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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夜藏暗桩,医案露端倪    雨 ...


  •   雨势渐歇,天边泛着一抹惨淡的鱼肚白,把山林间的雾气染成了冷灰色。寒气裹着湿意黏在衣衫上,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武艳飞往手心哈了口热气,低头瞧向谢惊鸿的手臂——包扎的布条早被雨水泡透,暗红的血渍正一点点往外渗,晕开一小片暗沉。

      “得找地方重新处理伤口,再这么泡着要化脓的。”她伸手想去碰,被谢惊鸿抬手避开,动作干脆却没带半分戾气。

      “先拿拓片。”谢惊鸿站起身,玄色衣袍上满是泥污划痕,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株遭过风雨却没折腰的青松,“老仵作胆小,府尹和沈衡的人要是找上门,他扛不住。晚一步,不光拓片没了,他老人家的性命也保不住。”

      武艳飞心头一紧,攥紧了手里的小刀。她点点头,转身往山下走:“我认得条近路,能从西城门的狗洞钻进去,避开守城的衙役。”

      晨雾里,京城的轮廓渐渐清晰,巍峨的城墙像张密不透风的网,等着她们自投罗网。武艳飞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只猫,谢惊鸿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四周的草丛树木,手臂上的刺痛时不时传来,都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将军,你说沈衡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当年构陷你的主谋?”武艳飞的声音被晨雾裹着,飘在湿冷的空气里。

      谢惊鸿脚步顿了顿,眸色沉得像深潭:“十有八九。当年雁门关之战,粮草迟了半个月才到,将士们饿着肚子拼杀,最后反倒落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沈衡递上来的‘证据’,是敌军令牌和一封伪造的亲笔信,太刻意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藏着压了三年的戾气:“我一直疑心,是朝中有人想削我的兵权。如今假死的沈衡现身杀人,杀的还是户部侍郎的远房亲眷,这牵扯,恐怕比我想的还深。”

      武艳飞想起女尸指甲缝里的凝霜矿粉,又想起爹留下的医案——那本子里除了记着军营黑幕,还写了几味罕见药材,说是专供京中某位大人物。她心里一动:“说不定那被杀的女人也在查沈衡?不然怎么会被他灭口?”

      “大概率是。”谢惊鸿颔首,“户部侍郎管着粮草,他的亲眷突然出现在城西,还跟沈衡有牵扯,多半是发现了当年军需舞弊的线索。”

      说话间,两人已到西城门下。城墙根的杂草长得半人高,武艳飞弯腰拨开草丛,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她转头看了眼谢惊鸿,见她没异议,便先钻了进去,落地时轻手轻脚,没发出半点声响。

      谢惊鸿紧随其后,钻出来时衣袍下摆被勾破了道口子,露出结实的小腿,沾着点泥污,却丝毫不显狼狈。武艳飞伸手想扶,被她侧身避开,只淡淡丢了句:“走。”

      两人贴着墙根快步走,街上行人寥寥,早起的摊贩推着车经过,眼神警惕地打量她们。武艳飞压低帽檐,拉了拉谢惊鸿的衣袖:“前面左拐,就是老仵作住的巷子。”

      巷子又窄又深,两侧房屋破败,墙角堆着垃圾,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老仵作的家在巷子尽头,木门虚掩着,生锈的铜环上蒙着层灰,看着许久没人动过。

      武艳飞让谢惊鸿守在门口,自己轻手轻脚推开门。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几只麻雀在啄食地上的谷粒,屋檐下的蛛网沾着水珠,显然没人打扫。

      “老丈?”她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进屋一看,陈设简陋得可怜,破床、缺腿的桌子,桌上放着个空碗,里面的粥早凉透了,没动过几口。武艳飞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床后——那里藏着个暗格,是老仵作存验尸工具的地方,此刻暗格门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那枚齿印拓片也不知所踪。

      “不好!”她转身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见谢惊鸿正和一个黑衣人缠斗。那人戴着面罩,手里的短刀寒光闪闪,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显然是奔着杀人来的。

      “将军!”武艳飞握紧小刀冲上去,朝着黑衣人后背刺去。

      黑衣人察觉身后动静,猛地侧身躲开,短刀反手一挥,直逼她的脖颈。谢惊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痛得闷哼,短刀掉在地上。

      武艳飞趁机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黑衣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谢惊鸿顺势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老仵作在哪?拓片藏哪了?”

