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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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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怀霖回到教室,左想右想觉得吃亏。细数秦礿没有捉弄他几次,但每次出丑都能听见这人戏谑的声音。
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
他拍了拍陆泽林的头:“你知道秦礿啥时候出过糗吗?”
陆泽林的发卷“啵悠悠”晃了一下,他回头打上祁怀霖的手:“据我初中就和他做同学的经验来看,有。”
祁怀霖指着他手中的游戏机:“透点消息。”
陆泽林推摇杆的手顿了顿,似在纠结游戏重要还是兄弟面子重要,权衡半天,最后比了个数钱的手势:“五十。”
祁怀霖拍案而起:“游戏机还我。”
“四十。”
“现在就还!”
“三十。”
“林晓雨,帮个忙让他把游戏机还我!”
“二十!”
“林晓雨!放学请你喝奶茶!”
“十块!哎哎哎我草别抢!一口价五块!”
手悬空停住,林晓雨从兜里掏了张钞票:“请讲。”
陆泽林摇头:“这是Aaron同学的友情价,你和秦礿关系比较烂,我要收五十。”
林晓雨也不争辩,塞了五块给祁怀霖:“你懂的。”
祁怀霖转而把钱给了陆泽林:“来吧,让我们听听你价值五块钱的兄弟的过往。”
秦礿回来时只看到桌边人笑得前仰后合:“你还炸过校长办公室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晓雨和秦礿有删列之仇,笑得不敢太放肆,假装趴下睡觉,身子也在抖。
校长说的是行政校长大龙虾。由于威赫国际的食堂又贵又难吃,而她被人发现在办公室品私人送餐的海参大虾,因而得此名。大龙虾可以说是所有吃过食堂的学生的宿敌。
学校为了捞钱方便把初高中都建在一个校区,胆大的初中生有时会跑去高中部。据陆泽林回忆,秦礿初二时因为元旦晚会太难看,偷跑去空教室和同学比谁把摔炮摔得响,结果摔到大龙虾办公室去了。
秦礿皱眉看向陆泽林:“见钱眼开,傻逼。”
“抱歉啊……”陆泽林扶着桌子,“这个我实在记忆犹新。”
“所以最后怎么摆平的?道歉写检讨?”
陆泽林摇头:“他说是秦汋干的,反正没人分得出来。秦汋初中也很闹,压根没人怀疑。后来大龙虾知道他家交两份学费,就说家长道个歉算了,不过秦汋回去好像给他一顿——”
秦礿:“你能不能把猪嘴给我闭着!?”
陆泽林乖乖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嘴抿成个压缩包。
祁怀霖感叹:“你俩小时候这么像啊!现在怎么一点也不像了。”
秦礿:“我和他哪里不像?”
祁怀霖:“哪都不像啊,本来觉得至少长得像,现在一想简直是两个人。”
陆泽林伸出食指,直指秦礿的口罩:“他俩简直共用一张脸,啊不,一整个身子!我当时花了一年才分出来!”
秦礿:“你的嘴。”
陆泽林:“哦哦哦好,闭着呢!”
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过去,秦礿看着祁怀霖:“我和他哪里不像?”
祁怀霖:“首先你天天戴口罩。”
秦礿:……
祁怀霖:“其次你哥平时比你脾气好多了。”
秦礿:“哦。”
祁怀霖:“你哥每次出现都一大堆人跟着。”
秦礿:“......哦。”
祁怀霖:“你哥......”
秦礿:“你这么喜欢我哥?”
祁怀霖:“呃,不是你自己问吗?”
秦礿:“秦汋就比我大一刻钟。”
祁怀霖:“那不也是你哥?”
秦礿把头转向一边,祁怀霖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微爽。
他把语气调整得很诚恳,又说:“但你俩眼神也不像,这是真不像。”
秦礿却不相信似的,忽然摘下眼镜盯着他:“哪里不像?”
