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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并蒂花1 她死了 ...

  •   【全员恶人,慎入】

      对面的人捂着鼻子蹲在角落,瑟瑟缩缩地吸着怎样都止不住的鲜血,一双颤抖的双眼盈着水光,无比刻板地伪装着柔弱。

      “你给我等着。”楼苏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食指随着话语狠狠地点着。

      那人开始哭起来,算是一种投降。

      楼苏这才缓了继续挥拳的心,捡起地上的烟,慢慢地拖着右腿走。

      那条腿有些跛,平时注意一点的话还可以保持正常走姿,可是她才经历一场恶仗,此刻没有功夫去管姿势的优雅与否。

      身体因为刚才挨的打还在隐隐作痛,尤其是肋骨的地方,楼苏用掌心贴上去,可痛却是捂不住的。

      好在她的忍痛能力着实太强,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楼苏拿出钥匙插进门锁孔,刚一开门,泡面的味道铺天盖地透了过来。

      味道很重,混着一些辣条和炸鸡的味道。

      楼苏恶嫌地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看肥皂剧的合租室友,对方见她进来,象征性地问了句“脸怎么了?”

      楼苏揉了揉额头上的淤青,在感受到痛楚后才回道:“打架。”

      而对方也仅仅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哦”,便继续看着她那无聊的爱情剧。

      楼苏从桌下的抽屉里拿了碘伏和棉签,便又一瘸一拐地进了房间。

      摁下开关,房间里却依旧是死寂的黑暗味道,楼苏却没有力气再去管这些,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进房,关门。

      趴在桌上,凭借着那仅有的一束光对着镜子涂药。

      外面响起敲门声:“喂,那瓶碘伏是我新买的,你拿错了。”

      楼苏不耐烦地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多少钱?”

      “十块钱!”

      楼苏点开微信余额,踌躇一会后,给她转了十块钱,又接着发了一句话:【下个月我要搬走,你去找别人合租吧】

      外面静了一会儿,又很快再次敲门,“你怎么了?”

      楼苏依旧不想和她多说话,而是又在微信上发过一句消息:【被辞了,没钱】

      这次外面没再传来声音。

      楼苏按着脸上已经青紫的地方,那阵阵痛楚让她有种锥心的疼痛。

      钱实在不剩多少了。

      撇开妈治病的钱,再撇去这个月的房租、水电费、饭钱,零零整整算下来,浑身上下仅仅只有不到三百块钱。

      今天又白跑一趟,本来以为明薇这个贱人不远千里回来是来炫耀的,还想着出卖一下自己的自尊向她要点钱。

      结果这家伙是在在东南亚做生意欠了高利贷,连胳膊都差点被砍断一条,回来纯粹是走投无路。

      明薇一点没有改她的性子,依旧把对楼苏的恶意明明白白地彰显出来,笑她那条残疾的腿,笑她快死的妈,笑她这么多年还记挂着那个女人。

      电话响起来,是妈打来的。

      “小苏,你姐她不管我了……她打我……你快来救救我。”母亲在对面哭得声泪俱下,丝毫没有一个长辈的样子,反而像是个求保护的小孩子。

      由于脑癌加重,母亲不得不搬去s市的重点医院,由在s市上学的姐姐照顾。

      楼苏一改刚才的冷漠,着急忙慌地哄着她:“姐姐不会那样的,你想多了。”

      “怎么不会!她今天把米粥泼到我脸上了!烫死我了,她就是想烫死我!”母亲语无伦次地叫喊着,楼苏隐隐听见了护士的劝阻声。

      楼苏并不相信母亲的胡言乱语,这种事已经发生过许多回,那时她刚从s市回到老家,就被母亲的一通电话喊了过去,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跟姐姐吵。

      姐姐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安慰下来,找来医生和她解释,医生说母亲是神经受到压迫,精神不太正常了。

      甚至在她赶到病床前,母亲还疑惑问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不来吗?”

