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八 枝头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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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发现光的捉迷藏技术提升了不少。
以前，他会注意到光留下的足迹，顺着脚印找到他。
后来光学会了隐藏，偶尔还会故意留下错误的足迹。
这个时候，树只好作弊。
至于是怎样作弊的，光愤愤地坐到地上，死缠烂打问了树好几次，树才告诉了光：“是鸟儿告诉我的。”
“……”
光发现树很招鸟儿喜欢。
他只好瞒着树给鸟儿送了好几次食物，才终于让它们守住了嘴，不再在捉迷藏时暴露自己的位置。
所以这一次，面对着毫无痕迹的草地和已经被收买的群鸟，树头一次感到一筹莫展。
“你们，真的不告诉我吗？”树抬起头，对上枝头的两只麻雀。
“啾啾啾。”左边的麻雀闭上眼，晃了晃身子。
“啾啾！”右边的麻雀对着树动了两下头，似乎是在斥责树每次都作弊，真是狡猾。
“……小叛徒，爬墙爬得可真快。”树心道。
他思量片刻，吹了声短哨，对着鸟儿说：“你们不告诉我，我也能找到他，打赌吗？”
“啾？”两只麻雀同时歪头，对上树无比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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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树下枕着手臂横躺，无聊得快睡着了。
果然树没有那么聪明呢，如果不留下痕迹，也没有“目击者”的话，他是没法找到自己的。
就在他起身准备回去时，忽见刚刚还悠闲自在的群鸟抬起头，棕色或白色的羽翅飞展开来，齐齐去往一个方向，扑闪扑闪地越过光的视线，几乎遮蔽了天际。
光被这景象吓到，又腾地一下站起身，追逐着群鸟，他跑得很快，差点摔一跤。
他跟着鸟儿跑进山洞，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入陷阱，更没有注意到，山洞深处传来的熟悉的歌声。
跟着鸟儿停了下来，才发觉自己回到了山洞中心，也就是他和树平时休息的那片小草地。
光平复着呼吸，这还是他出逃后第一次跑得那么急，就为了跟随鸟儿来到好奇心的尽头。他抬眼，对上的竟是树得意的目光。
“……”
光朝树吐了吐舌头：“你又作弊。”
“兵不厌诈。”树挠着一只麻雀的头，轻飘飘地道。这句成语还是光教他的。
“哼。”光闷闷地转过头。
树抬臂，那只鸟便飞离了他的手，轻轻落在光的头顶，又再次腾飞。
两人的目光从远飞的鸟儿那里收回，落到彼此身上，身影慢慢靠近。
“饿不饿？”树问。
“饿了。”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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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曾经问过树会不会做梦，树很诚实地回应他，只做过一次。
遗憾的是太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化成一团白光，只要滴下一滴水，白光便会长大一点，直到梦醒来，树发现自己正坐在河岸边，天上落下几点雨滴。
恍惚间，这份回忆也染上朦胧的光，如蒲公英一般吹散。
在它散落开的一瞬间，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顶端的白光，摸到身下冰冰凉的叶子。
这是又做梦了？
下次讲给光听吧。
他坐起身，见身旁却空空。
光不在？
忽听得一阵低而婉转的声音在某个山洞中传来。
树一脸茫然，心里却隐隐升出某种预感，他顺着声音走到洞中，看到了静留在此的无数只鸟儿，和轻轻哼着歌，坐在中心的光。
唱的是他们最熟悉的，也是树时常唱给光的歌。
树的脚步一顿，停在那里，不敢出声。
藏在枝头的银杏叶。
落满童年的记号。
也许蓝天不再高。
化作雨留下轻响。
也许远方亦是家乡。
一曲唱了，几只鸟儿啾啾叫了出来，光也给自己鼓了鼓掌。
唱得应该还不错吧，不过跟树比起来肯定还差很多。
他这时才发现洞口前站了一个人：“树？”
树啊了一声，见光已经走了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这是怎么了？”光鲜少看到树这副样子，觉得非常有趣。
树摇摇头，下意识抹去光脸颊上的一点灰，随即笑了笑。
“回去吧。”
“……噢。”
鸟儿也散去，伴随着两个少年的脚步离开了山洞。
下次音乐会估计不会很远吧。
后来树想起自己要跟光分享那个梦，却已记不起那时梦到什么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枝头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