。还有……”村主任噼里啪啦地把所有事情一一交代完，把钥匙往孟韶关手里一扔就走了。一个小小的保安也引起不了什么重视，就算是唯一的一个也不能，镇上的保安好歹也有身制服，有个可以打人如打狗的棍，这里的保安，除了个名面上被承认的职位和分配到的厨房卧室一体的泥巴房，其他的啥也没有。
收拾完东西，铺好被褥后，孟韶关拿起钥匙，准备锁好门，出去熟悉熟悉村里环境，结果发现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上挂的锁也是破破烂烂的，一摸上去，手上还满是铁锈。就这样的门还需要屁的钥匙，算了，反正屋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孟韶关想。但他还是收好了钥匙。
乡下污染少，风吹在脸上是凉的，吸进肺里是甜的。河风轻轻吹，芦花轻轻荡，雪白的芦花开在绿里泛黄的叶丛里，挺拔在高高的细秆儿上。清澈的河水波光粼粼，时不时还有鱼儿在水下穿梭。
在芦花丛包围的河岸边有个人正在洗衣服，那是个瘦小的男人，他用细得只有骨头的手臂连着的手爪子拿着衣服在搓衣板上来回搓，每一次用力，都带着腰往前佝，衣服包裹的细细脊梁都快从皮肤里挣脱出来，瘦得像把干柴。孟韶关看他洗得费力，于是走上前，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我从小就在这河边洗衣服，洗习惯了，简单得很。”那男人笑了笑，脸上的两个酒窝像干枯的水井一样凹了进去。
他从小都这样瘦吗？
男人仔细地打量这面前这个陌生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就是那个来我们村当保卫科科长的人吧。”
“对，我叫孟韶关。”
男人一听高兴坏了，赶忙起身，一上来就握住了孟韶关的手，被河水浸泡过的手与他的手相握，冰凉凉的水带走了孟韶关手里的热，男人感受到了水的存在，急忙把手分开，用衣服擦了擦手，看见孟韶关的手也被水弄湿了，准备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擦擦，可是孟韶关比他高了半个头，他拿着衣角，好不容易才擦到了孟韶关的手，衣服都提上去了半截，露出了一截极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孟韶关在杂志上都没见过的细腰，在今天见到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那腰，在衣服缓缓落下的时候还久久不舍得移开视线。男人也是没注意，依旧在笑，那酒窝都能盛上二两酒了。
“我叫芦焱，韶关哥。”
被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如此亲昵地叫了一声哥，才把孟韶关拉回现实。他开始仔细地打量芦焱，首先，第一印象肯定是瘦，太瘦了，和芦花秆儿一样，简直像营养不良，孟韶关都怀疑他家是不是虐待他，不给他饭吃。但是芦焱脸还是肉嘟嘟的，单眼皮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眼尾耷拉下来，尾端还偏偏有个可爱的朝上的弧度，还有深陷进去的眼窝，当然还有两个惹眼的酒窝，虽然五官称不上好看，但有种质朴的可爱，像个天真的农村土妞。
傍晚的夕阳洒在他脸上，暖暖的橘黄配上摇曳的芦花，他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芦焱很美。
“韶关哥…你怎么了？”
芦焱看见孟韶关对着自己的脸看得出神，有点不好意思，像小孩儿一样凑到他眼前，也直勾勾地盯着孟韶关看，两眼相望，芦焱向着阳光，眼睛亮亮的，晚霞和落日被他收进眼里，实在耀眼，像浩瀚无垠的星火一般。孟韶关看着越凑越近的芦焱，才回过神来，说了句：
“抱歉，我发了个呆。”
芦焱眨眨眼，笑了笑，眼睛弯得像峨眉月一样。他拧干衣服，装进搪瓷盆里，准备回家了。
“我得回家给阿公做饭了。”
“阿公？你结婚了？”
“嗯，我丈夫刚结婚没多久就病死了。”
在孟韶关脑子接受信息量太大死机了的时候，芦焱已经抱着盆走了。芦焱不是男人吗？怎么会有丈夫？芦焱才多大啊？芦焱丈夫死了，芦焱是个寡妇？
芦焱右手抱着盆，左手轻轻抚过开在低处的芦花，哼着小曲儿，落日余晖，背后的影子越拉越长，迎着火一般的晚霞回家了。留下惊讶得下巴都合不上的孟韶关。