      完全忘了她自己说过的话。

      楼苏愧疚地和姐姐道了歉。

      姐姐将双手搭在她肩上,告诉她没关系,她们是姐妹,不用这么客气。

      可是不是的。

      姐姐只是母亲之前资助过的一个孤儿,在她家住过几年,连养女都算不上。

      如今这个孤儿长大,考上了s市的大学,又读了研,虽然成绩优异,能靠奖学金和兼职养活自己,却要反过来照顾那个资助她的人。

      然而,零零散散,她已经照顾了楼苏的母亲四年,期间花的钱和精历已经远远要比她受到的资助多太多。

      挂了电话,楼苏习惯性拿起一包烟,在思索片刻后,又将它锁进抽屉。

      因为吸烟太多,她的肺被尼古丁浸透,连说话都有些沙哑。

      但她不是因为身体才戒烟的,是因为钱。

      再廉价的烟也是一笔支出,她担当不起。

      她莫名有些想吐,可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只能随便干呕了几声,而后倒回床上,企图用睡眠减缓食欲。

      明天,她要回s市。

      她打算住在母亲的医院里,然后去求姐姐给自己找个活计,姐姐对她一向百依百顺,哪怕她不干活都愿意兼职养着她们母女。

      像所有恶毒又没用的炮灰一样,楼苏虽然毫无掀起波澜的能力,却也着实算不得个好人。

      她咬定了姐姐的心软,知道自己去那起码不会有地方住。

      *

      打开行李箱,随便塞进去几件衣服,都是些简单的衬衣裤子,没有任何款型可言。

      老家的房子已经卖掉,母亲也不在这,这里对她本来就毫无牵挂。

      但事实上,她当初其实是逃来的这。

      不惜把母亲抛给无血缘关系的姐姐,扔掉一切担当,怀着烧穿心底的恐惧,坐上夜里的火车,在天蒙蒙亮时抵达这个生养她十八年的落后小县城。

      那时她以为自己会在这待完剩下的余生。

      可现在不用了。

      明薇告诉她,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

      合租舍友冲她招了招手,接着又“哐”一声关上门。

      隔音不好的门内传来舍友和朋友打电话的声音:“谁知道呢,莫名其妙就不住了……对,就那个纹身的非主流……”

      楼苏提着箱子下楼,箱子抬起来也不算多重,轻飘飘得像是空的。

      行到一楼,她看到窗户外一个白色身影。

      她愣一愣,把箱子提得更高些,快步下楼。

      “姐!”

      带着行李直接冲了过去,差点把高秋撞倒。

      高秋踉跄地退了几步,也没顾着疼,反而把她的行李拿过来,对着她扬起一个笑,“姐姐来接你,开不开心?”

      楼苏拼命点着头。

      坐上了车,叙了好一番旧,姐姐的话语还是和以往般和煦,轻轻把她额前碎发捋到一边,问道:“怎么伤的?“

      楼苏随便眨眨眼含糊过去,开始问母亲的情况。

      “身体好了很多。“高秋这样答道。

      聊到最后,楼苏实在有些困顿,对面的高秋看出她的疲惫,让她靠着自己睡一觉。

      楼苏心安理得地歪倒在她肩上,嘴角扬起的弧度回归它本来该有的状态。

      太累了。

      装出这种积极态度实在需要消耗很多精力,再加上提前吃了些安神的药,只是几分钟就几乎晕睡过去。

      梦里的女人从楼上走下来。

      束腰白衬衣,领口微敞着,喷着香水,高跟鞋一嗒一嗒,水滴般砸在楼苏身上。

      金白耀眼的头发,修长骨感的手,以及那位于无名指处,一枚明艳得刺眼的戒指。

      冰凉,透彻,像鬼魂一样钻进骨头里。

      那双手放在楼苏的头顶,轻抚如阳光倾洒一般落下。

      女人张开苍白无血色的唇,抵住她的额头,天使般蛊惑道:

