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漫画屋》今相逢

23、第 23 章 你身上很香

　　鸿榷升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夏天的天台，少年递过来的牛角包，带着奶酪和陈皮丁的清香，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刻在他的心底。

　　可他嘴上却故意说道：“哪位？不记得了。”

　　文昱词笑了一下，笑容里自嘲：“也对，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你鸿大少爷不记得也正常。可我记得你，明全中学的耀眼明星，校草级别的人物，听说你高中毕业之后要去国外留学，怎么会在这里上大学？”他连忙补充道，“啊，别误会，就是纯好奇，没有贬低咱们京大的意思。”

　　他的疑问，也是何不周的疑问。

　　何不周觉得鸿榷升简直疯了，明明已经拿到国外好几所顶尖大学的Offer，却偏偏要留在国内。他向来直来直去，又重情义，干脆也跟着鸿榷升考了京大，只不过不在一个学院，也不同专业。

　　“文同学喜欢男生吗？”鸿榷升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文昱词抽烟的动作停顿一下，把烟拿在手里，嘴唇微张，眼神坦然：“嗯，是喜欢男人。”

　　他没有丝毫掩饰，坦诚得让鸿榷升都有些意外。

　　街上的路灯明亮晃眼，车辆川流不息，喧嚣的声音隔着走廊传来。文昱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鸿榷升说出真心话。他甚至没想过后果，万一鸿榷升把他的性取向说出去，他的大学生活恐怕会变得鸡飞狗跳。可他潜意识里觉得，鸿榷升是个大忙人，根本没时间管他的闲事。

　　文昱词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

　　不是因为小说或小视频，而是对女生只有纯粹的欣赏，不会有反应，也从未有过丝毫心动。要说心动，初中时，和男生一起打球，看到对方撩起衣服擦汗时露出的腹肌，他会下意识地转身脸红。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但他觉得，这种不一样，也没什么不好。

　　“好恶心。”

　　简单三个字，像一把撒上毒药的刀，刀不用开刃，就狠狠扎进文昱词的心里。

　　文昱词皱起眉头，将烟蒂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步步靠近鸿榷升，眼神里带着不服输的傲气：“同学，你放心，就算我是同性恋，也不会见一个男人就喜欢，您大可放心，我再恶心，也绝对不会恶心到你身边！”

　　文昱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挺直背脊。

　　他没看到，鸿榷升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沉与痛苦，只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冷漠。

　　“最好是。”鸿榷升的声音依旧冷的像冰，寒霜腊月的冰，鸿榷升如果不问这件事，也许他们之间也会像朋友一样相处。。。再贪念一点友情以上。

　　文昱词不是不想和他做朋友，若是对方不愿接受他这类人，也没有相处的必要，他会有自己的组织，自己的生活，只不过这种生活和别人的不一样。那人都以一种生活方式生活那又有什么意思？

　　鸿榷升还想说着什么，文昱词也不想听下去了。

　　远远而来一位男生。

　　“行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再见。”文昱词不想再和他纠缠，转身就看到远处走来的路明崇，立刻扬起笑容，挥手打招呼。“明崇！”

　　鸿榷升认得路明崇。高三时，这个人转学到明泉中学，和他同班。路明崇性格拽得很，在学校里只和文昱词亲近，对其他同学一概不理。他不知道的是，路明崇转学，是为了文昱词，考上京大，也是为了文昱词。

　　路明崇走到近前，先是对鸿榷升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文昱词，眼底满是温柔。文昱词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语气亲昵：“我家崇崇来啦。”

　　路明崇愣了一下，觉得今天的文昱词有些反常，却也喜欢他这副黏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先进去和学长学姐说一声，我们就走。”

　　文昱词进去的间隙，路明崇转头看向鸿榷升，语气带着警告意味：“原来你也在这上大学？”

　　“怎么，不行吗？”鸿榷升挑眉，语气不善。

　　“这倒没有。”路明崇轻笑，“还以为你会出国，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稀奇。”

　　“你还有空关心我？”鸿榷升反问。

　　路明崇怎么会不关心？只要有文昱词在的地方，总能看到鸿榷升那道不远不近的目光。他可不是瞎子：“真不想关心，只希望你能远离文昱词。”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鸿榷升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我打算和他做朋友，也许你会经常见到我。”

