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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事出反常 ...


  •   周沅很少见父亲这样笑,忍不住跟着乐了起来,文昱词也被这对父子的互动逗得眉眼弯弯。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三人之间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他们共享着同一个牵挂的人,那是文昱词的母亲、周沣沣的女儿、周沅的妹妹,那位几年前遗憾离世的女子,她的存在,至今仍是维系这个家庭最温暖的纽带。

      夜色温柔,银盘似的月亮高挂在墨蓝色的夜空,清辉漫过窗棂,洒在地板上织成淡淡的银网,静谧又美好。

      可周沅今夜却无眠。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着父亲的反常:平日里不爱穿西装的人,特意换上了十年前妹妹送的那件,一开口就要带昱词走,理由虽说得通,却总觉得藏着别的隐情。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隔壁房间的文昱词也没睡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他翻身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反射在脸上,无意识地划过之前看到的新闻——“知鸿集团董事长鸿沿先生因病逝世”的标题再次映入眼帘,他心里莫名一动,上次只是匆匆划过,此刻却莫名有些在意,可到底在意什么,又说不清楚,或许说的清楚。

      只有客房里的周沣沣,早已进入梦乡,均匀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与两个晚辈的心事重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鸿榷升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尘埃在月光里浮沉。屋内灰蒙蒙的,家具蒙着一层薄尘,陈设与他五年前出国时别无二致,米白色的沙发、墙角的落地灯、电视柜上摆着的水晶相框,框里是他和母亲的合影,母亲笑得温柔,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这座房子是母亲与父亲分居后搬进来的,承载着他青春期最鲜活的片段:有母亲深夜煮的姜汤,有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笑声,也有与父亲争吵后的摔门声、母亲默默垂泪的沉默。那些快乐与痛苦、不解与委屈,都被时光封存在这方寸空间里,如今重踏进来,物是人非的钝痛顺着脚底蔓延至心脏。

      他放下行李箱,金属滚轮与地板摩擦的声响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第七章:回家

      目光扫过全屋,没有父亲的痕迹,这个男人的记忆,从未真正属于过这里。

      可不知为何,当他站在客厅中央,望着母亲的笑容,眼眶突然一热,毫无预兆地,眼泪就涌了出来。他呆呆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完全没察觉泪水的滑落。直到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淌进脖颈,他才下意识地抬手去擦,触到湿润的瞬间,鸿榷升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他凝视着指尖的泪滴,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视线渐渐模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蹲下身,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面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水痕。水痕慢慢散开,像是在唤醒沉睡的记忆,原本灰蒙蒙的房间,竟在泪眼里渐渐有了色彩,母亲煮面时的暖黄灯光,少年时穿的白衬衫,还有那个夏天,空气中淡淡的薄荷香,一切的一切,他好像都抓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鸿榷升才缓缓起身,手上还残留着泪痕,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散落的行李,走进卫生间。

      打开灯,暖白的光线照亮镜面,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未褪尽的红,胡茬冒出青涩的青色,眼神疲惫又陌生。这五年的漂泊与沉淀,磨平了他少年时的棱角,却也让他藏起了所有柔软,此刻卸下伪装,竟连自己都认不出。

      淋浴头被拧开,热水倾泻而下,带着滚烫的温度冲刷着身体,水流顺着坚实的肩背滑过,沿着紧致的腰线流向腹前,再顺着长腿淌到脚边,汇入地漏,像是要将所有的压抑与悲伤都冲入凡间。

      他仰着头,任由热水浇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裹着黑色浴袍走出浴室,湿发柔顺地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一米九的身高让沙发显得有些局促,长腿不得不微微蜷缩。

      他叹了口气,阴郁的气息笼罩周身,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无意间扫过墙面,白色的墙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竟像是极夜中的极光,晕开一抹朦胧的绿,瞬间将他拽回了那个被遗忘的夏天,和今日在广场上见到文昱词时,一模一样的夏天。

