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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桓渂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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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小时候和江尽的合影,照片里的他笑得一脸灿烂,扒着江尽的胳膊,像个离不开姐姐的小尾巴。
“我问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桓渂久!”江尽加重了语气,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因为你!”桓渂久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她,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什么意思?”江尽的心脏猛地一缩,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需要姐姐!”他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渴望,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这无边的黑暗里,“还望姐姐看看我,仔细看看,我这张脸上,是不是还有我们初见时的笑容?”
江尽被迫迎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冷漠与偏执,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卑微的渴求,还有压抑多年的委屈,将她牢牢困住。
没等她反应过来,桓渂久忽然俯身,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危险的气息。
江尽下意识向后靠去,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缓缓移回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姐姐,你明明一开始,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带着江尽压抑的怒火与惋惜。
桓渂久的脸颊瞬间红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头发被扇得微微凌乱,却没丝毫怒意,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扭曲的冷笑:“姐姐还是对我太温柔。”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被打的地方,指尖划过发烫的皮肤,语气带着近乎病态的满足,“打我都舍不得用劲,哈!”
“疯子!”江尽的声音发颤,既是愤怒,也是对眼前这个偏执弟弟的无力。童年里那个跟在她身后、眼神干净的小男孩,早已被嫉妒与执念吞噬得面目全非。
“多谢姐姐夸奖。”桓渂久笑得更甚,眼底的疯狂与卑微交织,像一头困在绝境里的野兽,只能用这种方式吸引猎物的注意。
江尽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反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桓渂久身体一僵,他被迫抬头,对上江尽冰冷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失望。
不知是疼的,还是被这眼神刺痛,他的腿忽然一软,直直地跪在地板上,膝盖与瓷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尽松开手,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桓渂久还是桓渂久。”永远学不会尊重,永远活在自己的执念里。
桓渂久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头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半边红痕,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卑微。
“姐姐,可我也是你弟弟啊。”是那个小时候把你送的小狗挂件当宝贝,追在你身后喊了无数声“姐姐”的弟弟。
江尽转过身,不再看他眼底的脆弱,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心软。
房间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童年记忆里的香,让她心头一紧。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桓渂久,”她的声音轻却坚定,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最后的期许,“你不仅是我的弟弟,你更是你自己。是桓家的孩子,是独一无二的桓渂久。”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惋惜,也有释然,“你该向前走了。没有人会一直停在原地等你,希望你能看得见自己,看得见除了需要我之外,还有更值得追求的东西。”
桓渂久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攥着地板的纹路,他看着江尽的背影,喉咙发紧,想问的话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追问:“那我还能再见你吗?”
江尽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我结婚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说完,她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桓渂久依旧跪在原地,直到房间里的阳光渐渐西斜,才缓缓抬起头。脸颊上的红痕还在,下巴上的指印清晰可见,可他的眼底,却第一次褪去偏执的疯狂,只剩下一片茫然。
他慢慢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那个破旧的小狗挂件,指尖轻轻拂过它耷拉的耳朵。
“独一无二的桓渂久……”他低声重复着,眼底渐渐泛起泪光。
或许,姐姐说得对。他该向前走了。
走出桓渂久的房间,走廊里的檀香还在萦绕,江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桓渂序的名牌冰凉的塑料边缘硌着掌心,像某种无声的印证。
她太懂那种活在过去的滋味。
桓渂久不是坏,只是把童年里那点稀薄的温柔当成救命稻草,攥得太久,久到忘怎么松手。他眼底的偏执,不过是“怕被抛弃”的笨拙呐喊。
那些看似冷血的举动,藏着的不过是“想要被看见”的卑微渴求。
江尽想起小时候,总见他偷偷把家里的牛奶倒进后院墙根的破碗里,后来才知道,是给巷口那只断了腿的流浪猫。
他从不承认,只会梗着脖子说“不小心洒的”姐姐送的小狗挂件,哪怕磨破绒毛,也舍不得丢,藏在抽屉最深处,像藏着一个不愿被人窥见的温柔秘密。
这样的桓渂久,内心藏着未被驯服的柔软,只是被嫉妒和孤独裹得太厚,让人看不清罢了。
她从来不是等着别人拯救的柔弱女子。
江暮的事,桓渂序的死因,江山夫妇的车祸真相,这些缠绕多年的谜团,她早有自己的盘算。
口袋里的名牌、周巡提供的案件疑点、南州艺术高中那些未被挖掘的旧档案,都是她手中的线索。她知道该去哪里找证据,该如何一步步逼近真相,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为自己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天。
有人或许会觉得她轻信桓渂久,可江尽心里清楚,这份信任从来不是盲目。
就像桓渂久哪怕偏执到极点,也从未真正想过伤害她一样。她也笃定,这个弟弟骨子里的善良,绝不会允许他做出真正不利于她的事。
那些针对江暮的举动,是嫉妒冲昏了头的幼稚报复,却绝非置人于死地的恶意。
阳光透过地板上,江尽抬头望着远处的天际,眼神通透而坚定。
她相信桓渂久,就像桓渂久始终相信,无论他做了什么,姐姐永远不会真的丢下他。这份信任,无关血缘的捆绑,无关利益的权衡,只是源于彼此最深处的懂得。
他需要一点爱,而她愿意给他时间;她需要一个真相,而他终会放下执念。
没什么可怀疑的。就像春天总会到来,就像少年终会长大。
她等着真相水落石出的那天,也等着桓渂久真正与自己和解的那天。
而在此之前,她会带着这份笃定,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