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妻子 她的灵魂不 ...
-
又是一年华大校庆，热热闹闹。楚云端依然站在台上，不再是表演节目的学生，而是受邀回来演讲的杰出校友。曲襄襄坐在台下看他，周围稀碎讨论声中，尽是对楚云端的夸赞，夸他年少有为、芝兰玉树。
身上西装裁剪得体，五官依旧清俊，但线条比从前更沉稳。眉眼温和，目光不急不躁，落在台下某一排时，会让人产生一种被认真对待的错觉。事实上楚云端就是会尽力认真对待所有人、所有事。
曲襄襄想起那年，也是在思学大礼堂，楚云端坐台上在弹钢琴，和跳舞的严瑾儿是如此相得益彰、相互映衬。曲襄襄的心境和当年全然不同，内心的扭捏、迟疑，不可言说的斤斤计较全部化解。人在感受到安全的时候是可以收起尖锐的。
人跟人之间本来就不必比较，即使一定比较，她也是楚云端心里最好的。
前段时间打扫房子，曲襄襄从楚云端的旧物里翻到许多商学院的院刊，凑巧她中稿的几期都在。曲襄襄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输出匮乏的文字了。文字不再是她唯一的情绪出口，她有了不开心可以说出来，而不是只能靠写下来。她的灵魂不再堵塞，情绪不再堆积，不再依靠苍白的文字来剜一眼小小的泉水释放所有痛苦。
真诚而又精彩的演讲结束，掌声响起，曲襄襄也在台下热切鼓掌。大一开学典礼，曲襄襄因为生理期不舒服提前离场，错过楚云端的演讲，欠他的掌声在十二年后补上。
---
礼堂活动基本结束，曲襄襄和楚云端携手离开。
“我给慧安打个视频，看他们带着孩子在哪呢。”曲襄襄用没被楚云端牵着的右手去摸兜里的手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顺道让楚云端也坐下。曲襄襄今天特地穿了新买的高跟鞋搭配楚云端的藏青色领带，结果现在累得脚疼。
今天校庆，恰逢周末，顾孟平夫妻二人也带着孩子回来逛逛。楚云端要演讲，他们就把曲襄襄和楚云端的女儿也带出去玩，免得两个孩子在礼堂无聊吵闹。
“学校就给了一个吉祥物娃娃，等会儿两个孩子打架怎么办？”楚云端问曲襄襄，让她帮忙拿主意。
曲襄襄想了想：“你再去要一个吧，我看他们准备的有多的。”“那一块儿。”楚云端道。曲襄襄把脚轻轻抬起，冲楚云端柔声撒娇：“老公，我脚疼。”
楚云端笑着替她揉了两下脚腕，稍微缓解一些。“好，我去拿。”
楚云端起身离开，曲襄襄打的视频也正好接通。曲襄襄还没来得及开口，视频那头顾孟平抢走他妻子的手机冲曲襄襄高声抱怨：“曲襄襄，你闺女真难伺候。你们两口子不补偿我精神损失费，我是不会放人的！”
“扣着吧扣着吧，省得你再生闺女了。反正在你家也受不了委屈。”曲襄襄笑着接他话茬。
“妈妈！”一道稚嫩的同音骤然响起，永远那样欢呼雀跃。镜头剧烈晃动，拍到顾孟平的儿子正在坐着，安静而又一丝不苟地在吃薯条蘸番茄酱，最后镜头落在一张天真无邪的小小小笑脸上，两个羊角辫正在随着脑袋的摇晃而晃动，正是曲襄襄和楚云端的女儿。
“祖宗，我老婆的手机，你悠着点。”顾孟平一手护着手机，一手护着小姑娘。
“诶，欢欢宝贝！你在哪呢？妈妈和爸爸马上就去找你们。”曲襄襄看着女儿的笑容，不自觉地也跟随着笑出来。女儿刚出生长得像她，现在越长大越像楚云端，和爸爸还有奶奶一样，笑起来眉眼弯弯。
“我在！”欢欢立刻就要回答，却忽然卡住，她思考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在哪。“妈妈，我想不出来我在哪，怎么办呀？你还是问安安阿姨吧。好吗，妈妈，好吗？”欢欢小大人一样和曲襄襄商量，然后把手机还给杨慧安。
杨慧安接过手机，嘴角一丝笑意温柔：“襄襄，我们在玉竹食堂三楼的西餐厅。我想吃一楼的栗子糕，刚好三楼又有汉堡，就带着孩子来玉竹了。”
顾孟平听见汉堡，又想起来，最重要的状还没告，他再次闯入镜头冲曲襄襄声情并茂：“你闺女说想吃汉堡，我们两口子吭哧吭哧带她来。来了以后，就尝了一口，然后不吃了。我问怎么不吃了，她说汉堡是臭的，我问为什么是臭的，我还怀疑是食材变质，准备找食堂理论。结果她说‘当然是因为有臭鼬在里面放屁啦！平平叔叔你这个笨蛋。’这汉堡上次楚云端买回去，她就爱吃，今天就不吃了。你闺女真是难伺候，口味说变就变。”
顾孟平把欢欢的表情语气学的惟妙惟肖，曲襄襄忍俊不禁。
“我不要吃这个，我就不吃！”欢欢也插进来，“妈妈，我要吃老烤鸡。”
“你要吃烤鸡？这里不是有个烤鸡腿吗？”顾孟平举起来给欢欢看，那么大一个脆皮烤手枪腿。欢欢立刻推开：“不是不是，我要吃老烤鸡，妈妈，是老烤鸡爷爷。”
任凭曲襄襄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有老烤鸡爷爷这家店。店名带“爷爷”的，她也只能想起来自己经常点的麻辣香锅外卖。
“宝贝你别急，妈妈想想。”曲襄襄想啊想，觉得老烤鸡爷爷这个名字熟悉无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那种隐隐约约要想起来的感觉一直萦绕着她。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楚云端的声音忽然响起，手里提着两个毛绒玩具，还有一些u盘、水杯之类的纪念品。