      鸿榷升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他却没有吸入,只是任由烟雾袅袅升起,眼神追随着烟圈,渐渐飘远,落在了记忆里那双圆圆的盛满星光的眼睛上。

      ……

      少年时的文昱词,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那味道极淡,鼻子不敏锐的人根本闻不到,却像刻在鸿榷升的感官里,挥之不去。

      少年的手指纤细,夹着烟的模样与他干净的气质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他有一双圆而大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垂眸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上永远挂着笑容,仿佛永远没有烦恼。

      鸿榷升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明泉中学那条隐秘的小巷里。彼时文昱词刚转学来不久,鸿榷升逃课躲在巷子里,却看见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年,独自靠在墙上,手上夹着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是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鸿榷升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哇,帅气”,话音刚落,少年猛地转头,冷冽的目光直直射来。鸿榷升愣了愣,转身背靠在墙上,这次换他笑了,他第一次见到文昱词卸下笑容的模样,那副冷脸,竟让他莫名记了许多年。

      文昱词转来京市明泉中学时,父亲刚意外坠楼身亡。

      他的父亲是这所学校的高中语文老师,那天鸿榷升正在操场打球,远远看见教学楼前围满了人,警察拉起警戒线,直到人群被疏散,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

      校长为了维护学校声誉,主动找到文昱词的母亲,提出让文昱词免费入学,所有开支由学校承担。文昱词的母亲没有流泪,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疲惫地说了一句“人死了,可活着的人还要活着”,便同意了。

      就这样,文昱词带着一身旁人无法理解的沉重,走进了这所与他格格不入的学校。

      刚进班级时,没人愿意和他说话。他的“特殊身份”让同学们避之不及,甚至有家长向学校抗议甚至有家长向学校抗议,要求将他劝退,都被校长坚定地回绝了。校长找文昱词谈过一次话,劝他多和其他同学交流,“独自一人在社会上走不远,交些朋友,至少能冲淡一些事情”。文昱词听话地点了头,这是母亲把他交给学校时,再三叮嘱过的“好好和同学相处,别让人操心”。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懂母亲说这句话时,眼底复杂的情绪。

      走出校长室,文昱词对着走廊的窗户,用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没有半分活力,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僵硬又苍白。他低着头穿过打闹的长廊,与鸿榷升擦肩而过。

      鸿榷升的余光瞥见他,少年的侧脸干净得近乎圣洁,嘴角挂着和善的微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直到转学生路明崇的出现,一切才慢慢改变。鸿榷升常常看到他们坐在学校的公共长椅上,喝着同款饮料,聊着天,笑得前仰后合,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文昱词笑得那么开心,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从那以后,每次见到文昱词,他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仅仅只是因为路明崇!

      烟燃尽了,烟灰轻轻落在地板上,断成两截。

      鸿榷升依旧望着墙壁,眼神空洞,仿佛还沉浸在那个遥远的夏天里,无法自拔。

      ……

      翌日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宋乐庭就已候在鸿榷升住所楼下。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攥着厚厚的文件夹,站姿笔直如松。

      鸿榷升打开门时,见他额角沁着薄汗,随即侧身让他进来:“下次直接进来,别在外面傻傻等。”他报出一串密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密码是我生日后六位,宋特助不会不知。”

      宋乐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从未见过如此体贴的雇主,鸿家太子爷的身份本就自带疏离感,这般不加防备的信任,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他微微躬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谢谢鸿公子。”

      鸿榷升没再多言,径直走到客厅的书桌前坐下,宋乐庭会意,立刻上前将文件夹递过去:“这是盘挥小学的详细资料。”

      鸿榷升翻开文件夹,泛黄的老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宋乐庭找的都是一首资料。

      宋乐庭在一旁缓缓叙述,声音清晰沉稳:“盘挥小学创办于1972年,至今已有53年历史。校长名叫周沣沣,是盘挥县本地人,当年是镇里唯一考出去的大学生,以他的成绩和能力,完全可以留在大城市发展,但他毕业后还是选择回了盘挥镇教书,后来索性创办了这所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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