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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秋夜遇袭 一块布突然 ...

  •   圆月照高林,明净如银盘。
      橘园深处,传来细碎的环佩声。乡间的女子们踏着夜露而来,在橘树间站定。

      如同薛枳宁所说,来祭月的女子无论贫富,皆精心打扮,穿着一新。绫罗纱裙轻盈柔软,葛麻裙衫也精心浆洗过,夜风中飘散着各种脂粉香气。

      祭月仪式尚未开始,众女子三三两两地各处站立,闲话家常。

      鱼乔提溜着裙摆四处转了一圈,又回到祭月台下。

      小沙弥问:“小鱼姐姐,师兄怎么不跟进来?”

      鱼乔捡了几个桂圆干递给他,笑着答道:“听说月神娘娘不欢迎男子,这里只能女子进。”

      小沙弥立即啊了一声,双手合十道:“那真是罪过,我这就走。”

      薛枳宁穿着秋香色的细布新裙,从旁边人群中钻出,笑道:“你是小孩子,不妨事的。”

      小沙弥哪里肯听,一溜烟跑了。

      两人微笑着彼此见了礼,正说着话,忽听见有童仆叫嚷:“怎么丢了一个金碗?”

      薛枳宁一怔,立即上前翻检找寻。

      薛阿娘站在最边上,闻言慢慢走上前来,皱着眉大声喝骂道:“没用的蠢丫头!连个碗也守不住。你看看你,连你哥哥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一面说,一面用手指戳戳点点她的额头。

      众人当前,薛枳宁好不尴尬,泪水迅速涌上眼眶,她咬了咬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打圆场说:“阿娘容我再找找,也未必就是丢了,或许,或许是落在别处了呢?”

      薛阿娘也不理她,站在人群中高声质问道:“是谁偷了我家金碗?谁偷了我家金碗?”

      橘朗站在场外,闻言便温声劝道:“阿娘,找不到便罢了,莫要为难小妹。”

      薛阿娘扯着嗓子道:“哎哟我的儿,那可是金子做的碗,怎么能罢了?”顿了顿,又压着嗓子说:“橘朗呀,不是你偷的吧?”

      橘朗闻言一怔,苦笑着回答:“阿娘又在说胡话了,我偷自家的金银做什么?”

      薛阿娘点点头道:“也是,你如今也改好了,不再做那种勾当了。”

      橘朗叹了口气,不再与母亲争辩,只是一味地苦笑。

      月至中空,金碗四处找寻不见,薛枳宁只得拿了个木碗代替。

      祭桌设立在最古老的橘树下,木碗里供着新摘的果子。青瓷香炉之中,一缕青烟飘摇而上。众女子轮流上前,燃香躬身而拜,对月诚心祝祷。鱼乔先替薛枳宁完成了祈福,又重新点燃三炷香,衷心祈愿哥哥灵魂归处安息无恙。

      仪式很快便完成了。女子们四下散开,前往各处游玩,阻隔了鱼乔的视线。

      她踮脚看了一圈,找不到凌二三的身影,便先退至篱下角落里,等着众人先行离开。

      刚刚站定,忽感到身后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鱼乔尚未惊叫出声,一块布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心中大惊,反手抓住树枝阻挡身后的拖曳之势,另一手便去摸自己的短剑。

      伸手入怀,登时心中一凛,今日穿了襦裙,短剑竟然没佩在身上。

      鱼乔反应奇快,不顾荆棘扎手,一把抓起篱笆上的枳条,就往后面猛然一插。

      身后的男子一声闷哼,松开了手。

      鱼乔顿感背后一空,失去平衡,一跤跌坐在地上。

      那人卷土重来,狠狠拽住鱼乔的后领就往阴影里拖。鱼乔顽强抵抗,抓着枳条反手去刺他的小腿,忽听噗嗤一声,荆棘刺刮破了他右腿上的布料。

      两相胶着之际,忽听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鱼乔只感到疾风拂面,锐不可当,一枚铜钱挟着劲风狠狠砸了过来。男子惨叫一声,立即扑倒在地。

      凌二三惊怒交加之下,使了十成十的力气,只是担心误伤近旁的鱼乔,便将准头微微错开两分,那枚铜钱并未全数没入男子头颅,只擦肩而过,噗嗤爆出一蓬血花。

      男子虽受了伤,仍动作极快,见状不妙,捂住伤口转身便逃。

      白影一闪,凌二三转瞬即至,飞身而起便去抓他后心。余光忽看见鱼乔跌坐在地,满脸惊惶之色,眼中似有泪光闪闪。

      见她要哭,纵是郎心如铁,此刻也尽数化了。

      凌二三只犹豫了一瞬,男子身着苍绿短打的身影便没入橘林,再也不见了踪影。

      他立即返回,轻轻落在鱼乔身边,蹲下身急道:“感觉如何?有哪里受伤吗?”

