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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若拉初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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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第一次见到若拉,是在濒临绝望的监狱锅炉房。
他的母亲洛莉难产,母亲苦苦哀求着,让玛姬破开她的腹部,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换,让这个孩子出生。
卡尔努力着不让自己的手颤抖,可他快疯了,墙外是嘶哑的行尸,墙内是流血不止的母亲,他痛苦地想,随便谁,来个人来拯救他们吧。
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他必须学会残忍,一丝一毫的优柔寡断,都会葬送家人的生命,这是他在末世学到的,第一件事情。
卡尔将刀递给了玛姬,然后他摸了摸腰间的枪。
我会做正确的事情。
我必须做正确的事情。
“咚咚。”
门被敲响了,随即是一道同样稚嫩的声音。
“哇哦,看我发现了什么?”
卡尔迅速抬起了枪,门口传来响动,是轻快的脚步声。
那是一双澄澈的碧色眼睛,透着苍翠的光芒,是生机勃勃的颜色。
但卡尔依然拨动了保险,他不允许任何人给家人带来威胁,哪怕面前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我是若拉.德累斯顿.维吉尔。我的意思是若拉是个好孩子。”
女孩顺从地卸下了背后的包,展示自己并没有恶意。
她的金色头发柔软顺滑,穿着墨绿色的小洋裙,黑色皮靴泛着油光,浑身上下都透着和末世格格不入的气质。
“但我觉得那位孕妇可能需要帮忙?她会死的,难道你要看着她就这么死掉吗?一尸两命哦。”
但她手里转动的那柄蝴蝶刀却闪动着冰冷的锋芒。
……
玛姬搜着她的背包,里面只有一些药物和一套手术刀,以及没有标签的药剂。
几乎有着他们需要的一切,玛姬欣喜地看着洛莉。
若拉一边检查着洛莉的状况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卡尔的提问,看得出来她真的很不介意自己正被人拿枪指着脑袋。
“破腹产的话,她一定会死,胎位不正,而且显然她没有任何力气了。”
若拉伸手探了探,胎头始终没有下降到最佳位置,她转过头叮嘱着玛姬。
“我要纠正胎位,你一定要固定好她,乱动就更麻烦了。”
她的语气严肃,玛姬和卡尔对视了一下,为了洛莉和孩子,他们也许别无选择。
若拉仔细回忆着顺产步骤,她的大脑里有着浩如烟海的文献,每当她需要的时候,她就会打开相应的盒子。
“你必须掌握它们,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绝对不是我的女儿。”
那道纯白的身影,最后还是离开了,门被轰然关上,若拉什么也得不到,她只能一遍遍将那些文字麻木地装进大脑里。
婴儿的哭声将若拉惊醒,手里的生命柔软又脆弱,带着母体的潮热,和若拉之前解剖的生物都不一样。
卡尔脱下外套递过来,若拉似乎还有点无所适从,玛姬小心翼翼地拿过外套将婴儿包裹起来。
“3.35kg。”
若拉下意识报出了婴儿的体重。
“非常健康。”
母体几乎将所有的营养都倾注给了婴儿,才让这个在末世出生的孩子如此健康。
若拉割断脐带,所接触的知识告诉她,这只是激素影响下的产物,胎儿对母体而言本身是寄生关系,所以才会毫不节制地汲取养份。
但人类却赋予这种关系,为母爱。
若拉的内心还在疑惑,而她的双手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了缝合。
洛莉几乎用光了若拉背包里所有的药物,但也只是勉强止住了出血,她随时面临着产后感染的风险。
“别这样看着我,她第一胎就是剖腹产,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若拉瞪了回去,她收拾背包的动作粗鲁极了,像是在发脾气。
玛姬已经出去呼救了,卡尔抱着婴儿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若拉看着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怀里皱巴巴的婴儿,无奈地叹气。
“是谁给你的错觉,我一定可以拯救你们呢?”
若拉这样抱怨着,却还是从包里翻出一管药剂,即使在黑暗里,它也隐约散发着神秘的金色光晕。
“这是什么?”
光晕落进卡尔的眼睛里,他露出了原本属于这个年纪的好奇。
若拉滴出几滴在手背上,空气里萦绕着熟悉的甜蜜,卡尔皱了皱眉,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
在他思索的时候,若拉已经舔舐掉手背的液体,像是在展现诚意,然后眼疾手快地把药剂灌进了洛莉的嘴里。
卡尔几乎叫了出来,若拉一脸不耐烦地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稍微有点黏稠的药剂多少沾在了若拉的手上,太熟悉了,这种粘稠的甜蜜。
卡尔下意识地舔了舔若拉的手心。
是蜂蜜!
然后他被狠狠地踹进了角落里,浑身都疼,但没有肉眼可见的伤痕。
“这样对待一位淑女是非常无耻的,哪怕你还是个小屁孩。”
“为什么会是蜂蜜?”
