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连阴 我一直都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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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山北著）
傍晚，A大篮球场。
云缚刚下班就叫秘书开车过来了，原因无他，只是想见见林溺。
这小子最近越来越叛逆，电话不肯接，信息也不怎么回。
云缚拿他没办法，舍不得骂他，又不愿意他在学校饿肚子，没舍得停他生活费。
原本也不会。
他坐在后座，看着在篮球场里面传球的身影，唇角扬起一抹不自觉的微笑。
没事就好。
秘书没回头，也没看篮球场。在前面后视镜看到云缚在一连几天高强度不停不休的工作，终于肯下班回家休息，于是来到A大看到林溺以后露出了个舒心的笑容以后，总算是收起那颗操个没完的心。
不敢多看，只几秒就收回视线，良久，又没有声响叹出口气。
他有时候又真觉得云缚有点受虐体质，人家都不搭理他了，还这么巴巴的凑上去。明明给提供住处和生活费的是他，却搞得自己才是那个要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雀儿。
他在云缚身边工作好几年了，自从那年林溺出现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再也猜不透老板的心了。
虽然林溺没出现之前，除了工作上的事以外他也猜不透老板的心。
这两年还好，林溺高中还在云缚公寓里住的时候，每天不论刮风下雨，下班多晚，他总要赶回家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给林溺做饭，做饭也好，陪伴也罢，反正他总要回家，在此之前他是把公司当家的，买的公寓也只是空有名头的家。
林溺出现以后，他倒是天天回家，每天是按时吃饭了，但每天驱车来回奔波，也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说心疼吧，没到那种程度，毕竟是老板他自己愿意的，谁也逼迫不了他，况且他只是外人，还是下属。
但真要他不理，到也没这么冷血，人心肉长，云缚是个好老板。
细想起来，自己没立场管老板，也无法指责这种在他看来很不理解的行为，他要做的就是听话。
他也自认是老板手下的得力干将。
盯着虚空发呆，秘书又是一口气叹出，听到声音，才惊觉自己走神，瞟一眼后面，幸好云缚没什么动作。
云缚早在他第一次叹气时就已经发觉，没有出言询问，第二次他再砸舌，细品出来，却也没打算解释。
“走吧，回家。”
云缚收回视线，眼睛发涩，他揉揉酸痛的眼眶。
里面一直被看的人没有一点察觉，酣畅淋漓和同学在擦肩投球。
看了大半个小时，也该走了。
“篮球场怎么总是大晚上有车停在篮球场外面？没多久又走。”
两个女生坐在观众席看打球。
“不知道，没留意。”
车子驶出A大，滑入兴繁的商业中心，云缚累得闭眼小憩。
到了楼下秘书才叫醒他。
“咔哒”开灯，空荡几天又在夜晚无人的家终于亮堂起来。
云缚松了扣子，解下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椅子，脱离般把自己甩到沙发上。
软绵的沙发震得上下起伏，接着归于平静，和这间房子一样。
静得诡异。
不像有人。
云缚原想在沙发眯一会，烙饼一会，仰面翻过。刚在车上睡了，现在没了睡意，只躺着看灯。
开的是暖光灯，灯光柔和，不刺眼，云缚静静盯着没动。
良久又翻身，将眼耳口鼻埋进沙发，双手大张，腿也摊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摊够了，坐起来，眼睛盯着某个方向，起身走过去。
推开一扇门。
他有段时间没进来了，拿起毛巾把入门即见的相框擦拭。
“你最近怎么没进我梦里看我，是忘记我了吗。”
云缚语气落寞委屈。
“我一直都很想你。”
他放好毛巾，带上门，坐到一旁的木椅，看着照片，愣神了很久。
可能不是愣神，是发呆；也有可能是在思考。
项目跟进好几天了，团队小组上上下下都在忙，他首当其冲。
忙的几天没觉得累，现在忙完松懈下来，倒是觉得泛起疲惫，总是眼眶酸疼，心也抽着抽着。
应该是太久没去看他，所以他有点生气了，就没肯入梦见他。
云缚叹气，对着相框说对不起，这段时间有点忙，忘记了，絮絮叨叨嘴个不停。
夜更深，他依旧坐着。
后半夜，他才起身，直接在房间里的小床上和衣而躺。
——
林溺看着手机弹出的信息，是云缚发来的。
上一条信息是云缚好几天前发的，他只简短直接的回了个嗯。
更前面的甚至没回。
好高冷，好冷漠，好无情。
盯着屏幕，面无表情。心里很想他关心自己，自己却死活不肯主动一点。
实在是装……
舍友周扬开门进来，见到他一愣，“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林溺轻啧一口，没说自己是逃课的，也没理人。
周扬也是随口一问，知道他是个不爱搭理人的主，放下东西，换双球鞋准备出去。
门开门关，林溺没说一句话。
对着亮光的手机屏幕，半天没反应。
屏幕即将暗下去，叮咚响，有新消息进来。