　　“是吗？看着怎么不像？文昱词他很单纯，他的身边必须有我。”路明崇洞悉到对方的无措，充满挑衅。

　　鸿榷升瞬间火冒三丈，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燃烧。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路明崇的挑衅，他会如此愤怒，或许是因为，路明崇拥有了他渴望却不敢靠近的东西。

　　文昱词从餐厅出来，自然地挎上路明崇的胳膊，语气轻快：“我们走吧！”

　　身后的鸿榷升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街道的拐角。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头的火无处发泄，抬脚狠狠踢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哐当”一声闷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走出一段距离，文昱词估摸着后面的人已经看不见了，才悄悄松开了路明崇的胳膊，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眉宇间染上一丝困惑与低落：“我跟他说我是同性恋，鸿榷升说我恶心……男生和男生，真的很恶心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怀疑。语言伤人，扎在他心里，让他忍不住开始动摇，可反思来反思去，更家坚定自己的想法吗，这么多年他都坦然接受自己的不同，可这一刻，却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开始怀疑这份“不同”是否真的不堪，这不堪是自己的不堪。

　　路明崇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会心一笑：“就为这事呀？何必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的看法。”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文昱词的眼睛，“我就不觉得恶心。爱就是爱，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男生爱女生是爱，女生爱女生是爱，男生爱男生也同样是爱。没有人会觉得‘爱’本身恶心，所以，别理那个疯子说的疯话。”

　　文昱词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望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仿佛从中看到最真诚的心真心：“路明崇，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好，我决定了不管以后我再遇见谁，是否有了爱人，你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路明崇心里轻轻“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点失落，却很快被笑容掩盖。

　　好朋友……好朋友也挺好。

　　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如今的大学，他是唯一一个始终陪在文昱词身边的人。他清楚文昱词的心，也明白这份感情只能停留在友情，友情以上的关系那是奢侈，结成情侣容易，可再想回到朋友那将绝无可能

　　翌日午后，图书馆，阳光洒在一排排书架上，一双手从书架上找到自己想要的是书，心满意足转身准备回来，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就看到桌角放着一瓶未开封的饮料，正是他常喝的牌子。

　　他愣了一下，抬头望去，恰好对上对面桌子上鸿榷升的目光。

　　那人正放下手中的书，眼神直直地望着他，没有躲闪。文昱词拿起饮料，发现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只有两个字：“聊聊！”

　　真是可笑。

　　文昱词心底冷笑一声，昨天还口口声声说他恶心，今天就巴巴地凑上来示好，鸿榷升的行动力倒是快得很，变脸也比翻书还快。他一把撕下便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冷眼对上对方视线。

　　没有丝毫犹豫，他径直朝着鸿榷升的方向走去，在周围读者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抓住鸿榷升的胳膊，力道不小：“跟我来！”

　　鸿榷升没反抗，任由他拉着，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出了图书馆。

　　直到来到外面的梧桐树下，文昱词才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环在胸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满：“说吧，你要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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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葡萄是庄作他爸种的，我们不算偷。”文昱词握着车，语气带着笑意。

　　鸿榷升猛地一愣，一声“啊？！”脱口而出，脸颊瞬间发烫，合着自己说了半天的大道理，全是白费功夫。他抬手捂住头盔，尴尬地笑了笑：“呵呵……你们俩嘴也太严了，多一句都不肯说，害得我乱想。”

　　文昱词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被风吹得四散：“没事，庄作那人最开朗了，才不会在意这些。”

　　身后的鸿榷升趁机将胳膊搂得更紧，手掌顺着文昱词的衣角贴合上去，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

　　文昱词骑车的动作顿了顿，能清晰察觉到背后那人的紧贴，连带着心都在乱跳。他突然猛地刹车，鸿榷升重心不稳，身体瞬间向前滑去，两人贴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极近贴合，错落有致，没有缝隙。

　　“再乱动就把你丢下！”文昱词的声音很轻，心却是慌乱的。鸿榷升低笑出声，气息拂过文昱词的后颈：“别介！我不动就是了。”

　　那一天的太阳，是鸿榷升人生中见过最烈的一次，火红毒辣，烤得地面发烫，却也带来了最靠近幸福的热度。

　　搂着心心念念的人，迎着风，闻着空气中的青草香和葡萄甜，连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文昱词，你身上很香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