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天空下的细雨

26、你究竟，想让我怎么样？ 回程的

　　回程的机场，气氛比来时更显凝滞。

　　鹤童提前到达集合点，穿着熨烫平整的团队制服，妆容完美，将所有情绪都严严实实地封存在专业的面具之下。她安静地清点着行李，核对登机手续，目光偶尔与敖闰交汇时，也迅速、不着痕迹地移开，如同最恪尽职守的下属。

　　敖闰依旧是众人的焦点，墨镜遮面，步履生风，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只是在鹤童递上登机牌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目光透过深色镜片，在鹤童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言语。

　　飞机起飞，冲入云层。

　　鹤童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拿出平板，调出下一站活动的造型方案，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思绪的空隙。然而，屏幕上线条流畅的设计图，却总是不自觉地扭曲成昨晚敖闰坐在沙发里的身影，和那句悬在半空的——“要么……”

　　要么什么？

　　她不知道。

　　这种悬而未决的猜测，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备受煎熬。

　　飞行过半，敖闰起身去洗手间。经过鹤童座位时，她的步伐没有丝毫放缓，衣角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拂过鹤童的手背。

　　很轻，却像带着电。

　　鹤童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几分钟后，敖闰返回。这一次，她的脚步在鹤童座位旁停顿了一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方盒，轻轻放在了鹤童摊开的平板电脑上。

　　动作自然，随意得像放下一支笔。

　　鹤童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过道里的敖闰。

　　敖闰没有看她，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侧脸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下颌线依旧清晰利落。

　　“申家送的。”她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小玩意儿，看着还算顺眼，你留着玩吧。”

　　说完，她不待鹤童有任何反应，便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戴上了耳机，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幻觉。

　　鹤童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她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

　　盒子很小，做工精致，上面没有任何logo，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申家送的……小玩意儿……留着玩……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组合成一种让她无法理解的讯号。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冰凉的丝绒表面，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打开了盒盖。

　　黑色的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不是昨天在橱窗里看到的那种张扬夺目的黄钻，而是一条极其纤细的白金链子，坠子是一颗被切割成完美泪滴形状的、色泽极淡的粉钻，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柔和而纯净的光彩。

　　不像申知予会喜欢的风格。更不像敖闰口中那种“设计浮夸，溢价严重”的东西。

　　它很美。一种安静内敛，却直击人心的美。

　　鹤童看着那颗小小的粉钻，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握住，酸涩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所以，昨天在珠宝店，并不全然是公务。

　　所以，这条项链，是敖闰挑的？以“申家送的”为名，转送给了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昨天的失态？因为那番近乎解释的谈话之后，还需要用一件实物来安抚她这个“有用”的员工？

　　还是因为……那未说出口的“要么”之后，藏着一点点，她不敢奢望的可能？

　　她猛地合上盒子，将它紧紧攥在手心。丝绒的质感柔软，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皮肤。

　　她转过头，看向过道那端闭目养神的敖闰。

　　她依旧戴着耳机，侧脸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鹤童的心，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重重迷雾的礼物，再次被抛向了万丈高空，在希望与自我怀疑的狂风中，剧烈地摇摆，无处依托。

　　敖闰。

　　你究竟，想让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