孟韶关记不起他是怎样回的家，反正他一回家就倒在炕上，想芦焱所讲的寥寥几句话，想了一晚上。最后接受了芦焱是个小寡妇这一真得不能再真的事实。
一大早，孟韶关就起了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巡逻。村里的人也实在是勤快，太阳才刚冒半个头的时候就起来劳作了。巡逻无关紧要，孟韶关这么早就起来巡逻其实是为了打着幌子来找芦焱住哪儿的。他沿着河岸一直走，在芦花最茂密的地方找到了芦焱家，芦焱正在将晾衣绳上干了的衣服取下来，放进那个大红大绿的搪瓷盆里。孟韶关没有立刻走上前，而是静静地看着芦焱忙前忙后。他先把衣服折好，拿进屋，然后去房子旁边的小菜田抱着竹编的簸箕摘菜，摘完菜又抱着去河边洗，活脱脱像只勤劳采蜜的蜜蜂，不，更像个持家的小媳妇儿，但芦焱是小寡妇，所以这个比喻不恰当，持家的小寡妇？一个形容词搭配一个名词，但怎么看，都别扭。
思绪回到现在，孟韶关走上前，对着正在洗菜的芦焱道了声早，冷不丁地听见别人说话，把芦焱吓了一跳，一片新鲜的莴苣叶脱手，顺着河流飘走了。他转头一看是孟韶关，顿时放松了，顾不得洗菜，站起身来，和昨天一样在衣服上擦擦手，脸上扬起笑。
“早啊，韶关哥。”
孟韶关不明白为什么他日子过得平淡如水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困苦，毕竟他要照顾阿公，还要赚钱养家，还天天这么乐呵。芦焱见孟韶关没说什么，于是又开始低头洗菜，翠绿的菜叶沾上的泥土，被他拂去，由河水带走，再一片一片整齐的放进簸箕里。
“韶关哥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吗？”
你自己不是一早就起来干活了吗？孟韶关想。
“对啊，我拿着工资得好好工作才行。”
“那哥你吃饭了没？”
“没有。”
芦焱听到这句话，又笑了，拉着孟韶关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来，我给你煮面吃。”
孟韶关一开始还半推半就，觉得在一个见面没多久的人家里吃饭还怪不好意思的，但芦焱执意要留他吃饭，他也只好跟着芦焱进了屋。屋里的陈列称得上寒酸，四把长凳和一张四方桌，没有沙发，老人住东房，芦焱住西房，土灶在桌子对面。芦焱一进屋就让孟韶关坐，他自己去做饭。他在灶上的铁锅里打上两个鸡蛋，煎成型后倒上水，烧开后放入面条，待面条变得如空中飘扬的发丝一般柔软后，捞出，盛进三个碗里，撒上葱花。一碗没蛋的，两碗有蛋的。他端着一碗拿去东房给他阿公，把铺满蛋的另一碗给了孟韶关，自己吃那碗蛋汤煮的面。那鸡蛋面的香味着实是勾人，孟韶关敢打包票，他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面，和团里、镇上的都不一样，可能是土鸡蛋更香吧，芦焱的手艺更好吧。芦焱看见孟韶关这么喜欢吃自己煮的面，笑嘻嘻地说，要是孟韶关喜欢，他可以天天给他做饭吃。这是把他当成自己媳妇儿了吗？孟韶关不禁感叹他的天真烂漫。光顾着关注孟韶关了，芦焱自己碗里的面都没吃几口。见孟韶关吃完了，他端着碗，走到门栓跟前，坐到长凳的另一端，眨巴眨巴眼睛，问：
“我听说韶关哥以前是当兵的，见过大世面，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嘛。”像个撒娇的小孩儿。
孟韶关看着芦焱渴望的眼神，开始将当兵时候的故事讲给他听。在遇见芦焱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个健谈的人，可在芦焱面前突然变得话多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讲着以前的日子。芦焱吃着面，时不时表示对孟韶关的敬佩，或是被风趣幽默的孟韶关逗得哈哈笑。
“果然和乡下不一样，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没这么多有趣的事可以发生。”芦焱感叹，他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村子里，从没进过城。
“有空我带你去镇上玩玩。”孟韶关答应道。
“真的吗？我还从来没去过镇上哩。”芦焱像得到糖的孩童一样高兴，眼睛发光。但是很快又暗了下来。