这是祁怀霖转学来第一次撞上秦礿的眼睛:偏梯形,眼头很尖,睫毛不长,尾部向下压着,遮去一部分眼角。
不能说是个很出色的眼型,但线条流畅,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秦礿很认真地看着他,好像正试图从眼珠倒影里找自己和秦汋的区别。
祁怀霖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官网上那双眼睛盯着,即便不是同一人。
他像是回到了开学第一天,突然开始发慌。教室一下被静了音,嘈杂声消失不见,面前只剩一双眼睛。他一时不知该把瞳孔挪向哪里,咽了下口水说嘟囔:“就是不像,而且你长得还挺……”
挺怎么,祁怀霖也不好说。假若真如别人所说,兄弟俩共用一张脸,那秦礿的眼神跟他哥一比简直没长大似的。
秦汋眼神总神采奕奕,像装了一篮子太阳。秦礿的眼睛却像黑灯瞎火的天,没有一点亮,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还莫名有些倔——一个小孩才会有的倔。
祁怀霖只能比划:“你长得挺像庙里的小徒弟,表面很老实,结果背地里喜欢偷摸摘果子。”
林晓雨在前排表示震惊:“你们文科生这么会美化吗?”
理科生秦礿的口罩鼓动了一下:“那你知道你长得像什么吗?”
祁怀霖:“什么?”
“被拐去缅北之后因为做不来诈骗程序但因为长得还行所以被迫当杀猪盘勾引富婆的善解人意的男同学。”
*
叶西州刚回宿舍就被人抓着一顿问:“我长得像杀猪盘吗?”
?
祁怀霖若有所思地看着镜子:“有人跟我说,我长得像杀猪盘。”
叶西州绕了一圈,花五分钟打量了他那莫名其妙开始孤芳自赏的学弟,没觉得哪里像杀猪盘。
他倒觉得这人长得很有学生气:皮肤自然白,状态不错没长痘。五官立棱角分明但看着温和。平常脚蹬一双球鞋,晾衣服洗漱收东西都很利索。
“你不就正常高中生长相吗?”他说。
“正常高中生……什么长相?”
这给叶西州问住了,正常高中生什么长相?反正他左看右看觉得祁怀霖是看着听话但脑子很精,有可能被人暗恋的类型。
“宣传片里那种?穿校服剪微分碎盖,是学校干部,没事去运个动……经常打篮球。”
“就这?”祁怀霖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来这里气质能上个档次。”
而且他也不是干部。
“啊?“叶西州笑了,“什么档次?”
“说不好,反正你们一看就是国际生。”
叶西州经此一说也站到镜子前:“真假的,国际生长什么样?”
“呃,英文很好的样。”
“噗!”隔壁的陆泽林听不下去了,“你看我像英文很好的样不?”
“你像个混子。”叶西州说,“你隔壁那个像非主流。”
非主流人不在,洗澡去了,祁怀霖想起他的长头发:“沈煜洗澡很麻烦吧,他还有头发要洗。”
“还好吧。”陆泽林侧躺在床上玩手机,他的卷毛垂在耳侧:“没我的麻烦。他洗完擦点精油护发素就好了,我还要用冷风吹定型,不然卷就没了。”
诚如陆泽林所言,他不仅要用冷风吹,刚烫好那几天甚至还用冷水洗,大夏天里还感了个冒。
不过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徒有其表没脑子,索性没提。
祁怀霖:“你这是什么卷?还蛮适合你的。”
陆泽林听闻一骨碌从床板子上坐起来,中气十足道:“日系,慵懒,氛围,少年感,高层次,羊毛卷!”
他波愣了下发梢:“我知道很适合我,这是和发型师沟通整整三个晚上才定下来的发型!”
“你也是有审美,日系卷配那个鬼切尔西。”
门外飘来声音,沈煜回来拿吹风机。他的头发还滴着水,几根发丝黏在他的脖颈和瘦脸上。
陆泽林把手机一摔:“切尔西到底哪不好看了!?是威赫的校服太丑了影响我穿搭!”