      黑衣人咬紧牙关不说话,嘴角却缓缓溢出黑血。谢惊鸿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竟是咬碎了牙里的毒药自尽。

      “是死士。”谢惊鸿松开手,黑衣人软软倒在地上,“沈衡的人比我们快一步。”

      武艳飞心里一沉,冲进院子四处搜寻,终于在柴房角落发现了老仵作。他被绑在柱子上,嘴巴塞着布条,脸色青紫,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和黑衣人手里的是同款,早已没了气息。

      “老丈……”武艳飞眼圈一红,鼻尖发酸,强忍着没掉眼泪。老仵作虽然胆小,却还是帮她们藏了拓片,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清醒:“沈衡,我绝不会放过他。”

      谢惊鸿走过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会的,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衙役很快会来,我们得赶紧走。”

      武艳飞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跑。刚到巷子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衙役的吆喝:“前面的人站住!我等奉命捉拿朝廷钦犯谢惊鸿!”

      “糟了,被盯上了!”武艳飞拉着谢惊鸿转身就跑,巷子狭窄,衙役们追得急,却一时绕不开,只能在后面紧咬不放。

      两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更窄的胡同,尽头是处废弃宅院。武艳飞推开门,拉着谢惊鸿躲进去,反手用粗木顶死大门。

      宅院里杂草齐腰,正屋屋顶塌了一半,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躲在东厢房角落,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

      武艳飞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谢惊鸿靠在墙上,抬手扯开手臂上的布条,伤口已经红肿发炎,还沾着泥污。武艳飞见状,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白色粉末:“这是我爹留下的金疮药,能消炎止血。”

      她接过布条,小心翼翼清理伤口周围的泥污,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生怕弄疼谢惊鸿。谢惊鸿垂眸看着她,阳光落在她发顶,泛着淡淡的金光,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让她那颗早已习惯杀伐的心,莫名软了一块。

      “你爹的医案,除了军营里的猫腻,还记着别的吗?”谢惊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武艳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眼底藏着点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实话:“记着几味药材,还有个地址——城南望月楼。我爹说,医案的后半部分藏在那儿,望月楼的老板是他故人,可靠得很。”

      “我之前没敢去,怕打草惊蛇。”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懊恼。

      谢惊鸿眸色一亮:“沈衡抢女尸、杀老仵作,就是怕我们查到线索。医案的后半部分,说不定藏着当年构陷案和军需舞弊案的关键证据。”

      她看着武艳飞的眼睛,语气笃定:“我们得去望月楼。不过那里人多眼杂,沈衡的人肯定盯着,得小心行事。”

      武艳飞点头,眼底燃起一丝希望。拓片没了,老仵作死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本藏在望月楼的医案。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轻微的扒墙声,像是有人在偷看。谢惊鸿脸色一变,抬手捂住武艳飞的嘴,示意她别出声。

      她捡起地上的石头,悄无声息走到墙根下。等那道黑影刚翻过墙头,谢惊鸿猛地把石头砸过去,正中他后背。黑影闷哼一声掉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被谢惊鸿一脚踩住后背,力道重得让他动弹不得。

      “说!谁派你来的?”谢惊鸿的声音冷得能结冰,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黑影疼得龇牙咧嘴,却不肯开口。武艳飞走上前,一把扯掉他的面罩,露出张带刀疤的脸,眼神阴鸷得吓人。

      “是沈衡让你来的吧?”武艳飞蹲下身,指尖按住他的手腕,语气平静却带着威慑,“我自幼学医,知道怎么让你乖乖开口。”

      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怕了。谢惊鸿脚下再用力:“再不说,废了你的腿。”

      “我说!我说!”黑影终于扛不住,带着哭腔求饶,“是沈大人让我来的!他说你们肯定会去望月楼,让我盯着你们的动静,一有消息就汇报!”

      武艳飞心里一喜,果然猜得没错。她追问:“沈衡现在在哪?他为什么这么怕我们拿到医案?”

      “我不知道他在哪!”黑影急忙道,“沈大人只说医案里有他的把柄,绝不能让你们拿到!还说你们敢去望月楼,就把你们一网打尽!”

      谢惊鸿和武艳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决绝。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这望月楼,她们也必须去。

      武艳飞抬手,一掌劈在黑影后颈,把人打晕过去。“留着他没用,还容易暴露行踪。”她拍了拍手,语气坚定,“我们现在就去望月楼,先发制人。”

      谢惊鸿颔首,重新包扎好伤口,眼神锐利如刀:“好。这次,该我们主动出击了。”

      两人推开院门,混在渐渐多起来的人群里,朝着城南走去。阳光渐渐明媚,驱散了晨雾,却驱不散京城上空的阴霾。望月楼就在前方,飞檐翘角,人声鼎沸,看着一派繁华,可谁也不知道,那里藏着怎样的危机,又是否藏着她们苦苦追寻的真相。

      而沈衡的人,早已在望月楼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她们自投罗网。一场关乎医案、真相与生死的较量,即将在这喧嚣的酒楼里,悄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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