“但是…我还要照顾阿公，去不了了……”芦焱低下头，用手搓了搓衣角。孟韶关看他实在是可怜，伸出手将他搂进怀里，拍了拍他瘦巴巴的背。芦焱显然又被吓到了，轻呼了一声，绯红瞬间铺满他的脸颊，爬上耳朵。他连忙推开孟韶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自然地拉着衣服在遮挡着什么，是的，被孟韶关抱了一下，他有生理反应了。孟韶关看见芦焱脸红得惊人，又用手捂着什么，以为他肚子痛，准备拉开芦焱的手，帮他揉揉肚子，但是芦焱摇着头，说什么都不把手拿开，在拉扯之下，他终究还是抵不过一个身强力壮的孟韶关，他的手腕被孟韶关牢牢地控制住。孟韶关伸手去揉芦焱的肚子，芦焱刚开始还算是顺从，就在孟韶关准备把他衣服掀起来的时候，他像发了疯一般抗拒了起来 ，但都是徒劳，孟韶关一把将遮挡住芦焱□□的衣服撩起来，就看见过于肥大的裤子被顶起了一个小帐篷。孟韶关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瞬间停止思考，舌头像打了结一样，慌忙地转移话题。
“芦焱，你知道吗？你…你是个好人，啊对…我…我得继续巡逻了，多谢款待。”孟韶关嗖地一下站起来，准备拔腿就跑，远离这个充斥着尴尬氛围的地方。他一抬脚，就感觉有人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一回头，芦焱委屈巴巴地把他望着。
“韶关哥你别走啊…我还想听你讲故事。”芦焱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看见孟韶关起身就要走，急得快哭了，这副这样也实在可怜，孟韶关刚才的行为受到了自己的强烈谴责，是他把人家惹得变成的这个样子，他这个罪魁祸首怎么能拔腿就跑呢？就像个把别人肚子搞大还不负责任的渣男。孟韶关转过身，蹲在芦焱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芦焱没甩开，而是一脸委屈地看着孟韶关。
“你需要我帮忙？”孟韶关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对劲，这他妈是什么狗屁问题。
“帮什么？啊…这个没事的！没事的！我自己缓一会儿就好了…”芦焱显然也被孟韶关的话惊到了。“韶关哥继续去巡逻吧，我…我没事了。”
好不容易迈出了芦焱家的大门，他敢不回头，一口气跑回了家。孟韶关不愿意承认他确实有一瞬间对芦焱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芦焱实在是太诱人了……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他想到刚刚芦焱水汪汪的眼睛快掉泪的样子，有了反应。他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对着那么天真的芦焱有了反应实在不应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当他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孟韶关躺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骂了句：
“妈的…”
接下来的几天，孟韶关每次巡逻的时候都故意绕开芦焱家，或者是对坐在家门口的芦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没脸见人家。
芦焱变成了孟韶关的意淫对象 ，每到晚上，他都一想到芦焱都硬得不行。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星期。一天傍晚，每天都坐门前等着孟韶关来找自己的芦焱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在孟韶关巡逻的路上拉住了他，准确的说，是死皮赖脸地抱着别人的胳膊不放。要是这时正好路过就能看见这样一幕：他和孟韶关在大道上拉拉扯扯，芦焱死命地把孟韶关往家里拽，孟韶关像拔河一样把自己被抱住的那条胳膊往外扯。最后两个人都累了，蹲在地上喘气。
“韶关哥，你…为什么每次路过都不理我？”芦焱率先直起身，用手撑着膝盖说道。
“我…我没注意到你，所以我…就走了。”粗制滥造的理由，一听就是孟韶关现编的。
芦焱一听顿时就要哭了，他转身就往屋里走，孟韶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跟在芦焱身后解释。芦焱可怜巴巴的，用盛漫泪水的眼睛把孟韶关望着，感觉下一秒水就会喷涌而出。
