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予承》沅鑫渊

5、第五章 纸条的秘密 就算是我家

　　这个简单的回应让饶玮一整天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中。就连数学课上最复杂的几何证明题，在他眼中都变得格外亲切。

　　午休时分，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去食堂。林晚星故意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收到你的纸条了。”她走到饶玮桌前，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

　　饶玮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那...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随时问我。”

　　“好啊。”她笑着应道，从书包里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样联系也方便。”

　　这个提议让饶玮措手不及。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没有微信。”

　　林晚星愣了一下，这个年代没有微信的初中生实在少见。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那QQ呢？或者手机号也可以。”

　　饶玮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在便利贴上写下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不过...”他顿了顿，“我平时不太方便接电话，发短信比较好。”

　　这个奇怪的限制让林晚星更加疑惑，但她还是认真地把号码存进了手机通讯录。

　　“那我先去找苏晴吃饭了。”她朝他挥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教室。

　　饶玮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他何尝不想要她的联系方式？可是那个严格控制他使用手机的父亲，一定会发现异常。他不能冒险。

　　下午的体育课是篮球训练。饶玮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林晚星和几个女生坐在看台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饶玮打球还挺帅的嘛。”苏晴用手肘碰了碰她，促狭地笑道。

　　林晚星的脸微微发烫：“你别瞎说。”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饶玮在抢球时不慎被绊倒，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体育老师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几个同学也围了上去。

　　林晚星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看见饶玮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然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别动！”体育老师按住他，“伤口需要处理。”

　　在老师的搀扶下，饶玮一瘸一拐地走向医务室。经过看台时，他的目光与林晚星担忧的眼神相遇。他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而这个细微的互动没有逃过苏晴的眼睛。等饶玮走远后，她凑到林晚星耳边小声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晚星矢口否认：“哪有？同学受伤了，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苏晴挑眉，“那你脸红什么？”

　　林晚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一片滚烫。她支吾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幸好这时下课铃响了，解救了她尴尬的处境。

　　放学后，林晚星一直惦记着饶玮的伤势。她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你的膝盖还好吗？”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她坐在书桌前，作业本摊开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消息提示。

　　直到晚上八点多，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林晚星迫不及待地点开，是饶玮的回复：

　　“没事，只是擦伤。刚才在忙，抱歉。”

　　她立刻回复：“那就好。明天的数学小测你还能参加吗？”

　　这次回复得很快：“能的，不用担心。”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林晚星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她抱着手机，反复看着那几条简短的短信，连哥哥敲门叫她吃水果都没有听见。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林晨推门进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

　　林晚星慌忙锁屏：“没什么，在查资料。”

　　林晨的眼神暗了暗，但没有追问，只是把果盘放在书桌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房门重新关上后，林晚星轻轻松了口气。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隐瞒和顾承发短信的事，仿佛这是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而此时，在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饶玮正小心翼翼地删除手机里的短信记录。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他把手机放回客厅的茶几上——那是父亲规定他每天睡前必须放置手机的地方。

　　“作业写完了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饶玮转过身，轻轻点头：“写完了，爸爸。”

　　他扫了一眼儿子的手机，又看了看他膝盖上的纱布：“怎么弄的？”

　　“体育课不小心摔了一跤。”

　　“说过多少次了，少参加那些危险的运动。”饶父的语气带着不满，“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转学。”

　　饶玮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我知道。”

　　“去洗澡吧，记得伤口不要碰水。”饶父说完便转身离开

　　饶玮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转学的原因...他怎么会忘记？正是因为父亲的事业危机，因为那些追债的人，母亲又不在了

　　“饶玮”父亲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明天记得把月考成绩单带回来。”

　　“知道了。”他轻声应道。

　　这一夜，这两个人各怀心事。林晚星在日记本上悄悄画了一个篮球，旁边写着“希望他快点好起来”。而顾承则对着窗外的月色，默默背诵着英语单词——那是他唯一能暂时逃离现实的方式。

　　第二天清晨，林晚星特意提早到了教室。她把一个创可贴放在饶玮的课桌上，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这个防水，比较好用。”

　　当饶玮看到桌上的东西时，眼神柔软了一瞬。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晚星关切的目光。

　　“谢谢。”他无声地用口型说道。

　　林晚星摇摇头，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悄生长，像初春的嫩芽，脆弱却充满生机。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教室后门的玻璃窗外，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林晨紧握着拳头，脸色阴沉。他看着妹妹对那个转学生展露笑颜，看着他们之间无声的交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下课铃响后，林晨拦住了正要走出教室的饶玮。

　　“我们谈谈。”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饶玮点点头，跟着他来到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

　　“离我妹妹远一点。”林晨开门见山地说，“她很快就要参加中考了，我不希望任何人影响她学习。”

　　饶玮平静地看着他：“我不会影响她学习。”

　　“你已经影响了！”林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昨天为了等你回短信，作业写到十一点！”

　　这句话让饶玮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晚星会等他的回复等到那么晚，更没想到林晨连这个都知道。

　　“我...”

　　“别解释了。”林晨打断他，“我查过你的背景。从南城附中转学过来，原因不明。你父亲的公司破产了，对吧？你们家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不希望晚星被卷进去。”

　　饶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没想到林晨会调查得这么仔细，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揭开自己的伤疤。

　　“我的家庭情况，和我和林晚星做朋友有什么关系？”他努力保持镇定。

　　“朋友？”林晨冷笑一声，“你确定你只是想和她做朋友？”

　　饶玮沉默了。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

　　“离她远点，”林晨最后警告道，“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看着林晨离去的背影，饶玮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感到一阵无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明明很温暖，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拿出手机，看着林晚星昨天发来的那条短信，手指在删除键上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而此刻的林晚星对这场谈话一无所知。她正在教室里和苏晴讨论着周末要去哪里买参考书，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容，是饶玮最想守护的东西。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思考：继续靠近她，是不是真的会给她带来麻烦？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林晚星走到饶玮桌前，轻声问：“一起走吗？”

　　饶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待，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今天...我有点事。”他避开她的目光，“你先走吧。”

　　林晚星愣了一下，明显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那明天见。”

　　看着她离开教室的背影，饶玮的心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他想起林晨的警告，想起母亲严厉的面容，想起那些还不清的债务...

　　也许，远离她，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可是，当他走出校门，看见林晚星站在公交站牌下，不时回头张望，仿佛在等待什么时，他的脚步还是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迈去。

　　“你不是有事吗？”看到他走过来，林晚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饶玮看着她欣喜的表情，所有理智的考量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事情办完了。”他轻声说，“一起走吧。”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重叠在一起。饶玮知道，有些感情一旦萌芽，就再也无法轻易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