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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并蒂花13 以牙还牙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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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订机票,和南意匆匆说了几句谎话,拿上所有积蓄,其它一切都无法顾及。
在临登机前,南意打来电话来,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给她打点钱。
楼苏说只是去看她妈一面,很快就会回来的。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傍晚,后没两分钟,楼苏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下飞机了?】
这几天的恍惚又热烈燃烧起来,仿佛已经听到那人说这句话的声音。
楼苏反复掐着自己胳膊,希望疼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给高秋打去了电话,姐姐很快来接她了,脸上是担心和忧愁,寒风吹刮着她单薄的外衣,和楼苏最初在孤儿院见到的那个青涩女孩很像。
她一遍遍对楼苏说:“一定要这样吗?不能再考虑考虑吗?”
楼苏只摇头,不想再谈这个。
“药还有吃吗?”
楼苏再摇头,略微笑一下:“现在也不需要了。”
北方的气温总是要更低一些,来了一周,楼苏已经由薄衫换成了毛衣,但妈还是觉得她穿得少,恨不得把棉袄她在她身上。
但楼苏自己没什么知觉,只有被风吹过时看见胳膊在不住地发抖,才意识到自己该添衣了。
那个陌生号码一直在给她发消息,楼苏耐着心没有回她,等把一切备好了才发过去一个地址。
晚上十一点,楼苏裹了一层厚厚的毛绒大衣,出现在昏暗的小巷子里。
大概过了半小时,那人才姗姗来迟。
白金的头发被帽兜遮得严实,只有少许几缕露了出来,衣服很宽松,但还是能看出瘦了不少。
想象中的恐惧没有来临,取代而来的是一种焦虑被彻底消除的踏实感,楼苏忍不住嘴角上扬,深情而缓慢道:“南辛……”
老旧的路灯闪烁了一下,楼苏看清了她的脸,比以往更加苍白无血色,带着一点冷意。
真是很讨人厌的表情。
南辛用袖子捂着嘴,沙哑地咳了两声。
楼苏走上前,关切地问:“感冒了?”
那双深色的眼眸终于露了一点笑意,温柔地把冷气褪去,冰凉的手指捏住楼苏的后颈,低声道:“你还真是听话……”
心脏在跳动,它其实什么时候都在跳动,但好像只有在南辛身边时,它的跳动才是有意义的,是热烈的,是爱着这个昏暗世界的。
楼苏闭了闭眼,按动手中的电棍。
眼前亮起美丽的电光,还有几声惨叫,楼苏被踢到了地上,那熟悉的痛感简直让她有些怀念了。
她摸起地上的半截砖块,猛地向弯腰捂腹的南辛砸去,左手划出一把匕首,向南辛抬起的腿狠狠一扎。
她太熟悉南辛了,清楚南辛的一切弱点。
南辛痛得蹲倒在地,她状态不好,又自大惯了,连个顺手的武器都没带。
重重的喘息被浸了药的湿毛巾捂住,南辛努力抬眼看向她。
楼苏淡淡笑一下,用拳砸向她的后脑。
*
早上买包子时差点和那老大爷吵起来,明明已经付过钱了,可他偏说没收到,楼苏耐着心给他看支付记录,却又因为翻白眼被人家背后蛐蛐好几句。
火气在回家看到南辛时却烟消云散了。
她还没有醒,手脚都被链子锁着,脸色苍白得和死了一样。
楼苏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人还活着。
托着腮,对着她的脸发呆。
闭起眼睛的话,似乎和南意也没什么区别。
一直等到近中午,南辛才终于醒过来。
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直到把目光转到一脸殷勤的楼苏身上,南辛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些气笑了:“楼苏,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了?”
楼苏又对着她的脸愣了好一会儿,委屈慢慢涌上心头,毫无逻辑地问道:“南辛,凭什么啊,我给你当了那么多年舔狗了,你要打我我就让你打,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玩,我爱你爱成这样,你为什么还是不能爱我一点呢?”
南辛看着她,略微蹙起眉。
一掌重重扇上来。
“说话。”楼苏声音冷硬。
南辛不敢置信,面容都有些许扭曲:“你还真长本事了?!”
一掌又扇过来,楼苏彻底失去耐心:“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没听到吗?”
“我不爱你?”南辛哪里被这么对待过,牙齿都要咬碎,恨不得把眼前人扒皮抽筋,“你勾引我女儿,给我下毒,三番五次想离开我,我都没把你杀了,我还不够爱你吗!”
楼苏突然抱住她,伤心道:“南辛,南辛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手腕上的链子还有一段长度,南辛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将手腕大力一拉,用链子使劲勒住楼苏的脖子。
“南辛……”脖子火辣辣地痛着,楼苏的眼泪逼出来,“好疼。”
南辛喘着气:“宝贝,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勒死了。”
楼苏用尽力气道:“放开我……”
“你先放开我。”
楼苏拼命点着头。
南辛皱了皱眉,慢慢松开她。
楼苏脱力滑下床,猛烈咳嗽着。好久没体验到这种窒息的感觉了。
她慢慢直起身,拿过柜上的台灯,不由分说地砸到南辛头上。
南辛痛得低叫一声,又被楼苏捂住嘴,再次砸下去。
南辛却咬住了她的手,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楼苏这时又仿佛毫无知觉一样,力气越来越大。
南辛在血泊中紧闭着眼,身体想要蜷缩,却被链子紧紧束缚着,动弹不得。
楼苏抬手看着那处伤口,轻轻吹了吹。
明明双手双脚都被捆了,还是能把自己伤成这样,南辛还真是厉害。
静静在一旁看了她一会儿,楼苏突然想起什么,出去端了一碗粥回来。
“南辛,你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楼苏声音轻快着,将一勺粥送到南辛嘴边。
南辛还没缓过痛劲,没有张嘴,一勺粥怎么也送不进去。
楼苏有些生气,伸手掐开她的嘴,把滚烫的粥灌进去。
“唔……”南辛痛苦地闭着眼。
楼苏望着她的狼狈样子,莫名其妙笑了几下。
如果是自己的话,现在早该求饶了。
*
“你真是要死。”等楼苏把她的伤处理好,南辛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楼苏思考了一会儿:“南辛,你说我现在把你交给艾尔会怎么样?她知道你从海里游了出来,应该会很惊讶吧?”