“你闺女说要吃老烤鸡爷爷，是什么店，我怎么想不起来有这家店。”曲襄襄把手机递给楚云端，欢欢立即热情地同楚云端打招呼：“爸爸。”
“诶，宝贝。你说的是哪家店呀？”楚云端柔声询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带你去的？”
欢欢摇头：“不对，我是和爷爷一起去的。就是那家有老爷爷的店。”
在欢欢模糊的叙述中，手机两边的四个大人都陷入了沉思，忽然，一道虽然稚嫩却十分平静的童音缓缓开口：“妹妹说的应该是肯德基老爷爷。”开口的是顾孟平和杨慧安的儿子，小名叫十三。
“对！”欢欢强烈认可，“是肯德基老爷爷，我记错了，嘿嘿。十三哥哥你真聪明！”欢欢给了顾十三一个大大的拥抱，顾十三淡然接受这份夸赞，顺道扶起被欢欢扑过来时带倒的鸡米花盒。
视频挂断，楚云端从长椅上起身，蹲在曲襄襄面前，替她揉着脚腕。“好点没，不然我就背着你走。”“我不要，那样没面子。”曲襄襄摇摇头，安心享受着脚踝处的温柔触感，楚云端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来。
抬头环顾四周，这条杏花大道，实在承载了他们太多回忆。他们在这里牵手、拥抱，也在这里争执、分手。幸好，重回此地，他们还在相爱。
“楚云端，你知道吗？我大一开学典礼那天不是没听你作为高年级优秀学生代表的发言，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天我来月经，肚子疼的厉害，就提前走了。路过这条路，大概是哪个位置我忘了，”楚云端听着曲襄襄娓娓道来，“可能也是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月经叠加低血糖，我就晕倒了，在这里。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校医院医务室，医务室的护士说，是有人送我过去的，但是人家有事就先走了。我到现在就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呢。”
楚云端认真听着曲襄襄娓娓道来，语气平静：“都过了这么久，不用知道了。”
曲襄襄脚踝不安分地在楚云端掌心里动了动，故意道：“怎么不用知道，护士说是个男生，长得非常帅，个子高高的。”
楚云端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
“那找到了，你又能怎么样？”
“当然是说谢谢啊。”
“不客气。”
“又不是和你说的，你不客气……”
曲襄襄话语止住，思考了很久，她笃定道：“不可能是你，虽然你也高高帅帅，但是那天你在演讲，没时间的。”
“曲襄襄。”
“嗯？楚云端。”曲襄襄学他连名带姓。名字是最简单的咒语，只要呼唤，就能生出对抗一切的力量。
“我那天确实很忙，演讲完，又要回去上宏观经济。宏观老师查考勤很严，又最恨上课被打断。我演讲完，西装都来不及换，就急急忙忙往教室跑。也是跑到这条路，远远就看见有个女生走路摇摇晃晃，然后她就晕倒了，然后人帅心善的我就把她背到医务室。宏观迟到影响上课，老师狠狠扣了我的平时分，最后期末我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复习，才保住总评满绩。”
眼前人逐渐和楚云端记忆里的样子重合，只是当时她面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现在的曲襄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嘴角总是似有若无的上扬，满怀心事的她消失不见，只剩一个明媚的她。
“不是……”曲襄襄试图反驳，所以楚云端那么早就见过她？曲襄襄还以为她是他们之间那个先记住对方的。“那你……”
“学长！”
“学长好。”
……
一群朝气蓬勃的在读生路过，热情地和楚云端打起招呼。他们都是学生会的同学，负责组织这次楚云端参加的校友分享活动，所以认得。楚云端也回头和他们打招呼。曲襄襄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脚踝从楚云端手中收回来，却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保持微笑，也和大家打招呼。
有女生大着胆子八卦：“学长，这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啊。”楚云端摇摇头，然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带着笑意开口。
“是我妻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