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如故》在逃红烧肉

8、登场（上）

　　第八章（上）：登场

　　“光阴重塑”项目预展的请柬，是陆怀序亲自送到谭清许工作室的。

　　“业内几位泰斗都会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亮相。”他语气温和，将请柬放在她堆满文献的桌面上，“你准备好了吗？”

　　谭清许拿起那张质感厚重的请柬，指尖在“核心主讲人：谭清许”一行字上轻轻划过。这不仅仅是五个字，这是她挣脱过去枷锁后，第一次以独立的、专业的身份，站在曾经遥不可及的那个圈层面前。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她想起一年前，在蒋家的宴会上，她只能作为无声的背景板，看着蒋凡苍与张婉沁周旋于宾客之间。那时她最大的殊荣，似乎只是“蒋太太”这个空洞的头衔。

　　“有点紧张。”她坦诚，将请柬轻轻按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下面加速的心跳，“但更多的是期待。” 这份期待，像蛰伏已久的种子，终于顶破冻土，渴望见到属于自己的天地。

　　陆怀序欣赏地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彩，那是一种被专业与自信滋养出的光芒，与他初见她时那份被生活磨蚀的黯淡截然不同。“你会让他们惊艳的。”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谢谢”谭清许轻轻的说出了这两个字他懂

　　与此同时，蒋家老宅。

　　那份相同的请柬，被管家恭敬地放在蒋世嵘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哗众取宠。”他扫了一眼，便将其推开，语气带着惯有的倨傲与不耐，指尖敲击着桌面，“离开了蒋家，她倒是会给自己造势。她能做什么？”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谭清许的一切价值都源于蒋家，她的独立，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场不懂分寸的闹剧。

　　温玉衡则坐在他对面的官帽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今年新来的龙井。她拿起请柬，目光在“核心主讲人”和“谭清许”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洞察世情的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有深海般的平静。

　　“毕竟是凡苍的前妻，闹得太难看，面上无光。”蒋世嵘补充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维护那摇摇欲坠的、属于大家长的权威。
　　温玉衡放下白瓷茶杯，发出清脆的轻响，声音平和无波：“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她若真有本事，我们拦不住；她若是虚张声势，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她转而看向垂手侍立的管家，“备份不失礼数的贺礼送去，人，就不必去了。”

　　她选择了缺席。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观望，也是一种无声的施压——想得到蒋家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认可，仅仅这点场面，还远远不够。她在等待一个更有力的证明。

　　然而，张婉沁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轻移莲步，恰到好处地挽上蒋世嵘的手臂，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之情：“蒋伯伯，我对‘光阴重塑’也很感兴趣，听说有不少难得一见的珍品呢。您就带我去见识一下嘛，也正好……看看清许妹妹如今过得怎么样，毕竟相识一场。” 她的话，巧妙地将自己的好奇心与算计，包装成了对长辈的陪伴和对“妹妹”那虚伪的关心。

　　蒋世嵘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她，他向来是有求必应，且乐于见到她这种“识大体”的姿态。

　　预展当晚，“承光阁”精心布置的展厅内，灯光璀璨，衣香鬓影。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古老的墨纸气息与女士们身上高级香水的尾调，构成一种独特而矜持的氛围。

　　谭清许站在休息室的全身镜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选择了一身霁青色旗袍，款式极简，带上简单珍珠饰品，珍珠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却极衬她清冷又坚韧的气质，将她玲珑的曲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镜中的她，眼神清亮，背脊挺直，与一年前那个在蒋家宴会上穿着不合乎她气质的礼服、局促不安的影子，彻底决裂。

　　“别紧张，你可是我们‘承光阁’的秘密武器。”陈先生笑着给她打气，眼中满是期许。
　　陆怀序站在一旁，递给她一杯温水，目光沉静而充满信任：“记住，今晚，这里属于你。只有你只是你”

　　而当她跟在陆怀序和陈先生身后，步入展厅主会场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猛地一凝，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在会场相对靠后、光线略暗的角落，蒋凡苍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身处人群中心应酬寒暄，只是安静地坐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像。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投入她刚刚平静心湖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怎么会来？！是来看她笑话，还是……？

　　她的心跳骤然失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怀序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沉稳地道：“放轻松，专注你该做的事。你的专业无人可及” 他的声音像一道清泉，瞬间浇熄了她心头翻涌的杂乱思绪。

　　是的，今晚，她才是主角。她不是为了任何人的目光而来，而是为了证明她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