卡尔撑起身,倔强地重新戴好帽子,那是某种精神的传承,它让卡尔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大人了。
“一种以蜂蜜为主的营养剂而已,孕妇需要补充的营养比你们想的要多。”
这就是他们的相遇,在剑拔弩张的监狱里。
听上去非常猎奇。
一如这个糟糕的世界。
再次见到刺眼的阳光,若拉不适地想抬手遮着眼睛,但满手的血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木着脸,看见那个有着和卡尔如出一辙的宝石蓝眼眸的男人,跌跌撞撞跑过来。
他自来卷的头发像是很久没打理过,胡子拉碴,浑身也脏兮兮的,和若拉记忆里一点都不一样。
他确认了家人的安全,然后警惕地看向这名陌生的外来者,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手从来没有离开过腿边的枪。
他像是不可置信般靠近了几步,因为眼前的少女和当年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少女放松地坐在栏杆上,匀称白皙的小腿一晃一晃,带着裙边镶着的宝石流苏,像是在公园里无忧无虑地荡秋千。
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耳边的祖母绿照耀在日光下,是悦目的火彩。
“好久不见,瑞克警官。”
是的,她见过瑞克,也见过卡尔。
在更早之前,在这场灾难之前。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瑞克和肖恩照常巡逻,车里躁动着炸鸡可乐的味道,还有男人之间常谈论的那些话题
街头人群攒动着,聚集在某个地方,瑞克拿出对讲报备了下,弯腰整理着装备,而肖恩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推搡着人群。
若拉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出现的。
她猫着身子从人群里挤出来,然后直直地撞上了瑞克。
“哦,看着点路,小姑娘。”
瑞克扶住了她,女孩仰着头甜甜地冲着他笑。
“你好啊,瑞克警官。”
瑞克被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女孩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他几乎按捺不住想掏出左轮手枪了。
这简直是个恐怖故事的标准开端,瑞克都要怀疑女孩在下一刻会给他一枪,然后说goodbye。
因为他完全不认识这个女孩,无论是看起来就昂贵无比的宝石首饰,还是面料华贵的小礼裙。
他蹲下身,以一个平视的姿态耐心询问着,而小女孩出乎意料的乖顺。
“我是若拉.德累斯顿.维吉尔。我的意思是若拉是个好孩子。”
她眨了眨眼睛,忙不迭地举起了手。
“所以,好孩子可以得到一杯樱桃味的思乐冰吗?”
“好样的,你就这样捡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然后还不打算上报,要把这个定时炸弹一样的麻烦带在身边一整天?”
面对抓狂的肖恩,瑞克无奈地挠了挠头,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对若拉。
若拉说自己只是出门散心,也和家人约定好了,傍晚会有车来接她。
她捧着思乐冰,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公园,今天是工作日,公园里空荡荡的,大大的秋千寂寞地摇晃着,她突然开口了。
“瑞克警官,你可以陪我玩吗?就一天的时间,我对这个镇子不熟悉。”
那双和绿宝石相比也毫不逊色的眼睛,没有谎言也没有恶意,而是懵懂的艳羡。
瑞克再次认真打量着她,她和寻常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只是看上去孤独了一些。
他想到了卡尔。
出于警官的使命感,他答应了若拉的请求。
他对守护这个镇子有着天然的归属感,所以瑞克愿意将这个独特的孩子放在自己身边,这样总比她一个人乱跑强得多。
若拉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给瑞克添了麻烦,所以总是不吵不闹,趴在后座车窗上,睁着大大的眼睛观察着。
但她有点排斥肖恩。
“因为他总是站着和我说话,高高在上,这样对一个淑女很不礼貌。”
她像是在讲一个小秘密,凑到瑞克耳边小声说着。
瑞克的眼睛被晃了好几下,若拉身上的绿宝石太显眼了。
但他没有询问若拉,他只是花了更多时间警戒周围。
“瑞克你真的是个非常优秀的警官。”
面对若拉突如其来的夸赞,瑞克歪了歪头,他牵过女孩的手带她走向餐厅。
“所以,这位非常美丽的淑女小姐,愿意陪非常优秀的警官先生吃一顿饭吗?”
“我的荣幸。”
若拉开心地点了很多冰淇淋,然后被瑞克狠心拒绝掉了。
肖恩打趣着说她的牙齿里一定住满了蛀虫,她狠狠踩了肖恩一脚然后继续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瑞克警官!难道你要和堕落的肖恩一样吗?”
“当然不会,不过我会继承肖恩的一部分意志。”
瑞克翻了翻菜单,最后拍案决定给若拉换成布丁。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瑞克推着她荡秋千,肖恩则先回了警局。
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香,街头巷尾也慢慢挤满了人,白天里消失的人群在此刻全都涌了出来。
若拉似有所感地看向街道,那里停着一辆漆黑的车,车窗上规律地亮起了几道光。
“接我的人来了。”
若拉跳下了秋千,干脆利落地朝瑞克告别。
瑞克看了看手表,现在这个时间,他刚好可以去接刚放学的卡尔。
“是那辆黑色的车吗?我送你过去吧,那边刚好是我儿子的学校,这个时间希望能接到他。”
若拉露出了非常甜美的笑,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绝了瑞克。
只是一个转头的时间,她就重新变得孤独起来。
“爸爸!”