      鱼乔只觉浑身脱力,怔愣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呆呆地摇了摇头。

      凌二三立即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只见她发髻松散,垂到耳畔的几茎头发被铜钱激起的气流割断了。右手无名指指甲折断了一截,手掌被枳条扎得满是鲜血,身上还有大大小小若干处擦伤。

      妆容花了,裙子破了,人也怔怔的,再也不复刚才神采奕奕的模样。

      他脸上变色,心中暴怒,沉声道:“我必将此人杀了。”

      薛橘朗兄妹步履匆匆赶了过来,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凌二三冷笑出声:“来你府上作客,不料竟入了匪窝,险些被贼人掳走。”

      薛橘朗脸色一变:“这……”

      薛枳宁俯身蹲下,看了看她的伤口,急道:“总之得先包扎伤口。小鱼娘子,我、我这就去拿伤药。”

      凌二三一把抱起鱼乔,冷冰冰地说:“不敢叨扰,我们这就告辞。”说着就要去找师弟。

      刚踏出两步,鱼乔忽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凌二三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我要想法子亲自抓住他。”她满脸惶恐不安,眼神却又带着一丝坚定不屈。

      看着她渗出的鲜血在自己衣襟上绽出两朵血花,凌二三轻叹一声,止住了脚步。

      正厅之中,薛枳宁送来了热水和伤药,小心翼翼地说,兄长担忧小鱼娘子害怕,便拨了八九个家丁远远地将客房围住,彻夜守护贵客安全。

      等冷静下来,鱼乔也知这场意外并非她的过错,反而安慰了对方几句。

      薛枳宁低头不语,羞惭满面,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看着对方的神色,鱼乔忽心中一动,抚着绸裙撕破了的衣袖,问道:“这身衣裳,到底是谁让你送来的?”

      “这……”薛枳宁浑身一激灵,迅速抬眸觑了眼鱼乔的眼神,被她浑身的威压所震慑。登时浑身惊惧交加,茶水泼了自己满身。

      “我,我……”薛枳宁战战兢兢,嗓音都颤抖起来。

      “究竟是谁。”鱼乔的声音仍旧淡淡的,不辨喜怒。落在薛枳宁头顶,却宛如一道圣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是……”薛枳宁泪水迅速涌上眼眶,又急又怕,两手死死揪着衣摆,指甲全部陷入掌心。

      “还不说吗?”鱼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缓缓摊开手,展示鲜血淋漓的伤处:“我变成这样,是谁的错?”

      薛枳宁哪里见过这般审讯手段,登时心防失守,哭叫道:“是我阿娘……”

      一串串泪珠啪嗒落在地面,响极了,话音却弱得好似蚊蝇一般,“我阿娘想瞧瞧你穿女装的模样,是不是配得上……配得上……兄长……”薛枳宁声音越来越小,只剩嘤嘤的哭声。

      鱼乔无言地闭上双眼,果然如此。这痴心妄想的老妇人,迫使女儿行这荒诞之举,倒为她今夜招来了横祸。

      凌二三忽然嘿地冷笑了一声。

      薛枳宁浑身一颤,急道:“可究竟是谁要将你掳走,我们全家确实不知情,真的不是我们干的。求求你们别生气,也别怪我兄长,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阿娘的痴心妄想,她一开始就打错了主意,但是她……若我不答应,她,她就……”

      “行了,不是你的错。”

      鱼乔缓缓开口,心如明镜。薛枳宁虽是的薛家女儿,可薛阿娘却待她冷酷刻薄,连个粗使丫头都不如。想来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更是受尽了欺凌与磋磨。

      看着她脸颊鼻尖都哭得发红,鱼乔道:“无事了,你回去吧。”

      薛枳宁愧悔交加,捂住脸哭着跑了。

      薛枳宁走了,两人回到卧房,都铁青着脸。

      凌二三拧着眉,一点一点帮她处理伤口。

      他用干净帕子沾了清水,一点点擦去污泥和血迹,抹上自己带的伤药,又用纱布包裹好伤口。

      他动作又快又轻,鱼乔忽发现,他包扎伤口的手艺似乎比自己还强些。

      他懊恼地说:“是我的错,我来得晚了。”

      鱼乔摇摇头:“若你真来得晚了,我就被掳走了。”她凝眉思忖了一阵,说:“那人一上来便抓我,莫非是认识我?可我却丝毫没有印象。”

      凌二三问:“你看见他的脸了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

      鱼乔回忆了一阵,摇摇头:“天太黑了,又是从后面下手的,长什么模样没看清。”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抓破了他的裤腿,他膝盖上淤青了一片!”

      两人对视了一眼,想起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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