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沉舟》蹲在坟前逗鬼笑

81、眼痛如刀绞 绿纹显奇效

　　夜幕如同厚重的墨色绒布，将山林彻底笼罩。篝火旁，除了守夜的周望舒，众人都已陷入沉睡或调息之中。连日的奔波、激战与秘境崩塌的冲击，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
　　墨北辰独自坐在离篝火稍远的阴影里，背靠着一棵虬结的古树。他习惯性地保持着警惕，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营地周边数十丈的范围。风声、虫鸣、篝火的噼啪声、同伴们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清晰的图景。
　　然而，今夜却有些不同。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如同烧红的细针，毫无征兆地从他双眼深处猛地窜起！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蒙眼的布带。那痛楚来得如此剧烈，如此真切，与他过去十三年间习惯的麻木和偶尔的隐痛截然不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那早已被判定坏死的视神经和眼部肌肉中，强行复苏、生长、撕裂！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他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那几乎要撕裂他意志的剧痛，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这痛楚……是怎么回事？是旧伤复发？还是……
　　他想起了之前接触核心碎片时，那股融入双眼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难道是……
　　剧痛一波强过一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甚至能感觉到，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之后，眼球似乎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转动、痉挛。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让他心生警惕，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吞噬时，守夜的周望舒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快步走了过来。
　　“墨公子？你怎么了？”周望舒的声音带着关切。
　　墨北辰无法回答，只是死死捂住眼睛，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周望舒见他情况不对，立刻朝营地低呼：“宋姐姐！颛公子！你们快来看看墨公子！”
　　很快，宋晞和颛云岫都被惊醒，匆匆赶来。林逸尘也睁开了眼睛，虽然右臂不便，但还是撑着坐起身，翡翠绿的眸子望向墨北辰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墨兄？”林逸尘唤了一声。
　　宋晞蹲下身，借着篝火的光芒，看到墨北辰指缝间渗出的细微汗珠和紧绷的下颌线，心中一紧。“墨公子，是眼睛不舒服吗？让我看看。”她的声音温柔而带着安抚的力量。
　　墨北辰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剧痛依旧持续，但他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宋晞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脑后的布带结。当那条遮蔽了光明十三年的黑布被取下，露出那双因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灰白、瞳孔涣散无光的眼睛时，围过来的几人都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在那灰白的眼球表面，此刻竟有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绿色纹路在隐隐流动！那绿色极其黯淡，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随着墨北辰的痛楚而微微闪烁，与他手中那块子玉黑玉，以及萧云舟带回的核心碎片，散发着同源的能量波动！
　　“这是……”颛云岫紫眸中充满了震惊，他凑近仔细观察，不敢置信，“是玉灵的能量！它们……它们似乎在主动修复墨大侠受损的眼部经脉和视神经！”
　　“修复？”宋晞也愣住了。她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外力修复眼部如此精密的组织，本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是这种充满未知的、蕴含着生死两极的诡异能量？
　　“但这过程……看起来极其痛苦。”周望舒看着墨北辰紧绷的脸庞，担忧道。
　　林逸尘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看着墨北辰那双在篝火映照下、流动着诡异绿芒的失明眼眸，看着他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莫名地一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终只是蹙紧了眉头，将那份莫名的关切压了下去，换上了平日里那副略带调侃的语气，只是这调侃里，少了往日的轻松：
　　“啧，看来这破石头不光能惹麻烦，还有点歪门邪道的用处。墨兄，你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墨北辰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全部的意志都在与那撕裂般的痛楚抗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绿色的能量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又如同复苏的藤蔓，在他那早已枯萎的视觉通路上艰难地开拓、连接、滋养。每一次开拓，都伴随着极致的痛苦，但痛苦过后，似乎……确实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通畅”感？
　　颛云岫迅速从药囊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盒，里面是他用多种宁神镇痛、滋养经脉的草药精心调配的药膏。“宋姑娘，快，把这药膏敷在墨公子眼周，或许能缓解一些痛苦，辅助能量疏导。”
　　宋晞连忙接过，用指尖挑起清凉的药膏，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墨北辰紧闭的眼睑周围。她的指尖温暖而稳定，带着淡淡的药香，那温柔的触感和清凉的药力，确实让那灼烧般的剧痛稍稍缓解了一丝。
　　墨北辰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林逸尘看着宋晞那专注而温柔的侧脸，看着她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墨北辰的眼角眉梢，看着墨北辰似乎因她的触碰而略微舒缓的眉头，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的情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别开视线，望向跳动的篝火，玉扇无意识地敲打着左手掌心，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这家伙……对宋姑娘，倒是没那么冷硬。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觉得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