是周扬。
说差一个人，问他要不要来球场打比赛。
他只犹疑一瞬，回了个好。
心里有气，打球时格外凶，不管是敌是友一个劲发狠。
惹得队友连喊卧槽。
哨声响起，林溺一撩衣摆擦汗，裸出劲瘦的腰身和六块腹肌。
不是什么打比赛，就是两个系之间的联谊，本班的同学都秉持着能不来就不来的想法，场上也没什么人。
林溺凶出一身汗也没消多少气，脸还是黑如锅底，挂墨般，吓死个人。
坐回观众席，顺手抄起一瓶水，拧盖大口灌。
冷水去了温，汗还是顺着脸颊脖颈流下，没入湿无可湿的球衣。
班上的同学小声说他今天怎么这么冲，完全来者皆是敌的架势。有人眼神向周扬，他摆手，他也不敢问。
林溺灌完一瓶水就走了，路过垃圾桶把空瓶扔进去。
听到有人讨论校外有豪车停留也没在意。
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
回到宿舍洗完澡出来，刚洗的头湿漉漉，人也冒着热气。
往对面桌位一瞧，周扬也回来了，抱着个手机，哭丧着脸。
林溺视线只停留两秒，随即移开视线。
抄起珊瑚绒毛巾擦头发，没两下就把头发擦干。
晾好毛巾回来，听到啜泣声，动作停顿一瞬，没打算理，结果下一秒啜泣变哭泣，一声更比一声高。
呜呜咽咽的样子，全然没了今天打球时冷静自持，肆意奔放的样子。
林溺咬牙带上耳机，耳畔是音乐流出，薛之谦美妙的歌喉也没把周扬的鬼哭狼嚎掩盖下去。
林溺忍无可忍，回头直勾勾盯着周扬。
见对方没发现，径直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就垂眸盯着。
静立半晌，身姿直挺，面色不虞。
周扬见状也不管，继续大哭大嚎，没了往日的样子。情到浓时更是一把抱着林溺的腰身，趁他没留意，把眼泪鼻涕全部擦他身上。
林溺手叉开，仰头盯着虚空。不看被糊得入不了眼的睡衣，强忍着把人从五楼扔下去的冲动，稍微压一下怒火，冷静两秒，从牙根里挤出几个字，问他怎么了。
周扬顿了下，哭得更大声了。
“大兄弟，我失恋了！”
林溺原本差点咬碎一口白牙，闻言稍微松了力道。
他是知道周扬那个女朋友的，天天都要打电话，还经常在朋友圈炫耀，宝贝得不得了……
今天……就分手啦……？
林溺眨下眼，抿唇，再看周扬时明显带了点不自然。
他不是八卦的人，没吃过这种瓜……他不爱交友，身边同学分手他也不清楚。
自己又母胎单身，没接触过这种事，此刻正不知所措，妄想用无言来安慰。
显然他的办法无效，周扬表示一点没被安慰到，鬼哭狼嚎继续且丝毫没减一丝分贝。
林溺有点头疼，抬手揉下脑袋。
被误会是要走，搂着他的手力度加大，林溺吐出口气，他觉得自己要被勒得呼吸不畅了。
一巴掌拍下去，吧唧，两人都愣了。
林溺尴尬得离远一点，“别哭了……”
很无力，又补上“再去追回来……”
周扬受不住他连番轰炸，半晌嚎句”你咋这样”就关门而去。
他还是没敢摔门。
林溺摸上鼻子，轻咳一下，挑起半边眉，坐回椅子。
——
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秘书就带着老板的旨意来看林溺。
“这些是蛋白粉，还有水果……都是新鲜的，要每天记得吃……”
秘书絮絮叨叨，桌子放着两罐蛋白粉，还有一提水果。
水果有应季水果，也有反季的。都是农庄现摘，肉眼可见的新鲜。
林溺起了个大早，此刻困顿的打了个哈欠，没看带来的东西，转头看秘书。
秘书被迫停止发言，无声看着林溺。
“他让你讲这么多的吗。”
秘书不明所以，点头回应。
“他怎么不来。”
林溺从来不肯叫云缚，一直用“他”来代替。
“老板他……”
秘书犹豫开口，在此之前他鲜少会问。
林溺没听完，起身，椅子擦着地板发出呲啦的刺耳声。拉开门，摔门而出。
门被狠狠砸上，秘书略显无措。
知道这个难搞的爷不会再回来，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往常云缚没空的时候也是让秘书送东西来，林溺哪怕再不耐烦也还是会听他把话说完。
依旧一贯的高冷派，装模作样，实则竖耳听得最认真。
晚上洗完澡出来，云缚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他擦头发的手一顿，装做没听到。
云缚知道他还没消气，没再继续。
林溺看着屏幕暗下去，略微勾唇，咳咳，下一秒恢复平直。
他在心里哼起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
噔噔噔噔噔……
躺回床时还是美的。
周扬不知道跑哪去了，一晚上没回。按平时林溺是不可能管的，他就不是什么好心的人。
都大学生了，成年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林溺知道他今天晚归的原因，加上心情好，在微信发了句“注意安全”就退出和他的聊天框。
那边秒回一个哭脸。
咔哒，林溺犹豫一下，没锁门。关灯，爬梯上床睡觉。
城市另一边的云缚在床上看着打不通的视频，捞起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静止一会又团成个白色的糯米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连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