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予承》沅鑫渊

6、第六章 风暴 从小到大我

　　林晚星是从苏晴那里听说这件事的。

　　“我哥真的去找饶玮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里的自动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苏晴压低声音：“我昨天值日，回来拿书包的时候听见的。就在教学楼后面那棵梧桐树下面，你哥说话可难听了...”

　　林晚星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想起昨天饶玮反常的回避，想起哥哥昨晚异常的沉默，一切都对上了。

　　放学铃声一响，她就冲出教室，连书包都忘了拿。饶玮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眼神黯淡。

　　林晚星一路跑回家，推开家门时，林晨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你为什么去找饶玮？”她直接冲到沙发前，声音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微微发抖。

　　林晨放下书，表情平静：“他跟你告状了？”

　　“他什么都没说！是别人听见的！”林晚星气得眼眶发红，“你凭什么那么说他？凭什么调查他的家庭？”

　　“就凭我是你哥。”林晨站起身，语气严肃，“那个顾饶玮，他父亲的公司破产了，他们全家是躲债才搬到这里来的。这样的人，你觉得他接近你会是单纯的友谊吗？”

　　“所以你就在背后调查他？还去威胁他？”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伤人？”

　　“我是在保护你！”林晨也提高了音量，“你才初二，知道什么是非轻重？他现在对你好，谁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图？”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林晚星。

　　“保护我？你就是不信任我！”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从小到大，你和爸妈一样，永远把我当成需要被管束的小孩！我交什么朋友，参加什么活动，甚至每天几点回家，都要经过你的同意！”

　　“那是因为你还不会判断...”

　　“我会！”林晚星打断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知道谁对我好，我知道饶玮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他不会在背后调查别人，不会用那么恶毒的话去伤害别人！”

　　“恶毒？”林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说的是事实！”

　　“你根本不懂！”林晚星摇着头后退，“你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所有人都该听你的。我受够了！”

　　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重重摔上门。门外传来林晨的敲门声和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林晚星，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任由泪水浸湿布料。这么多年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哥哥无时无刻的管控，父母理所当然的放任，她就像一个被牵线的木偶，连选择朋友的权利都没有。

　　那天晚上，林晚星没有出来吃晚饭。无论父母怎么劝说，她都不肯开门。林晨在门外站了很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晚星，哥哥只是怕你受伤。”

　　她在被窝里哭到睡着，连第二天早上都是顶着红肿的眼睛去的学校。

　　饶玮一眼就看出她哭过。早读课时，他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你还好吗？”

　　林晚星看着那熟悉的字迹，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她摇摇头，在纸条背面写下：“没事。对不起，我哥那样说你。”

　　纸条传回来时，上面多了一行字：“不用道歉。他是关心你。”

　　这样体贴的话让林晚星更加难过。她回头看了饶玮一眼，他朝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埋怨，只有理解和包容。

　　这一刻，林晚星下定决心，她不能再让哥哥干涉她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冷战。林晚星不再和哥哥说话，每天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林晨几次想找她沟通，都被她冷漠的态度挡了回去。

　　周五的数学小测，林晚星考得一塌糊涂。她盯着卷子上鲜红的78分，这是她入学以来最差的数学成绩。

　　“需要我帮你讲讲错题吗？”放学后，饶玮轻声问她。

　　林晚星摇摇头，把试卷塞进书包：“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独自走出校门，没有注意到饶玮担忧的目光，也没有注意到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晨看着妹妹低落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他跟上她的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晚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她坐在秋千上，漫无目的地晃着，眼神空洞。

　　“晚星。”林晨走到她身边。

　　她没有回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我们谈谈，好吗？”林晨的声音很轻，带着他很少显露的柔软。

　　林晚星依旧沉默。

　　“哥哥错了。”林晨在她旁边的秋千上坐下，“我不该那样调查你的朋友，也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这句话终于让林晚星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倔强：“你没错，你永远都是对的。在你眼里，我永远是个需要被管教的小孩。”

　　“不是的...”林晨想要解释，却被她打断。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哽咽，“不是你去找饶玮，也不是你调查他。是你根本不信任我，不相信我有能力判断谁是真心对我好。”

　　林晨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妹妹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从小到大，你总是替我做决定——该学什么才艺，该交什么朋友，甚至连我早餐吃什么你都要管。我以为上了初中会好一点，结果变本加厉。”林晚星抹了把眼泪，“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是一个独立的人！”

　　这些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林晨心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保护”，在妹妹眼中竟然是如此沉重的枷锁。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哥，我十四岁了，不是四岁。”林晚星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让林晨心慌的疏离，“我需要自己的空间，需要自己判断对错的权利。就算会犯错，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夕阳的余晖洒在兄妹俩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晨看着妹妹倔强的侧脸，突然发现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我知道了。”许久，林晨轻声说，“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交朋友了。”

　　林晚星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光：“真的？”

　　“真的。”林晨点点头，“但是答应我，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哥哥，好吗？”

　　这个久违的温柔语气让林晚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扑进哥哥怀里：“对不起，哥，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林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是哥哥该说对不起。”

　　兄妹俩的和解让家里的气氛终于缓和。那天晚上，林晚星久违地和家人一起吃了晚饭，还主动帮妈妈洗碗。

　　然而，当她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时，却犹豫了。她想要告诉顾承这个好消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饶玮发来的短信：

　　“你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和你哥哥解释吗？”

　　林晚星的心里一暖，快速回复：“不用了，我们已经和好了。谢谢你。”

　　短信发出去后，她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饶玮从来没有主动给她发过短信，这是第一次。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莫名加速。她犹豫着，又补发了一条：

　　“明天你有空吗？我想把之前的数学笔记还给你。”

　　这次饶玮回复得很快：“有空。老地方？”

　　“好，下午两点。”

　　放下手机，林晚星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温柔而明亮。

　　而此时，饶玮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那条邀约的短信让他既期待又不安。林晨虽然答应不再干涉，但如果知道他们周末还要见面，会不会又生出什么事端？

　　他想起父亲昨天的话：“别再惹麻烦了，我们经不起任何风波。”

　　可是，想到林晚星温暖的笑容，他还是打下了回复：“好，下午两点。”这一次他们得感情逐渐深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