南辛斜过眼看她,那张略显幼稚的脸上还有几道被溅上的血迹,眼睛却一直神经质地看着她。
南辛冷笑一声,“你会吗?”
“当然不会啊,”楼苏弯着眼笑,“我已经想好了,再过半个月,我们就一起去死好不好?”
“你……”南辛蹙着眉,“你疯了吗?”
“没有啊,我的药已经停了,我已经好了。南辛,你就答应我好吗?求你求你。”楼苏握住她的手,无比真诚道。
南辛和她对视了片刻,自言自语了一句话,楼苏没有听清,便又不知死活地凑上前:“你说什么?”
南辛偏开视线:“没什么。”
楼苏不满,一只手掐上她的脖子,拇指用力按压着跳动的血管:“为什么不肯跟我说?”
南辛咳出声来,想要曲起腿踢她,却被楼苏用膝盖抵住,动弹不得。
楼苏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拿了一枚戒指出来。
她还是给捡回来了。
“这到底是谁给你的?”楼苏问。
南辛费力翻个白眼:“你到底管这么多做什么?”
楼苏掐的力度更大了些,可怜巴巴道:“南辛,求你了,告诉我好不好,不知道的话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的。”
南辛摇摇头,已经是濒死状态。
楼苏给她留出说话的空间,再道:“求你了……”
“是我从妈尸体上拿下来的,我没有她别的东西了……”
楼苏却突然掐的更厉害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看我这样,你很开心是吗?”
“你……你有病啊!”
“你说什么?”楼苏觉得有点新奇,她还是头一次被南辛这么软绵绵地骂。
楼苏松开手:“南辛,能再说一遍吗?”
南辛眼神又沉下来:“贱货。”
楼苏很委屈:“你干什么啊,我不是让你再重复一遍吗,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呢?”
说着说着就更委屈了,眼泪掉下来:“你这个人为什么坏成这个样子啊?你比我大那么多,还是个精神病、暴力犯,连煮个面都不会,我都没嫌弃你,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南辛听着她哭诉了一整个下午,在开始还能反驳几句,到后面就彻底没兴趣说话了。
到了晚上,楼苏才终于哭累,擦干眼泪去做晚饭。
南辛和她僵持了一天,早就饿了,这才没什么抗拒地被喂了饭。
到了晚上,本想着能轻松一点,楼苏却缩短了她的链子长度,爬上床抱住她。
手脚都被绑着动弹不得,身边这个人也只知道往她怀里钻,却做不出什么过火的动作。
南辛全身上下都有些烧得慌,眼睛湿润,只能轻轻喊她名字:“阿苏,宝贝,放开我好不好?”
楼苏没有说话,脸靠在她的胸口,闻着熟悉的气息,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
楼苏本以为见到南辛后,自己的病会好一些,可那些幻听和情绪不稳的症状却越来越明显,哪怕抱着南辛,强烈的恐惧感还是让后背发凉。
高秋是个骨科医生,专业不对口,楼苏没办法去找她,只能一遍遍对着南辛讲:
“我的腿还是好疼,你为什么这么狠得下心来打我……”
“我好恨你,我本来不会变成这样的,都是你导致的……”
南辛这次却没有不耐烦,而是直直盯着她看,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楼苏皱起眉头,朝她脸上扇过去。
这次再打她,她却没有反应,反而脸不正常地泛着红。
楼苏以为她感冒还没好,摸了摸她额头,没有发烧。
“南辛,你知道吗,”楼苏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笑了笑,“你生病的时候最好看了,以前我每天都盼着你能生病,躺在床上被我照顾,要我给你喂水……”
南辛抬了头,炙热的呼吸贴着她耳朵:
“我想做。”
楼苏愣了很久才崩溃道:“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明明南意就可以的,南意可以和她聊任何东西的,聊爱好聊未来,哪怕是喜欢的颜色也能说半天,会总以包含爱意的目光看着她。
而不是像南辛这样,颓废的,病态的,□□强烈的。
南辛兴奋起来,重重喘着气:“宝贝,放开我,我让你爽死好不好?”
“南辛,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乖宝贝,”南辛含住她的耳垂,蛊惑般咬了几下,“放开我吧……”
“南辛。“
楼苏彻底失望了,起身下了床,拿起床柜的手机给南意拨过去。
对面很快传来平和的女声,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不开心:“怎么了。”
楼苏微笑:“你在做什么?”
“抽烟,酗酒。”
“不开心吗?”
“……可能有一点吧。”
“和我说一说吧,不要闷在心里。”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问:“楼苏,你是想我了吗?”
“对啊,我想你了。”楼苏没有任何迟疑。
南意轻笑了几声:“真的吗,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怎么会呢。”
“你给谁打电话!”身后传来南辛的暴怒声。
楼苏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出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