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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单面镜的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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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着头发坐在床边,抬眼就见文昱词脸颊通红,眼神躲闪,不由得挑眉,一脸无辜地发问:“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
文昱词伸手指着浴室,声音都带着点结巴:“这浴室……是透、透明的!”
鸿榷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清那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时,也吓了一跳,低骂一声:“哎呦,我靠!这个宋乐庭,还挺会来事!” 转头又看向文昱词,并没被冒犯的意识,反而笑着希望被看到:“这么说,你刚才都看到了?”
“没有!绝对没有!”文昱词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慌忙举起双手发誓,“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刚瞥见一点就赶紧转过去了!”
“也用不着这么激动,没看就没看呗,就算看了也没关系。”鸿榷升继续擦着头发,语气故作轻松,心里却暗自发笑。
文昱词却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带着点歉意和疏离:“很抱歉让你感到不适,我知道你讨厌同性恋,讨厌我,但这两个月我们得一起带孩子,只好委屈你了。”
鸿榷升闻言,猛地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他身上。文昱词被扑面而来的洗发水清香裹住,下意识地接住毛巾,从柔软的布料后探出两只眼睛,带着点嗔怪:“你!”
“文昱词,谁跟你说我讨厌你?”鸿榷升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委屈和怒意,“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误会我?”
“难道不是吗?”文昱词攥紧毛巾,声音带着点颤抖,“你不就是知道我是同性恋后,厌恶我,想远离我,才在大三那年悄无声息地出国了?”
鸿榷升无奈地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伸手捧住文昱词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看着我的眼睛,文昱词,当时我是被迫出国的,事出有因,绝对不是因为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喜欢都来不及。
这句话最终还是咽在了喉咙里。周校长的叮嘱在耳边响起:“别骗他,真心待他。” 这件事,他必须慢慢说,不能急。
文昱词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啊,是一头小鹿,是爱情的小鹿。
多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突然被推翻,他一时难以接受,脸上满是茫然。他愿意相信鸿榷升此刻的辩解,可五年的隔阂与误解,不是一句话就能轻易化解的。
“那……那我现在要怎么洗澡?”文昱词转移话题,语气带着点窘迫,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别偷看。
可鸿榷升偏要装作不懂,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怎么?难道要我帮你洗?……嗯,也不是不行。”
“别打趣我了!”文昱词脸颊更红,连忙起身收拾换洗衣物,逃也似的往浴室走,“我先去洗了。”
他没发现,浴室的玻璃是单向的——从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却能隐约看清里面的轮廓。
这一点,恰好成全了某人的小心思。
全程,鸿榷升的目光都黏在那片玻璃上。他看着文昱词抬手挤洗发水,细腻的泡沫在发丝间蔓延,看着他纤细的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头发,认真地揉搓,看着水流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掠过宽阔的肩膀和紧致的腰腹,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鸿榷升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神迷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下意识地叫出文昱词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低吟与浴室里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欲望。
最终,他在压抑的起伏中结束,却只觉得意犹未尽,心里空落落的。
他烦躁地抓起床头的小熊玩偶,朝着浴室玻璃扔了过去,玩偶轻轻弹一下落在地上。
他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懊恼地叹气:“不能在这个时候这样……”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浴室的水流声再次停止。
文昱词擦干身体,探出头来,声音带着点水汽:“你的衣服要跟我一起洗吗?洗衣机正好有空。”
“好。”鸿榷升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平复的沙哑。
文昱词走进来,拿起他放在脏衣篓里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响起,他走到床边,见鸿榷升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势,便轻声问:“你要睡觉了吗?”
“嗯。”鸿榷升含糊地应了一声。
文昱词坐在自己的床上,空调早已调好适宜的温度,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房间里。今天折腾了一天,他确实累了,便没有去书桌前,直接躺了下来,顺手把床头的灯调暗了些。
房间里只剩下洗衣机的运转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暧昧的余温还未散去,在柔和的灯光下,慢慢发酵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
躺下后,睡意却迟迟不来。文昱词侧过头,目光落在鸿榷升的侧影上,轻声发问:“今天周校长和你说了什么?” 他实在好奇,爷爷特意把人叫出去,总不会是无关紧要的话。
鸿榷升也侧过身,与他对视。
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周校长的话太过沉重,涉及学校的事,还有关于文昱词的期许,怎么能轻易说出口?最终只是含糊道:“没什么,大概就是让我多适应适应学校的环境,好好帮你带孩子。”
“哦。”文昱词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鸿榷升,你睡的着吗?要听点歌吗?”