卡尔冲进了父亲的怀里,他挺着胸脯永远以他的父亲为骄傲。
他询问着父亲今天为什么有时间来接他,而父亲只是朝着远处挥手。
“嗯,是一个看起来很寂寞的孩子,比你要大几岁。”
瑞克蹲下身示意卡尔往街边看。
人来人往的街头,卡尔看不清女孩的面容,他只记住了那抹模糊的绿色,在女孩耳边,脖颈,和那条墨绿色的裙子。
“妈妈。”
若拉正襟危坐,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母亲没有笑容,她冷漠的面容比冰川都要寒冷。
她询问着若拉,那对朝她告别的父子是什么人。
“没必要去调查他们,只是一个责任心过剩的无聊警官而已。”
若拉的绿眼睛里没有波澜,母亲捏着她的手,原本应该是个亲密的动作,如果母亲不是在数若拉的脉搏的话。
确认若拉没有说谎后,她那冰冷的脸上突然就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很好,你不应该和那些注定死去的人类交流的,他们会让你生病,妈妈会非常担心的。
若拉看了母亲几秒,调整出一个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笑容。
“你和他们是一样的,我的母亲。”
女人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是更加惊喜地抱住了若拉,她就像一位母亲,正在惊叹孩子的成长。
若拉依旧收到了惩罚。
那是若拉非常不愿意参与的实验,因为它太过漫长,从若拉有记忆以来就在不断地实验着。
她会被关到一个非常大的基地。里面分为两部分房间。
一个房间里应有尽有,书籍,玩具,食物,所有孩童会感兴趣的东西都在那里,但那里永远都是白蒙蒙的墙壁,冰冷没有温度,也看不见任何人。
另一个房间要空旷的多,因为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但它四周都有高高的落地窗,地板上铺着柔软的毛毯,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基地外面的春夏秋冬。
实验的周期为一年,不会有任何人干预。
若拉只会待在有窗户的房间,她用厚实的毛毯包裹住自己,就睡在落地窗前,因为身体的独特性,她可以控制自己的体温,像棕熊一样进入冬眠,只保留极限的能量确保机体运作。
日复一日,若拉封闭着自己,她在脑海中调出睡美人的故事,乐观地想着自己比睡美人要幸运的多,起码中途还可以醒来看看窗外的风景。
研究所一直在拓展她的极限,但当她的生命体征进入红线时,实验就会被叫停。
因为若拉太珍贵了,她身上有着一种强大而独特的基因,它可以赋予持有者卓越的身体素质和超脱常人的战斗本能。
同时,她拥有着唯一的抗体。
所以他们不敢触碰到红线,因为若拉本人没有丝毫的求生意志,所以她有可能真的会安静地迎来死亡。
若拉自己也这样以为着。
像是潜进了深不见底的海底,周围的压强在疯狂地揉捏着肺部,若拉还在往下潜着,那里依稀透着幽蓝色的光芒。
已经是极限了。
有个声音在这样说着。
才不是,若拉撇撇嘴,她调动着身体肌肉的苏醒,控制着力量的走向。
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她从来都不是平庸的人类。
若拉摸到了,那是一对非常漂亮的蓝宝石,即使在暗淡无光的渊底。
要藏起来。
若拉这样想着。
但蓝宝石很快就随着上升的波流消失了,若拉本能地往上游动着,大脑传来刺痛的预警,但若拉不在乎,她只剩下要得到那对蓝宝石的念头。
来找到我吧,你一定可以找到的。
白色的光越来越刺眼,若拉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她伸出手,指尖只触碰到温热的羽翼
一只渡鸦蹦蹦跳跳,它琢着女孩耳边的祖母绿,那东西实在太耀眼了,天生就吸引鸟类。
绿宝石泛着波光,渡鸦简直爱不释手,只在一瞬间,甚至没在眼前停留的一瞬间,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渡鸦。
“奥菲?”
若拉醒来了。
手里是扑腾的渡鸦,周围是破败的研究所,她还在熟悉的落地窗前,只是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这次的实验一定不止一年,若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她放开了奥菲,一只调皮捣蛋,见色起意的渡鸦。
实验所已经沦陷了,到处都是龇牙咧嘴的变异人类,他们没有丝毫理智,保留了人类的基本感官,无差别攻击所有生物,行动缓慢,身体随死亡时间腐烂,致命点只有脑部。
若拉通过一个小时的战斗,逐渐摸清了这些怪物的习性。
但她依稀觉得,自己好像知道更多。
为什么是好像,记忆里有着明显的空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若拉愣住了,她的大脑不可能出现失误,所有的记忆都应该井然有序......
后脑传来持续的,尖锐的刺痛,阻止着若拉翻动回忆,除非有人更改了她的记忆。
一张可怖的大嘴靠近了她的脖颈,若拉的身体高于她的意识做出了反应,捏紧的拳头之间洞穿了怪物的大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
她烦闷地甩了甩头,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还
是那样难受。
风中传来树叶交错的声音,若拉下意识侧过头,那是一片湛蓝无垠的天空。
若拉想起来了。
那双令她魂牵梦绕的蓝宝石。
“我有一个哥哥,他叫安德。”
“那个人有着一双比蓝宝石还要美丽的眼睛。”
“我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