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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P 38 止疼糖丸 她发问过, ...
石膏室里只有新风系统发出的低沉声响和老方搅拌石膏的声音。那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很厚的墙听外面的世界。靠在陈到欣心口的杜熠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课堂上教孩子们写作文时说的话—写安静,不能只写安静。可以写自己心跳的声。
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她现在就是这样的。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她耳边擂鼓,擂得她耳膜发胀,擂得她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不,耳旁还有陈到欣的心跳声。它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巨响底下,稳稳地、一下一下地跳着,像深水里的暗流,表面再汹涌,底下都是沉的、静的。
她闭着眼睛,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声音上。一下,两下,三下。手腕上的疼还在,但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搅拌石膏的声音停了。老方他拉过一把凳子,坐到杜熠宁对面,把她的手腕轻轻托起来。
陈到欣的目光回到杜熠宁的手腕上,看着方医师的动作,但话是对裴元说的。
“首先,手术会在蜀州第一人民医院做,团队要过去,我自然会首选你,但你懂的,行政安排这块不是我和你就能定下的;第二,楚峰传给你的手术方案还不完善,我还没跟他确认最终版;第三,我在等老张的最终回复,如果明天早上十点前他没有给我回复或拒绝了我,那我会很期待我们团队第一次以完全体的形式去完成这个手术。”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杜熠宁屏住呼吸的侧脸,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拍一个紧张到忘记呼吸的孩子。
裴元眯起眼睛,手指攥紧又松开。陈到欣终于抬起头,看向门口。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石膏室里安静了几秒。
“术中唤醒,你要敢称第二,老张都不敢称第一。你什么都不差。”陈到欣说的是一个外科医生对另一个医生最干净的评价。
裴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移开目光,落在杜熠宁那只正在被石膏固定的手腕上,又移开,看向走廊天花板的顶灯。再低下头的时候,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叹气,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行了,”她的声音带着无奈也带着笑意,“知道了。”
陈到欣收回目光,低头看杜熠宁。
杜熠宁还在屏着呼吸,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陈到欣的拇指在她肩膀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
“宁宁。”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憋气并不会减少疼痛哦。”
那声“哦”带了一点上扬的尾音,像在哄小孩,又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杜熠宁愣了一下,抬起头。陈到欣的脸近在咫尺,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杜熠宁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紧张的恐慌的不安的样子,在陈到欣的目光里,那些都变成了可以脸红但不丢人的事情。她垂下眼睛,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
方医师把最后一层石膏绷带缠好,用手掌抚平。“好了。今晚你会感觉胀痛,很正常的,熬不住就吃个止疼药。一周后来复查。期间别沾水,别提重物。”
“谢谢方医生。”杜熠宁轻轻的说了一声。
“谢谢老方。”陈到欣说。她松开环着杜熠宁肩膀的手臂,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被杜熠宁抓出的血痕,把挽起的衬衫袖子放下来。
裴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见陈到欣放下袖子时动作很快,看见她重新看向杜熠宁时眼神里那种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软。裴元翻了一个很明显的白眼。不是生气,是那种“你够了啊”的、带着嫌弃又带着释然的白眼。
陈到欣余光扫到了,嘴角弯了一下,没理她。
“走吧。”她对杜熠宁说,手掌托住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肘,把人从诊床上扶起来。
经过裴元身边时,陈到欣停了一步。“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裴元点头。“行。”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带多余的东西。
陈到欣揽着杜熠宁走出石膏室。走廊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一个高一个矮,靠得很近,近到影子几乎叠在一起。
裴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远。她没立刻跟出去。石膏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方医师收拾器械的细碎声响。她站了一会儿,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才迈开脚。
急诊大厅在这个点依旧闹哄哄的,保安在门口踱步,偶尔看一眼手机。裴元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插在刷手服口袋里,看着玻璃门外的夜色。玻璃门上有自己的倒影——刷手服皱巴巴的,头发从帽子里散出来几缕,脸上泛着油光,黑框眼镜显得她又呆又傻。
“站这儿干嘛呢?”钱奶奶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玻璃门外。钱奶奶眯起眼睛。“那不是小陈吗?旁边那个是……”
“嗯。”裴元说。
钱奶奶没再问。在华泰几十年,她什么没见过呢,她对裴元的小心思也是一清二楚。
“那么多年了,你还一门心思要转牛角尖啊?”
