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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真相 苏承远的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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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承远的书房灯火通明,晚晚抱着紫檀木盒站在门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门板上的雕纹硌着掌心,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晚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苏承远正坐在书桌后看卷宗,抬眼看到她怀里的木盒,眸色微沉:“这就是你说的东西?”
“是。”晚晚将木盒放在桌上,声音发颤,“这是……先夫人的遗物,藏在听竹院的书架里。”
苏承远盯着木盒看了半晌,缓缓伸手,指尖抚过盒面精致的缠枝纹。那是他当年送给沈砚母亲的定情之物,后来她一直用来装些贴身物件。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还有一支断裂的玉簪。
苏承远拿起信纸,展开。上面是沈砚母亲清秀的字迹,记录的却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一段段触目惊心的往事——
她发现苏承远为了攀附权贵,暗中与敌国通信,甚至计划牺牲一部分边防将士的性命,换取边境暂时的“安稳”,以此作为晋升的筹码。她劝他回头,他却恼羞成怒,软禁了她。
最后一封信写得仓促,墨迹都有些晕染:“承远,我知你本性并非如此……可若你执迷不悟,我只能将这些交给父亲(她的父亲是当时的御史大夫),哪怕玉石俱焚……”
信的末尾,日期正是她“病逝”的前一天。
苏承远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信纸从他指间滑落,飘落在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晚晚捡起信纸,看完上面的内容,浑身冰凉。她从没想过,沈砚母亲的死,背后竟藏着这样的惊天秘密。
“侯爷,”晚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先夫人……是被你害死的?”
苏承远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闭嘴!”他猛地一拍桌子,砚台摔落在地,墨汁溅了一地,“是她逼我的!是她非要毁了我!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沈砚!”
“为了他,你就害死他的母亲?”晚晚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汹涌而出,“你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有多苦吗?你知道他有多恨你吗?!”
“我恨他?”苏承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凄厉,“我才该恨他!若不是他母亲留下这些东西,若不是他总抱着那些怨恨不放,我何至于……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凶狠地看向晚晚:“这东西,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和沈砚,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就等着今天来扳倒我!”
“我没有!”晚晚后退一步,握紧了手里的信纸,“我也是刚刚才看到!”
“你以为我会信?”苏承远一步步逼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们都想毁了我!都想毁了这个家!”
他猛地伸手,想要抢夺晚晚手里的信纸。晚晚吓得转身就跑,却被他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掼在地上。
“啊——”晚晚疼得眼前发黑,信纸散落一地。
苏承远疯了一样去捡那些信纸,嘴里胡乱喊着:“都是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沈砚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扶着门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一路赶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咳嗽不止。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信纸,扫过状若疯癫的苏承远,最后落在倒在地上的晚晚身上。她的额头磕在桌角,渗出血来,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爹……”沈砚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彻底的绝望,“信上写的……都是真的?”
苏承远捡起信纸,看到沈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吼道:“不是!是她伪造的!是这个贱婢和你母亲合起伙来害我!”
“够了!”沈砚猛地提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再次从嘴角溢出,“我娘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是你……是你害死了她!是你毁了一切!”
他看着苏承远,眼中再没有一丝孺慕,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恨意:“你为了权势,勾结外敌,害死我娘,如今还要嫁祸给一个无辜的丫鬟……苏承远,你根本不配做人!”
“你闭嘴!”苏承远被他戳中痛处,彻底失去了理智,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朝着沈砚砸了过去,“我杀了你这个逆子!”
晚晚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挡在沈砚身前。
“砰——”
砚台狠狠砸在晚晚的背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晚晚全身,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她死死地咬着牙,用身体护住沈砚,嘶哑地喊道:“别伤害他!”
沈砚愣住了,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瘦弱身影,看着她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错怪她了。
他竟然……错怪她了。
那些怀疑,那些嘲讽,那些冰冷的话语,此刻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晚晚……”他伸出手,想要扶她,却因为激动和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承远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丫鬟竟然会舍身护着沈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兵的呵斥声。
“镇北侯苏承远勾结外敌,证据确凿,拿下!”
一队官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铠甲的将军,手里拿着圣旨。
原来,晚晚在来书房之前,怕苏承远狗急跳墙,让那个小丫鬟偷偷去通知了巡城的官兵,还把其中一封信的内容抄录了一份交了出去。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苏承远看着冲进来的官兵,看着他们手里的圣旨,终于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官兵上前,将苏承远牢牢捆住。他没有反抗,只是呆呆地看着沈砚,眼神空洞。
沈砚没有看他,只是一步步走到晚晚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你怎么样?”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愧疚。
晚晚靠在他怀里,后背的剧痛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摇了摇头,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她的笑容很苍白,却像一道光,照亮了沈砚心中所有的黑暗和阴霾。
沈砚紧紧地抱着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对不起……晚晚,对不起……”
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三个字。
晚晚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和微微的颤抖。疼痛还在蔓延,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一切都结束了。
虽然过程充满了痛苦和误解,但他们终究是熬过来了。
官兵押着苏承远离开,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砚抱着晚晚,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
“我们……离开这里吧。”沈砚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着解脱后的平静。
晚晚点了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
侯府的高墙困住了他们那么久,充满了仇恨和痛苦,如今终于可以离开了。
前路或许依旧坎坷,未来或许依旧未知,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一定能走下去。
沈砚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晚晚,轻轻抚摸着她额头上的伤口,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坚定。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了。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