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勾结 ...
-
燕兰：……这群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温灵濯一转头，其余几人面色各异大眼瞪小眼一字不发，心生莫名其妙。
他直直对着燕兰问：“他和人类有过往来吗？”
“或许吧，”燕兰拢紧眉，努力回忆，“他最初功法并不厉害，无论是妖力还是他控心的能力都一般。虽然我给了他部分我的妖力，不过似乎，他是突然变得很强。”
温灵濯接上下半句：“然后你就被迫封闭心域了。”
燕兰动了动唇，抱胸移开眼，“当时我妖力所剩无几，自然只能如此。”
穆离意味深长看她一眼，燕兰咬牙，又忿忿道：“不然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假意屈从盖以诱敌，趁其不备一击必杀。”穆离正等着她问，侃侃而来。
燕兰冷哼一声：“说得轻巧。”
“你怕演技拙劣被漱玉看穿么，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信的吧。哪怕你把剑插｜进他胸膛告诉他只是玩笑，他照样也会笑得开怀。”穆离往袖口暗袋里翻着什么，随意扭头问裴清溯，“我记得他不能听心，对吧？”
裴清溯点点头，“他能幻化心中景象，而我能听心。”说着，他想到什么，又往温灵濯那儿投去一眼，“后来我试过，我吸收他的妖力之后……也能使用他的能力。”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模仿漱玉的模样编织幻境，将气拢在心域，拉着温灵濯穿梭期间，幻化出他最想看见的人。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修心的歪门邪道，却也是一种速成之法。不知道他师父听后怎么想。
穆离轻轻心中叹息，温行舟估计不把这当回事，说不定还犹自得意着呢。
燕兰还在辩驳：“好，就算我一刀给他捅个对穿，然后呢，整个国主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凭我当时实力根本逃不出幻境，我……”她倏然顿住，缓缓眨眨眼睛。
如果漱玉死了，幻境不就不复存在，她还怕什么幻境，怕什么逃不出。
不过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要杀漱玉。
哪怕是他私自许下与她同心不离的诺言，哪怕是他囚困她于一隅之地，哪怕他临死依旧执迷不悟。
漱玉并非善类，自私自利、偏执阴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剩下一腔可笑的爱，一半折磨疯了淇，一半用来困住她。
燕兰教过他爱，给过他爱，百般纵容放任。漱玉从她那里得到了许多，却唯独穷极一生得不到她的回应。
穆离轻笑，难得温和地看着她，问：“看清了？”
“我的心吗？”燕兰依旧垂着眼，语气古怪，“和你有什么关系？”
穆离耸耸肩，“你说你是不为自己而活的妖，我觉得未必。”
“你很清楚你要什么、能得到什么，无论结果从不后悔。你只是看不清自己的感情。”
“人有七情六欲，妖不比人淡薄。对于燕小骆和姑获，对于漱玉，或者对于其他任何你想在乎的人。”
“当然，和我没什么关系。”穆离拐了个弯，长篇大论尽数收尾，他想了想偏得十万八千里远的正题，求证温灵濯，“说到……漱玉的妖力突然增强？”
温灵濯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点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人也给过他妖力？”
他问：“为了让漱玉刺杀燕兰掌控荒沙国吗？”虽然漱玉把她藏起来自己伪装成女王了，但结果也大差不差。又问：“这么做为了什么呢？”
沉默的燕兰瞥了身侧穆离一眼，“荒沙国从来都是主战派，哪怕我当政，也动摇不了国策。”
“妖族多有不愿和谈，人族未必就少了。”
燕兰轻哼一声，“或许本来应是我荒沙撕毁和约，再度挑起战争，不过让姑获作了出头鸟，没成想反被人族同类压住了消息，哈，白费功夫。”
穆离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回视她的目光。燕兰不再看他，视线转向两个人族，笑道：“听我这么‘污蔑’，不生气吗？”
温灵濯：“事实未必如你所说，也未必不是如此。”一本正经说了句废话。
“剩下的交给温行舟吧，他正好在莲城。”他又道，“你们刚不是遇到万象盟的人了嘛，温行舟肯定有认识的人，就和司星监一块儿查了，也许还能有别的线索。”
约定好暗号，敲定明日出行流程，他们便回隔壁去了。
穆离跟在最后，轻手轻脚关上门，回身朝他们笑道：“不怕被抓了被扣上勾结妖族的罪名？”
温灵濯：“不是和谈？不合作哪来的和？”
裴清溯捞了几只杯子，拎着壶倒茶水，闻言也只是抬抬眼。