裴元没有回答。她看着玻璃门上的影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我差在哪里呢?”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钱奶奶看了她一眼。“你不差啊。”她说,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个很老的故事,“只是小陈想要的是生活,而你是工作。”
裴元沉默了很久。急诊大厅的电子钟跳了一格,又跳了一格。
“有空了别总想着论文啊实验啊,”钱奶奶伸手拍了拍裴元的背,“去花花世界看一看闹一闹,才能找到生活,属于你的生活。”
裴元笑着摇头,目光又落回玻璃门上。她想起刚才杜熠宁靠在陈到欣怀里的样子——眼眶红着,睫毛湿着,整个人像被雨淋过的花,美得要碎掉。
她叹了口气,“不过,人怎么可以哭都那么好看啊?”
钱奶奶没接话,只是站在她旁边,陪她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玻璃门。急诊大厅的电子钟又跳了一格,夜班护士在导诊台后面打了个哈欠。裴元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刷手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
钥匙转开门锁的时候,发财从玄关柜上跳下来,门一打开,就绕着两个人的脚踝转了一圈,然后停在杜熠宁打着石膏的右手边,仰起头,发出一声细细的“喵”。
“发财乖哦,别蹭哦,宁宁手疼。”陈到欣低声说,用脚尖轻轻把发财拨开。
杜熠宁靠在门上,左脚踩右脚,心里想着说几句轻松的话,说几句陈到欣这个冷面魅魔突然变“夹子”等等。可石膏坠着整条手臂往下沉,手腕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地疼,沉闷的的钝痛像有人用拇指按着一块淤青,不松手。
陈到欣弯腰把她的拖鞋摆正,直起身的时候看见了忍着疼的痛苦表情。“痛吗?”
“还好。”换上拖鞋,杜熠宁把脚边的发财勾起,往旁边轻轻一挑。发财以为是玩耍,飞快绕回脚踝。
怕发财扒拉受伤的手,陈到欣一手抓起发财搂怀里,一手扶着杜熠宁的腰。“你们两个小家伙,都坐沙发去。”
杜熠宁陷进沙发里,石膏搁在靠垫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头发和针织裙上蹭了石膏粉的白色痕迹,领口被汗浸湿了,黏在脖子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糟糕的味道。
“早知道去医院前先洗澡了。”她小声说,声音沙沙的,带着鼻音。
陈到欣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杯温水和止疼药。“我帮你。”
三个字,像扔进湖里的石子。杜熠宁的脸从脖子开始泛红,一路烧到耳根,连那只没受伤的左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她们做过很多次。关着灯的、开车灯的、穿着衣服的、没穿衣服的、在卧室的、不在卧室的、被子里的、呼吸交缠的……但洗澡不一样——灯开着,水亮着……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石膏里的手腕好像更疼了。
“不用——”她下意识拒绝,声音高了半度,又立刻低下去,“我自己可以。”
陈到欣走过来,把水杯和药塞进她左手里,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这个姿势让她们的视线平齐。杜熠宁能看见她的眼睛——没有情欲、十分平静和坦然。
“打石膏的地方不能沾水”,陈到欣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帮你洗。”
杜熠宁低头喝水,不敢看她。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因为她的手指在发抖,因为她控制不住的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衣服……”陈到欣看着那只撸高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剪掉咯?”
“我的新裙子啊~”杜熠宁委屈巴巴地放下水杯,伸手摸了摸袖子。她舍不得,既舍不得裙子本身,也舍不得为了和陈到欣而约会特地打扮却又浪费了整晚。
“等拆了石膏,买新的。”陈到欣心里有很多疑问,她想知道今晚的摔倒是意外还是被欺负,她想知道和林钰有没有关系,甚至在听到“新裙子”之后前所未有的、幼稚的泛起丝丝醋意。但她什么都没问,也没再说什么。找来剪刀,剪掉衣服后把人抱起。
浴室暖灯打开的瞬间,整个空间被笼进一层橘黄色的光。陈到欣背对着她调水温,试了试,又调了一下,把花洒架在合适的高度。水声哗哗地响着,雾气开始升腾。
杜熠宁坐在铺着浴巾的浴凳上,整个人从脸颊红到锁骨,连耳垂都是粉色的。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突然翻过来的甲壳虫,所有的脆弱都暴露在灯光下。她们明明做过更亲密的事,但那些事发生在黑暗里,发生在欲望的掩护下。而现在灯亮着,陈到欣清醒着,她也清醒着。
想遮,可遮哪?
陈到欣没有看她。或者说,陈到欣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不该停留的地方停留。她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托着她打着石膏的右臂,另一只手挤了洗发水,揉进她的头发里。
“闭眼。”她说。
杜熠宁闭上眼睛。陈到欣的手指很有力,指腹按在头皮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那个力度她很熟悉……稳定的、精准的、毫不犹豫的、让人发疯的!