      “你怎么有脸回来的。“

      巴掌随着阳光一起落下,到后面改成了用拳头,楼苏被打得歪倒在地,小腹也被膝盖顶得发疼,她甚至听见了头骨碎裂的声音。

      可是不敢求饶,女人不喜欢别人求饶。只能紧闭双唇,抬起手臂尽量护住自己的脑袋。

      朦胧中,金发染上鲜红,女人美丽逼人的眉目一闪而过,桃花般的眼,笑起来时是款款的。

      此刻却毫无温度,毫无怜惜地看着她。

      ……

      这个梦让楼苏心情很坏,到了站下车后心情依旧怏怏的,高秋给她买了瓶饮料,楼苏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

      到了医院后,母亲对于她的到来也并不惊喜,只是淡淡地说了几句话。

      楼苏上上下下把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放下心。

      是的,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并不完全相信高秋。

      如果她是高秋,在一年前就会彻底忍受不了,选择抛她们而去。

      “小苏,其实我已经给妈请了护工,你可以和我来一起住的。”高秋突然道。

      “嗯?”正在吃午饭的楼苏抬起头,“护工?是不是要很多钱?”

      高秋只很温柔地笑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就在这家医院当医生,以后你们可以依靠我了……当然,现在的钱还不是很多。”

      楼苏略怔了一下,莫名又有些反胃。

      “难受吗?早知道不带你吃这么油腻了。”高秋递过去一杯白水。

      楼苏接过来,像是有些逃避似地不愿看高秋的目光,眼神闪避到一张广告纸上。

      那是最近大火的一个明星,叫艾尔,歌手,偶尔也演过戏。

      楼苏认识她。

      那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长得很漂亮,是个演员,履历也很干净,和她母亲完全割席了。

      只是长得和她母亲太不像,黑发黑瞳,纯净得像一枚被泉水洗濯过的玉石,哪怕在广告上也只是微微扬起了一点笑容。

      楼苏仔仔细细看着她的面容,依旧找不到那个女人的任何踪影。

      “小苏也喜欢艾尔吗?”高秋问。

      楼苏回过神来,开朗笑一笑:“我收藏了她的好多歌,她声音很好听。”

      是的,这是艾尔唯一像那个女人的地方。

      高秋有些欣喜的点点头:“听说她最近会开演唱会,要不要帮你买票,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票?没个几千一万能下来吗?

      楼苏在内心嘲讽笑笑,她知道高秋的心思没有在病重的母亲身上,那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没必要为了一个病人牺牲掉自己该有的娱乐。

      “她不会开演唱会的,她连综艺都不会参加。”楼苏道。

      高秋弯了唇:“看来你是资深粉丝啊,真是没想到。”

      *

      夜晚八点,华灯初上,两人离开酒馆,推开宾馆的房门,在酒精的熏陶下接吻。

      衣服散落了大半,松松垮垮堆在臂弯,触碰是怎样都不够的,贴着耳廓呼出热气,能闻到一点刚刚喝过的葡萄果汁味道。

      酒精只是助兴,两人此刻都清醒无比。

      楼苏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对方的意思,如果高秋真的只是因为感恩才照顾她母亲,她反而真要笑出声。

      哪有这么善良的人。

      “小苏……”高秋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天边一般,“我会救她的,我能治好的。”

      再温柔不过的语气,说的内容却是等价交换的条件。

      楼苏轻松地笑了笑:“我今天好看吗?”

      额头都青了一块,唇角的伤也没好透,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态。

      楼苏认为自己是狼狈的。

      高秋抱住她,解掉她的胸扣,气息些许颤抖道:“你故意的……”

      这样的话楼苏之前听过太多遍了,那个女人会从后面环住她,靠在她肩头轻柔地说这句话,凉顺的金发贴着楼苏的脸颊,香气令大脑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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