温灵濯又扯他，“阿裴，你怎么看？”
“我？”裴清溯犹豫了下，手中倾泄的茶水险些溢出瓷杯，他只好搁下茶壶，看着温灵濯，“我觉得，如果我是那些人，我会想人族一统天下新兴，而妖族正逢内乱南北割裂，若是此时不能一绝后患，和谈之后妖祸卷土重来，又是一场浩劫。”
“或许于妖而言亦是如此，尤其北境妖地与宣国在领土和边界一事上多年恩怨，不可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这尊庞然大物日渐长成。否则千百年后，安有北境在？妖盟立场主和，对南北妖族来说就像是墙头草，他们不可能听穆离的，不然也不会内乱了。”
穆离一顿，毫不客气抢了他新倒的热茶，慢悠悠坐下，“喂，小子，听过万物生的故事吗？”
裴清溯瞪着他，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没理会。温灵濯笑笑，帮着打圆场，“我知道，我来说吧。”
天地初开之时分四海五荒，只神魔二界，神栖于无妄海，魔聚于五大荒，数次战争依旧胜负未分。而后神造人族，魔生妖鬼，各自两立居于东西北三陆。
纷争不止，仇恨不休，终于万年前有一位神扼断魔脉，结束了这一族类的繁衍，至此魔消亡于世。
万物生，万物湮，此后诸神黄昏，天命也。
最后一位神女降下灾厄，片刻生杀，带走此间所有的罪恶。
天地重开，再无神魔，人妖鬼三界共存，便成今日模样。
“万物生是后人编撰时起的名字。”温灵濯将剩下一点茶水饮尽，“故事本身也是人间流传，为呼吁止消兵戈而作的。”
穆离轻哼：“是啊，谁都不把它当真，战争也永远不会停止。”
温灵濯睨了他一眼，蹙眉，“这么说，当年神魔大战您在场喽。”
要活这么久，老狐狸都成老狐仙了。
“我可不知道它是真是假。”穆离耸耸肩，“就像我也不知道这份和谈协议究竟几分可信。”
“总要做了才有结果。”温灵濯也跟着笑笑，“所以故事只是故事而已。”
穆离没再反驳。
他却又想起什么，促狭地弯弯眼睛，问：“你要是不信，当时怎么和温行舟……哎呦！”
穆离屈着手不轻不重崩了他脑门一下，清脆又响亮，却没留什么红印子。
穆离一摆手站起身把床占了，懒懒散散丢下句，“小孩儿少管大人的事～～～”
＊
翌日清晨。
荚菱村里头的鸡都瘟死了，只靠远山寺里的僧人敲钟报时。
裴清溯早早打点，收买了敲钟人，让他晚几柱香的工夫。此时万籁俱寂，少有人醒着，待他确认无人之后传音与那头温灵濯，他们便会带着姑获和燕兰藏进采买的篓子里，混在队伍里躲过搜查最密集的这一段，送出宣国。
从这再往北一点就能进入边界，那头是北境妖地，穆离的地盘，总比这里安全。
温灵濯和裴清溯本也想跟着去，被穆离拦下了。
穆离：“前脚他们跟着姑获鸟的踪迹来到远山寺，后脚就能查到你们离开，会很麻烦，司星监的人最难缠了。”
他们遂应下，又拔了姑获鸟一些气息浓郁的毛，打算散在远山寺及附近打掩护。
燕兰心疼地摸了摸姑获鸟的秃头，幽幽叹息，没忍住还是抽了抽嘴角笑。
姑获鸟歪着头看她，眼睛眨巴眨巴瞧她，见她笑便把脑袋凑过来给她继续摸。
穆离换了身木兰色僧衣，化了易容站在一旁垂着头侍候，等着大师父来训诫。
那个原本今日轮值采买的小沙弥被温灵濯拦下，借着王姥姥身体不爽利的由头多塞了几两银子，把人拉去念经了，这才让穆离有机会顶上。
裴清溯匆匆赶过来，对着大师父合十见礼，“我哥哥生了病，师父能不能今日让他们去镇上的医馆帮忙带些药材来？”说着，他将手中的药方子和钱袋子一股脑塞进大师父手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师父叹了声，念了几句听不懂的佛号，留下了药方，却郑重地把钱递还给裴清溯，“两位施主为我荚菱村所做许多，温大夫操劳过度身体不适，我们帮什么忙都是应该的。”
说着，他将方子交给领头僧嘱咐他收好了，招呼着几个推车的背篓的光头小沙弥都速速启程。
裴清溯站在原地没动，捏着钱袋子的手渐渐收紧，他眺望着长条的队伍远去，摇摇晃晃一点一点往山下行走，直至消失在视野。
“别害怕，阿裴。”脑海中温灵濯与他传音，他此时正在掐着时间解开温行舟布置的禁制，“不会有事的。”
温灵濯再三确认没有任何痕迹之后，才放心地直身站起来，一边慢慢往回走一边留心林子中的动静。
忽而他听见一声细微的马儿嘶鸣声，当即回身环顾四周，本想再和阿裴传音，但又怕是自己草木皆兵。
“嗨，你掉了东西。”身后气息涌动，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乍然出声。
温灵濯心下一惊，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不由得警惕。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万般肯定自己从没见过这号人物，又往下朝他的手看去，一根红羽被手指捏着举在他面前。
男人笑了笑，问：“不是你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