陈到欣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后脑勺,指腹按在颈后的凹陷处,慢慢地揉。杜熠宁的脖子一直是硬的——从林钰的包间出来之后到回家之前就一直是硬的。陈到欣的拇指按下去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嗯?”陈到欣问,“是捏疼了?”
“不疼。”杜熠宁更用力的闭眼,试图把脑子里两人缠绵的画面挤出来,心跳快到她觉得快窒息一般。
陈到欣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她没有说话,但杜熠宁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比刚才更轻了一点。水从头顶浇下来,泡沫顺着肩膀、顺着后背流下去,被陈到欣的手掌接住,再被水流带走。
“陈教授。”杜熠宁的声音在水声里模模糊糊的。
“嗯?”
“你……会有感觉吗?”
陈到欣的手指停了一瞬。杜熠宁咬着嘴唇,后悔了。她想把这句话收回去,但水已经把它冲走了。
“什么感觉?”陈到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水雾的潮湿。
杜熠宁不说话。她的脸又开始烧了,从胸口一路烧到耳根,连水都浇不凉。
陈到欣把花洒从架子上拿下来,冲掉她肩膀上的泡沫,然后关掉水。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瓷砖上水滴落的声音。她绕到杜熠宁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坐在浴凳上的杜熠宁平齐。杜熠宁不敢看她,垂着眼睛,睫毛上挂着一颗水珠,摇摇欲坠。
“哦,”陈到欣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恍然大悟的笑意,“哈哈。”
杜熠宁抬起眼。陈到欣在笑,眼睛弯着,眼角有一道很浅的纹路。
“我是医生,”陈到欣说,嘴角还翘着,“你是病人。”
她的目光从杜熠宁的脸上移到打着石膏的右手腕上,又移回来。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欲,没有克制,只有干干净净的、坦坦荡荡的坦然。杜熠宁忽然觉得自己的害羞很多余。在陈到欣眼里,她现在就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和手术台上需要被缝合的伤口、需要被固定的骨折没有区别。
她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落。她把左手抬起来,搭在陈到欣的肩膀上,轻轻往下拉了拉。陈到欣顺着她的力道,姿势从蹲变成了跪,视线从平齐变成了微微仰视。
“能不能,”杜熠宁的声音很小,水声停了之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吻我一下。”
陈到欣没有动。她跪在湿漉漉的瓷砖上,看着杜熠宁。杜熠宁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又小又白。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水,分不清是花洒的还是别的什么。石膏从手腕一直包到前臂中段,白色的绷带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宁宁,”陈到欣的声音低下来,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先洗完,别着凉。”
她伸出手,把杜熠宁脸上贴着的那缕湿发拨开,别到耳后。指尖从鬓角滑到耳廓,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个不需要任何仪器就能完成的、精准又温柔的处置。
杜熠宁没有动。她的手还搭在陈到欣的肩膀上,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陈到欣的衬衫里。
“裴医生喜欢你。”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她也不确定的事。她甚至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因为裴元叫那声“欣”时的语气,也许是因为裴元站在石膏室门口时的眼神,也许是因为那句“我差在哪里”不只是问手术方案。
陈到欣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是吗?”
“嗯。”
陈到欣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把杜熠宁另一边的头发也拨到耳后。她的手掌贴在杜熠宁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擦过颧骨。
“我们是搭档。”她说,声音很稳,“手术离不开麻醉师。”
杜熠宁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专业、冷静、笃定。但也有她不那么熟悉的东西——一种很认真的、想要让她安心的郑重。
“术中唤醒,”杜熠宁换了一个话题,声音还是沙沙的,带着鼻音,“是不打麻药喊醒病人吗?”
