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26、学习（1）

　　安妮受伤之后不再去演武场，她每天陪着安格上学。格兰德告诉安妮，大丫书写有一个问题。

　　“安妮，”格兰德拿着安格的作业给她看，他指着安格歪歪扭扭的字体给安妮看：“一般来说只有很小的孩子才会这样。”安格书写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她写的字总是反的，例如2，她总是会写成5。还有一个问题，安格总是把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一张纸上面只要写了比上一张纸更多的字，她就会抿着嘴偷偷乐。安格爱惜一切东西，她舍不得扔掉写过的纸张，墨水瓶里面只要还能沾住墨汁，哪怕笔迹已经不清楚，她还是小心地把盖子盖好，留着下一次用。

　　安妮一直知道安格有时候会写错字，她以为安格刚开始学，字还没认全的缘故。她看着最简单的数字问：“这是怎么回事？”

　　“安格以前没有接触过数字，她——”格兰德听说安格过得很不好，他又拿出两本图画本：“这是我最近画的动物草图，你编几个故事写上去，教安格读一读。光靠上课看这几眼，她其实是记不住的。”

　　“好。”安妮翻看着手里的画纸，上面画着一些大海和雪域才有的动物，安妮还是比较熟悉的，她想把这些家伙的习性写出来，安格也可以提前了解。

　　“还有，安格字写得太小也有影响。”格兰德知道安格来自城西，特别爱惜物品，可是字越小越难看出笔画和走向。格兰德说：“你多买一点纸张和墨水回去，再写几个字给安格描。对了格林娜那里有描画纸，又轻又薄，安格还是先学描写吧。”

　　“好。”安妮知道安格有这个习惯，她一直觉得自己花了安妮太多钱，要好好节省。安格会听话乖乖吃饭，其他方面则是能省则省，每次安妮给她买衣服，她总是要求买大一点，那样可以穿好久。安妮说合身的衣服才保暖，才不会生病，小安格才慢慢改了这个习惯，现在看来安妮还有许多问题要解决。

　　“你什么时候去雪域？”格兰德另外拿了一本小册子交给她。

　　“二月吧，夏天我们就可以达到雪域。”安妮算了算时间，下个月就是新年，她打算再陪安格一个月。

　　“安格你打算怎么办？”

　　“上午我还是让她来您这里，”安妮想来想去，整个冒险者公会安格能接受的成年男人只有格兰德和费力罗。她说：“下午，我打算让她跟着费力罗，安格还需要养身体。”费力罗最近调制了一些草药，他说春天是最好的季节，用来给安格泡澡。

　　“生活上呢，你让谁照顾她？”格兰德和费力罗都是男人。

　　“我已经找好人了，洗衣房的安达婆婆早晨会拿早餐过来，再把脏衣服拿过去洗，晚上送衣服的时候把晚餐带去。就是午餐我还没想好怎么弄。”安妮有些头疼，大丫在冒险者公会还没有交到朋友，那些冒险者侍从都忙得很。

　　“这样，你们留下来和我一起用餐，最近格林娜也在这里，安格跟着格林娜好不好？”

　　“那当然好。”安妮十分惊喜，她又问：“格林娜怎么会单独留在你这里？”

　　“她要学算账呢，我也不知道阿尔梅妮亚想干什么，格林娜是个小财迷不会错了。”格兰德笑着说。

　　安妮带着安格陪着格兰德格林娜吃完午餐才回去，她趁着安格午休的时候，在话本上写字。格林娜是个小财迷，安妮不仅写了这些动物的习性，还写了它们的皮毛在雪域值多少钱，带回红日城又值多少钱？安格喜欢吃，安妮特别标注了这些动物哪里可以吃，肉质如何，味道怎样。安妮冒险经验丰富，她知道动物的巢穴习性，简达脑子更好，总是带着毛皮回红日城，安妮也跟着学了不少市场行情，两本动物绘本就这样完成了。安妮又按照格林娜拿来的描画纸，裁成绘本大小，将一些常用字和短句用又大又方正的字体写出来，她让安格每天描一张，自己写字也按照这个大小来，安格唯一的好处就是听话，无论安妮叫她做什么她都乖乖听话。

　　花之国469年新年如约而至，这是第一次安格不在家过年。以往这个时候，梅尔希总是会给赛德准备一些酒，还会买上一些冷肉和香肠。安格那时候还是大丫，新年的时候家里还有白面包吃，赛德也不会打人，是难得的几天好日子。

