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如故》在逃红烧肉

7、暗涌

　　第七章：暗涌

　　流言像一阵阴冷潮湿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在艺术圈的小范围内。它们被精心修饰过，来源难以追溯，却刀刀致命地指向谭清许——

　　“听说她那份轰动一时的修复方案，数据有猫腻，就是为了博出位……”
　　“离了蒋家，转头就搭上了陆家这条线，手段真是不一般。”
　　“在项目组里清高得很，那些老专家的意见根本听不进去。”

　　这些话语，自然也传到了蒋凡苍耳中。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愤怒，但这一次，愤怒之余，一丝疑虑的冰刺，悄然扎进心底。他想起了江边谭清许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睛，那样一个人，会如流言所说般汲汲营营吗？

　　他约了张婉沁，语气带着不知味的试探：“最近有些关于谭清许的风言风语，听着不太像空穴来风。”

　　张婉沁端起红茶，动作优雅，眼底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不解：“是啊，我也听到了，真是人言可畏。清许妹妹也真是不容易，刚在‘承光阁’站稳脚跟，就遇到这种事。凡苍，你说……会不会是她在专业上确实有些激进，得罪了什么人？”

　　她巧妙地将“人品问题”偷换成了“专业争议”，并将源头引向模糊的“什么人”。这番看似客观、实则引导的话，像一阵清风，暂时吹散了蒋凡苍心中那点疑虑。他看着张婉沁清澈的眼睛，压下心头忽然的一瞬间：婉沁还是那么善良，在替别人着想。
　　“承光阁”内，气氛微妙的紧张。

　　陈先生忧心忡忡，艺术的圈子最重名声。谭清许面对询问，只平静地说了句：“陈先生，请给我一周时间。”

　　她没有辩解，没有诉苦，而是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了工作室。她调出所有原始数据、实验记录、修复过程的影像资料，将她的方案每一个环节都打磨得无懈可击。然后，她向陈先生和陆怀序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希望召开一次内部技术说明会，公开答疑。”

　　宋知遥则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在谭清许的授意下，她没有在公开场合破口大骂，而是动用了所有的私人关系，像侦探一样，开始不动声色地反向追踪那些流言的几个关键传播节点。

　　陆怀序的支持是沉静而有力的。他没有公开表态，而是确保了这次内部说明会邀请的几位评审，是业内真正德高望重、以严谨著称的权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内部说明会当天，谭清许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色套装，站在演示台前。她没有一句关于流言的驳斥，全程只专注于她的方案、她的数据、她的逻辑。面对几位评审甚至堪称尖锐的提问，她引经据典，对答如流，其知识储备的深度与广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暗自心惊。

　　当她展示出一组经过她独创手法修复后、细节清晰度提升了数倍的对比图像时，一切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绝对的专业，是照亮所有阴暗角落最刺眼的光。

　　流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暂时退潮了。

　　事后，宋知遥将查到的线索放在谭清许面前，几条线索，隐隐约约，都指向了与张家有关联的几个外围人物，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是张婉沁指使。

　　“果然是她！”宋知遥咬牙切齿。
　　谭清许看着那些线索，眼神沉静，看不出喜怒。“知道了。”她轻声说，将那张纸收了起来。她不会用同样卑劣的手段还击，但她会将这笔账，牢牢记住。

　　蒋凡苍也得知了说明会大获成功的消息，他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同时对谭清许更加刮目相看。他下意识地想与张婉沁分享这份“好消息”，却在一次偶然的、与圈内人的电话中，意外听到对方一句无心之言：“……说起来，最初那些话，好像是从跟张家走得近的某某那里听来的……”

　　电话挂断后，那句话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再次看向手机里张婉沁发来的、关心他是否因为流言困扰的消息，那字里行间的温柔体贴，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粘腻与不适。

　　他心中的那根冰刺，并没有因为谭清许的正名而融化，反而扎得更深了。

　　信任的基石，已然开裂。
　　无声的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开始加速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