她知道自己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笨。但她不想再问裴元的事了。不是不好奇,是忽然觉得没必要。
陈到欣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戳穿这个生硬的转折,重新拿起花洒,打开水,试了试温度。
“不完全是。”她说,把水流调到适中,冲洗杜熠宁后背上的泡沫,“术中唤醒是在开颅之后、切除肿瘤之前,把麻醉减浅,让患者恢复意识。”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给学生上课。手掌贴着杜熠宁的肩胛骨,把泡沫推开,水流顺着脊柱的凹陷流下去。
“但不是完全清醒——镇痛会保留,患者不会感到疼痛。然后用皮层电刺激去定位语言功能区,让患者做命名、重复叙述、数数等任务。”
她绕到杜熠宁侧面,托起她打着石膏的右臂,用手打上沐浴露,清洗胸口的位置。动作很快,像在做一个熟练的护理操作,目光始终落在她需要处理的地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比如,我指这个,”她指了指花洒,“问你‘这是什么’,如果你突然说不出来‘花洒’,那个地方就不能切。”
杜熠宁听着,转移注意力后手腕似乎不再疼痛。陈到欣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把人拉进一个稳定轨道里的安抚。
“裴医生好厉害啊。”杜熠宁轻声说。
陈到欣的手顿了一下。她很了解裴元,她知道在石膏室里裴元的那些话没有恶意,但却带着恶作剧般的故意。这种故意,在她看来会让杜熠宁感到不舒服。可她低头看着杜熠宁的眼睛里没有那些东西,只有一种很干净的、真诚的赞叹。
陈到欣笑了一下, “是,”她说,声音里带着同行之间的敬佩,“裴元值得麻醉一姐的称号。”
她没有继续多说什么。既没有说裴元到底有多好有多厉害,也没有解释和补充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只是承认了一个事实,然后用这个事实让杜熠宁安心。
杜熠宁听懂了。她也没有再说话,而是彻底放下焦虑不安和好奇,安心靠进陈到欣怀里,额头抵在她的肋骨上。陈到欣的身体僵了一瞬。杜熠宁很少主动靠过来,尤其是在这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刻。她总是等到关了灯、等到欲望给了她一个理由,才敢把自己交出来。现在,灯亮着,水还开着,她就这样靠过来了。
陈到欣蹲下,手掌贴上她的后背,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终于不再躲藏的、浑身湿透的猫。
吹风机里嗡嗡地响。陈到欣站在洗手台前,杜熠宁穿着浴袍坐在洗手台上,身子靠在身前的人身上,石膏搁在垒高的浴巾上,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松松地蜷着。陈到欣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一缕一缕地拨开,让热风从发根吹到发梢。她的动作很慢,她难得做一件不需要赶时间的事。
杜熠宁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越来越沉,像挂了铅。今夜太长了。林钰的嘲讽、手腕的疼痛、石膏绷带一层一层缠上来的紧缚感——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把她最后一点力气都带走了。她现在只想靠着这个人的肩膀,听吹风机的声音,什么都不想。
陈到欣关掉吹风机,“宁宁。”
“嗯?”杜熠宁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明天上班吗?”
“嗯。”她点了点头,发丝蹭在陈到欣的颈窝里,痒痒的。
“我送你。”
杜熠宁摇了摇头。“不用,打车就好。”
陈到欣没有接话。沉默了几秒,久到杜熠宁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然后她听见陈到欣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到像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可以,一起打车。”陈到欣以为她知道杜熠宁在担忧的东西,知道杜熠宁在害怕被发现的事情。
“啊?”睁开眼抬起头,杜熠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要一起打车。”
期待的吻落下,从额头到鼻尖到嘴角,像舍不得触碰,却又十分坚定。被吻得喘不过气的人,喉咙发出唔声。
“给我一个机会。”陈到欣双手搂住大口喘气的人,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她半露的肩,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柔软,“我也很想你。让我照顾你。”
下巴靠在陈到欣的肩头,杜熠宁像被施展了定身魔法,除了呼吸,连思考都停顿了下来。
她发问过,她试探地问了陈到欣能不能只和她□□;她不安过,她几乎绝望的推翻“只做不爱”的协议,提出“在一起试试”的新条款;她欺骗过,她满嘴谎言回避重点只想要一点点安慰。她值得被爱吗?她会被爱吗?她会成为陈教授喜欢的人。
不,她现在就是陈到欣喜欢的人。
伸手,抬起陈到欣的下巴,杜熠宁吻了上去。舌尖碰到被自己咬破的陈到欣的嘴唇,忽如其来的安心让她憋了一整晚的眼泪找到了出口。慢慢的、无声的眼泪逐渐让她无法呼吸,靠上肩头,呜咽也变成了嚎啕大哭。
陈到欣只是搂着她,轻抚瘦弱的背脊,等哭泣声变小,变成委屈的啜泣,才把人抱回卧室。
躺上床,哭到眼肿,唇珠都肿翘的人啜泣着,声音沙哑的问:“我撤回那条消息的时候,你是不是看到了?”
陈到欣的手指落在她的眉骨上,轻轻地、慢慢地描过去。从眉心到眉尾,顺着骨头的弧度,像在描一幅她很熟悉的地图。
“每时每刻都在想。”她说。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没有“但是”。杜熠宁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你这样我会……”她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会怎样呢?会更离不开你?会更害怕失去你?会再也回不到那个“不需要任何人”的自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陈到欣在,而她喜欢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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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人看啊。哎......没事,写完比较重要。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等我忙忘手术,会继续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