“韶关哥是嫌弃我了吗？是因为上次的那件事吗？你也要像他们一样弃我而去吗？”芦焱一说，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他很在意孟韶关，孟韶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终于敢正面他自己的内心，他实在是喜欢芦焱，但他对不起人家，不配接受芦焱朴实的感情。
他跌入泥潭，不愿意让来拯救自己的芦焱也沾染上污秽之物。
但是现在，孟韶关看着芦焱可怜兮兮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向他靠近，吻了上去。这是个简单的吻，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在亲吻自己所供奉的神灵。芦焱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在亲吻自己的人是孟韶关，他每日都盼着等着的孟韶关。孟韶关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这么做了，这是他魂牵梦绕的芦焱啊…
待这个感情交融的吻结束，事情明了。
他爱他，他也爱他。
在芦花随风荡漾的那次初遇时，感情就已经萌芽。两株自由生长的植物，慢慢交缠，最终长成一棵大树。
“在我初见你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了，芦焱。”孟韶关率先开口，他将芦焱揽进怀里，把头埋进芦焱的颈窝里。芦焱身上闻着有种在太阳底下曝晒过的棉被的味道，温暖又勾人。
芦焱笑了，他真的很开心。他摸了摸门栓的头，双手交叉抱住了孟韶关，孟韶关笑嘻嘻地又吻了上去。
夕阳西下，有情人共赴晚霞。金黄色的霞光撒满全身，他们在阳光的照耀下拥吻。
“你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你点的火，要由你来浇灭。”孟韶关坏心思地说。
芦焱红着脸想了想，拉着孟韶关就往西房走。进了房，他乖巧的坐在炕上，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芦焱是会随风飘荡的芦花，是自由的，不应该属于任何人。芦焱是洁白无瑕的芦花，不该被人抹上污秽之物。孟韶关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刚才的话只是开玩笑，他本想打破沉默，开个玩笑来活跃气氛，没想到芦焱当真了。欲望像往常一样，自己解决就是了，他真没想用芦焱来平息□□。
“我…我没想…”孟韶关脑子都要炸了。
“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你。”芦焱还是在笑，像暖阳，只属于孟韶关一个人的温暖。
孟韶关这些天对着芦焱意淫，现在的场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活生生的芦焱就摆在面前，等着自己进行下一步。
芦焱见孟韶关还有些犹豫，坐起身，抱着他就往炕上倒。孟韶关连忙腾出一只手搂住芦焱的腰，护着他，一只手撑住床，不让自己整个人砸在芦焱身上。显然，芦焱是故意的，他又开始笑，咯咯笑，酒窝实在是勾人，孟韶关抬起他的脸，亲了亲那块凹下去的皮肤，又吻了吻芦焱肉嘟嘟的脸蛋。太他妈诱人了，欲望的滋味，香甜可口的蛋糕，等待着人来大快朵颐地享用。
“你阿公不会听见吧。”
“我阿公是聋子。”
现在孟韶关没有顾虑了，他将芦焱衣服上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像小孩拆礼物一样，又激动又期待。
“不…我…和别人不一样，韶关哥会嫌弃我的……”芦焱一边说，一边往后移，又被孟韶关拉回来。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芦焱最乖了。”孟韶关摸了摸芦焱的一头卷发，哄道。
“真的吗？”
“真的。”
见孟韶关如此认真，芦焱终于放下了手，展现了他最深的秘密。
他们在一起缠绵缱绻，交换着爱意。
孟韶关也不知道他的种子会不会在爱人的子宫里生根发芽，孕育出一个新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