　　加里奥的父母在年前几天就不去集市了，加里奥妈妈会做好多好吃的。那几天大丫从睁开眼睛就被加里奥叫过去，几乎在加里奥家里待到天黑，加里奥的大姐还会给大丫一顶漂亮的小帽子。安格坐在椅子上努力写字，她听着安妮和格兰德商量过年的事，老是忍不住想起四十三巷的新年。上一次回四十三巷，吃过午餐，加里奥的小妹妹趴在桌上打瞌睡，梅格也张开嘴巴打哈欠，安妮把梅格送回去，看到安格趴在磨坊前，她一直紧盯着关闭的房门，加里奥走出来告诉她：“梅尔希婶婶带着罗德在睡午觉，他们要——红日到那里才起。”加里奥指着巷子的一角，现在梅尔希有了驴子，每天能磨三四袋面粉，加里奥的生意更好，梅尔希又找回了两位老客户。赛德天天满面红光，他在四十三巷举办过一次宴会，大块的肉、烤好的鸡和整桶的酒，每个人都来向赛德敬酒，恭喜他养了一个好女儿。但是，加里奥悄悄告诉安格：“赛德叔叔和梅尔希婶婶总是吵架，有一天梅尔希婶婶把赛德叔叔的脸都挠花了，梅尔希婶婶好凶，赛德叔叔现在也不打人了呢。”加里奥挠挠脑袋，自从大丫离开，赛德叔叔和梅尔希婶婶都变了。加里奥想到大丫有了新名字叫安格，那还是她自己写的，加里奥有些羡慕，他说：“赛德叔叔说了，他要送罗德去上学。”城西并没有学堂，有一些识字的先生会招收一些孩子，在城门口广场那里教学，许多手工业者和匠人会把孩子送过去，他们不仅要学习认字还要会画图。加里奥算算兜里的存款，决定也去学几天，至少他要学会算账，现在他的铜子越来越多，有时候记不清哪个铜子是从哪里赚来的，特别是客户预定面粉的时候，总有人耍赖说加里奥送错了，要是加里奥会记账，看他们还怎么赖！

　　冒险者公会也要过新年，厨子们都放假了，这些天他们吃的都是白面包和冷肉。家在红日城的冒险者侍从都回家去了，费力罗特别定制了礼服，据说要去德里克剧场观看演出。

　　安格照旧坐在她的小桌子前一笔一划地写字，格兰德和安妮坐在一边喝茶。今天阿尔瓦也好、奥兰也好、格林娜也好，他们全部回家去了。安妮问过安格要不要回四十三巷过年，简达其实交代过安妮，不要让安格回去，更不要让安格再见梅尔希。安格得知她回四十三巷，安妮只能一个人过年的时候就摇头说她要陪着安妮过年。宽敞的教室里只有安格、安妮和格兰德，寒风从窗边吹过，发出呜咽的声响，像是有一个小孩子蹲在墙角哭泣。

　　格兰德放下茶杯，他笑得有些神秘：“我给安格准备了新年礼物。”格兰德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件新斗篷，柔软的红色毛皮，他将斗篷放到安妮手里：“怎么样？好看吧。”

　　“这是貂皮，”安妮摸摸斗篷，“你怎么这样大方起来？”

　　“哎，我家里也没个女孩子，不给她穿给谁呢。你没养过孩子，肯定不知道，孩子们是最喜欢收到礼物的。”格兰德对着安格招手，“安格，过来，看看你的新年礼物。”

　　安妮将斗篷披在安格身上，下摆到小腿肚子那里。斗篷帽子上悬挂着两颗金色的铃铛，安格一走，铃铛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真好看。”安妮满意地点点头，她让安格继续回去写字：“刚好我给她新做了两件白衬衫，配这件红斗篷刚刚好。”

　　“你没给安格做两条裙子？”格兰德奇怪地说，“安格是个小女孩啊。”

　　“谁说女孩一定要穿裙子？”安妮不以为然地说，“我还要找雪域匠人给她打一柄趁手的剑呢。”

　　“你不带她去德里克剧场看演出？哪里可是要穿礼服的。”

　　“哎呀，我忘记了。”安妮挠挠头，“你知道我平常不去那些地方。”安妮正苦恼着，格兰德摇摇头拿起一本书来看。这个时候红日城的店铺都关门了，他可没办法去弄两套女人穿的裙子出来。

　　“安妮，你怎么在这里？”一位白头发老奶奶走了进来，她头上有圆圆的发髻，带着一副小圆眼镜。

　　“安玛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格兰德放下书。

　　“明年就是新年了，你还是去德里克王宫一趟，看看明天巡游的安排。”安玛一屁股坐在格兰德对面，她抱怨着刚刚得到的消息：“今年王后要抱着胡安娜公主巡游，你知道胡安娜公主还没有满月呢。”

　　“这样不行吗？”格兰德给安玛到了一杯茶，“两个王子都被王太后养着，如今王后宠爱一些公主也是有的。”

　　“你也知道女王冠的传说，”安玛有些担忧，“王后最近往观星室去得很频繁。”

　　“安玛，这些事我们管不着。”格兰德喝了一口茶，“再说王后有两个王子呢。”

　　“你也知道德里克王子身体不是很好。”安玛摇摇头，她紧皱眉头：“倒是德尔加王子从小就聪明伶俐，他的风头盖过德里克，这不是好现象。”

　　德里克哪里是身体不好，他是脑子不好。只是现在的德里克小王子和德里克一世长得太像了，大家忍不住期待他会像德里克一世一样成为一名英明神武的国王，希望越大，失望越多。格兰德冷静地看着她，“安玛，这些不是我们应该担忧的事，你太关注王室了，冒险者公会不该插手王室继承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