“我觉得还是祁怀霖的发型百搭。”叶西州说,“经典皮肤,加上球鞋配什么都合适。”
沈煜瞥了一眼:“确实,除了西服。”
他带着湿哒哒的头发走过来,到祁怀霖身前站定。
祁怀霖比他矮了两厘米的样子,被打量了个遍:“你以前的高中是不是只能剪这种发型。”
他问得很真诚,祁怀霖虽觉少许别扭,但又猜是自己想太多,便也不躲,任由发丝上的水珠落到自己的衣服上,领口锁骨全被打湿:“肯定的,校门口每天会有查岗老师。”
沈煜“哦”了声,把头点了点,发丝上的水甩到祁怀霖脸上:“其实我也觉得这发型蛮适合你,真花钱去烫头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个样。”
说完他问:“对了,你有没有在以前高中的照片?我想看看你穿旧校服的样子。“
“我也想看!”陆泽林从床上跳下来,“我还没见过经典蓝白校服。”
叶西州也挤上来:“我能不能也看一眼?”
呼声这么高,祁怀霖不好拒绝,只有一个问题,他不拍照。
众人失望:“你不是喜欢摄影吗?转校前也不留个念啊!”
祁怀霖有点尴尬,他当时好像就回了个头。
陆泽林不死心:“朋友合照也没有?运动会?入学典礼?”
祁怀霖:“朋友合照倒是有,但没穿校服。”
祁怀霖打开手机,只有两百多张照的相册里几乎全是吃的,然后是足球,接着就是随手拍的街景。他翻了很久才从里面抓出一张自拍。
那张照没有选角度也没有好光照,是昏暗路灯下三个模糊的人影。实况里是一个人抓着手机,用前置摄像头拍另外两人回头的样子。
很明显,这是抓着手机的那人趁同伴不注意拍的。陆泽林在实况里调了半天也没找到张像样的人脸:“你这张也太糊了,再拖就成瘦长鬼影了。”
祁怀霖指向屏幕:“这个鬼影是我。”
陆泽林:“哎哟,这道倩影,一看就有气质。”
“所以这是你好朋友吗?”
祁怀霖思考了会:“算是吧,也不经常出去玩,但我们班都是女生,加上他喜欢踢球,一来二去就熟上了。另一个是我妈朋友的儿子,大我几岁,现在在美国。”
照片上的男生留着中分,穿着件很简单的黑色背心,额上戴着发带,一看就是刚运动完,右手拿着矿泉水瓶还比了个大v。
沈煜把那张脸放大又缩小:“长得还可以,在你们那受欢迎吗?”
祁怀霖:“还挺受欢迎的,是副班长,成绩很好,也算我们学校重点关注对象。”
“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祁怀霖:“......联系。美国的那个,我刚开学不认识别人的时候,还老给他发消息。”
“你们离校的时候居然也不合张影。”陆泽林看不到校服,还是觉得可惜,
“我要是转校了必跟所有认识的合影,除了大龙虾。”
“诶,我们要不要合张影?”陆泽林提议,
“祁怀霖刚来,叶哥下半年就毕业了,而且难得我今晚在宿舍。”
沈煜打了个喷嚏:“还没吹头发,你们等会我。”
祁怀霖只拍景和动物,没拍过人。叶西州也被讲究的学弟们搞纠结了:“我还以为就是纯纪念,那我这额头上的痘怎么遮一下?”
“找别人借个痘痘贴吧,到时候p掉。”
叶西州点点头,跑出门找人去了。
十几岁的脑子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干什么,干什么都能很闹腾。明明是不能再普通的一晚,全宿舍却没缘由地忙起来了。
“3-2-1-拍了啊!”
“你这表情跟吃了屎似的,重来!3-2-1-”
“我去我闭眼了,能不能再来!”
“3-2-诶诶诶我头发乱了!”
“我□□别管那个了,进框了就行!”
四个十七八岁的人,七手八脚拍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定格不到三秒的意气风发。
“我的靓照加一。”
陆泽林把照片给祁怀霖看:“有校服有朋友,下次别人找你要照片,别再说没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