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沉舟》蹲在坟前逗鬼笑

80、碎片蕴神力 疗伤亦溯源

　　夜幕低垂，篝火在临时营地中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山间的寒气和弥漫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萧云舟躺在铺着厚厚毛皮的担架上，依旧处于昏迷之中。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而急促，肩胛处的伤口虽然被宋晞重新仔细处理过，敷上了颛云岫调配的最好伤药，但那萦绕的绿色能量依旧顽固，使得伤口愈合极其缓慢，甚至不时有绿色的血丝渗出。
　　宋晞守在他身边，不时用银针刺穴，疏导他混乱的内息，青眸中满是忧虑。“那玉灵的能量太过霸道，与萧将军自身的修为和生机激烈冲突。若非他意志坚定，体质强健，加上这块碎片似乎又在吊住他一丝生机，恐怕……”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颛云岫正在仔细研究那块被墨北辰带回来的核心碎片。碎片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内部绿色的纹路如同有生命的河流缓缓流淌。他不敢直接用手触碰，而是用特制的玉盘盛放，以银针、药粉和各种小巧的仪器进行探测，紫眸中时而惊讶，时而困惑。
　　“不可思议……”颛云岫喃喃自语，“这碎片蕴含的能量极其精纯而庞大，同时蕴含着极致的生命气息与幽冥死气。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能如此诡异地共存，甚至达到了一种动态的平衡！这简直违背了常理！”
　　他尝试着用一根银针，引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绿色能量，导入旁边一株濒临枯萎的野草。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青翠欲滴，生机勃勃。但下一刻，他又将另一丝能量导入一只捕获的小型野兽伤口，那伤口却迅速发黑、腐烂，散发出死寂的气息。
　　“生死一念……这力量，太危险了。”周望舒看着这一幕，面色凝重。
　　林逸尘吊着右臂，靠在树干上，看着昏迷的萧云舟和那块诡异的碎片，皱眉道：“萧云舟拼死带回这东西，说能增强与舒云澜的联系，甚至找到克制玉灵的方法。可现在看起来，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个烫手山芋，一个不好，没克敌先伤己。”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墨北辰。他独自坐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背对着篝火，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手中，也握着那块子玉黑玉，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忽然，墨北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蒙眼的布带上。
　　就在刚才，当他将感知集中在手中的子玉，并下意识地“看”向那块核心碎片时，他眼前那片永恒的黑暗深处，那点微弱的绿色光点，竟然猛地亮了一下！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刺痛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视神经！
　　不仅仅是光感！他甚至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一些极其模糊、扭曲的、快速闪过的画面碎片——崩裂的天空，燃烧的大地，绝望的嘶吼，还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巨大眼眸！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带来的却是如同潮水般的头痛和眩晕！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并非来自手中的子玉，而是仿佛受到某种吸引，从颛云岫面前那块核心碎片中逸散出来，透过空气，丝丝缕缕地融入他的身体，尤其是向着他的双眼汇聚而去！
　　那是一种……修复和滋养的感觉。与他之前感受到的、玉灵那冰冷狂暴的能量截然不同，这股能量更加中正平和，充满了生机，正在缓慢地修复着他那受损严重、早已被判定无法治愈的视神经和眼部经脉！
　　虽然过程缓慢而微弱，但这种“修复”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他的眼睛……难道真的有希望？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冰冷的心湖中炸开，激起滔天巨浪。十三年的黑暗，早已让他习惯了无声的世界。复仇之后，活着更像是一种惯性。他从未奢望过重见光明。
　　但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却让他那早已冰封的心，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是因为这块核心碎片？还是因为他之前对抗玉灵意识时，无意中吸收的那一丝能量，与这碎片产生了共鸣？亦或是……他本身，就与这玉灵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他想起了秘境祭坛上那些熟悉的符文，想起了玉灵意识试图吞噬他时，流露出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疑惑”。
　　谜团，似乎越来越多。
　　而这块碎片的出现，不仅带来了救回舒云澜的一线可能，似乎也为他自身的命运，揭开了一角迷雾。
　　墨北辰缓缓放下手，面朝篝火的方向，虽然眼前依旧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和跳动的火焰轮廓，但他能感觉到，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这块碎片，或许真的有用。”他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营地的寂静。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他。
　　墨北辰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萧云舟的感知没错。凭借它，我们或许能定位舒云澜，甚至……干扰魇的融合。”
　　他的话语，如同在黑暗中投下了一颗火种。
　　林逸尘精神一振：“墨兄，你确定？”
　　墨北辰微微颔首，他没有提及自己眼睛的异常，只是说道：“碎片的力量，需要引导。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他的目光（或者说感知）扫过昏迷的萧云舟，扫过忧心忡忡的宋晞，扫过面带惊异的众人。
　　“先为他疗伤。然后，出发。”
　　目标，直指那座死寂的古城，直指那黑色尖塔中的最终之战。
　　而墨北辰自己，也将在这次旅程中，直面自身命运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