鸿榷升点头,他拿出手机,点开一首《Nothing's gonna Change》,舒缓的旋律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文昱词跟着轻声哼唱,嗓音低沉温柔。
鸿榷升听着熟悉的曲调,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那个无尽的夏天,和今日的温情不同,那时的相遇带着意外的惊奇,还有藏在心底未说出口的悸动。
……
记忆拉回到大一。
新生军训结束后,校园里迎来了社团招新和迎新晚会的热潮。鸿榷升本想窝在出租屋里享受独处时光,却被何不周死缠烂打地拉到艺术学院的迎新晚会现场。理由很简单:何不周今晚要上台表演,非要拉着他来做见证。
“你看你那臭脸,好像谁欠你钱似的。”何不周一边往后台跑,一边吐槽他。
鸿榷升随便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舞台。
他知道,何不周这次这么积极,根本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一个人。前几天,何不周在学校马路上不小心和一位同学相撞,那一瞬间的触碰,让他看清对方眼中坚定又带着阳光的光芒,那人身上清冽的香气混合着和煦的风声,让他一时晃神,好像只有他可以听见。
混乱中,何不周的蓝牙耳机掉在了地上,两人相互道歉后,他捡起一只耳机戴上,耳边立刻传来《Death with Dignity》的旋律。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周围的人匆匆走过,等他反应过来想追上去时,对方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而那人也没发现,自己口袋里揣着的,是何不周的另一只耳机。
晚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报出何不周的名字。他抱着吉他走上台,聚光灯追随着他,一步步从舞台中央走向观众席,全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前排的文昱词和路明崇正靠在一起听歌,路明崇转头看向文昱词,眼底满是温对方,文昱词也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默契十足。
后排的鸿榷升看着何不周径直朝着文昱词的方向走去,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站起身,他以为何不周要向文昱词表白!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何不周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耳机,停在了文昱词旁边的座位前。
鸿榷升更是震惊,那个座位上的,是当时文昱词口中的男朋友,路明崇!
路明崇看到何不周和他手中的耳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自己耳朵上摘下另一只耳机。何不周舒展手指,示意他调换。
“谢谢。”路明崇轻声道谢,接过耳机换了过来。
“我……”何不周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问问对方的名字,比如说说这首歌的缘分。
可鸿榷升已经果断上前,一把拉住他,还悄悄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鸿榷升,你……”何不周一脸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鸿榷升捂住了嘴。
鸿榷升对着台下鞠躬,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点小误会,不打扰大家了!” 一边说着,一边拖着何不周快步走出礼堂。
刚走出大门,何不周就挣脱了他的桎梏,破口大骂:“你丫的!坏我好事!行啊鸿榷升,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首歌准备了多久?整整三天!那几个英文单词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萦绕,挥之不去,我都要吐了!”
鸿榷升双手环抱在胸前,镇定地看着他发疯:“我是怕你出丑。为你考虑,你知道你要表白的人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这句话把何不周问住了,他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啊……应该没有吧?”
鸿榷升送他一个白眼,摇摇头:“你呀。那人旁边坐的文昱词,高三转到我们班的,你忘了?”
“啊!我想起来了!”何不周一拍脑袋,“他不是因为父亲……才来明全的吗?你不说我都忘了。对了,路明崇后来也转到我们班了!他是路明崇?旁边那位是文昱词!我去!难怪我说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是老同学呀!”
“也就你这么不上心。”鸿榷升淡淡道。
何不周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想再提。“当时……哪有时间关注他们的事,倒是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鸿榷升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随即傲娇地扬起下巴:“怎么?我记忆好不行吗?” 那副样子,让何不周瞬间忘了上一秒还在和他吵架。
“所以,你喜欢的是路明崇?”何不周坏笑着凑近,“不得不说,他长得确实得劲,那双眼睛像小鹿似的,水灵灵的,真想……”
“停停停!”鸿榷升连忙打断他的臆想,“他们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