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想起已故恋人》lsod

4、小星星 他最

　　他最先学的一首歌是小星星。
　　四岁那年，天还是蔚蓝的，家里的那株樱桃树还是翠绿的，妈妈也还在的。
　　从出生那天起，顾梦就没见过爸爸。
　　在他有限的童年回忆里，只有那株樱桃树、爸爸留下的天文望远镜、妈妈的银灰色眼睛，和那颗启明星。
　　自打上学起，顾梦就是班里的混世魔王，原来的他还算安静，从自己被别人笑话没有爸爸将别人打了一顿后，他就完全释放天性了。上房揭瓦，偷鸡摸狗，以及偷偷将女老师饭盒里的的饭团换成青蛙……种种光辉履历，对顾梦来说，也只是凤毛麟角。为此，他没少听到你的父母多么多么优秀，爸爸是第一红客，妈妈是最伟大的量子物理学家，你怎么就不能和他们一样呢等等。每当这时故梦就会想象自己的爸爸会是怎样的人。在这个“有趣”最重要的年纪里，故梦也会想象如果爸爸还在会是怎样有趣的经历，随着一声叹息，顾梦想：不愧是我。
　　直到那天，学校里开始教小星星的歌曲时，一切都不一样了。放学回家，顾梦像以往一样奔入家门，攥着妈妈的手，用仍存稚气的声音喃喃说道：“妈咪！今天学校让我们预习《小星星》！还有……”
　　妈妈静静听着自家儿子奶呼呼的长篇大论，一边微笑着抚摸着他的头。
　　顾梦不知道，后来发生的经历将会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天晚上，妈妈带着他去露营，带着他最爱的那架天文望远镜。
　　“妈咪，我们不是要练《小星星》吗?”顾梦握着妈妈的手指，蹦跳的向前走着，一脸好奇的望向妈妈。
　　“梦梦待会儿就知道了哦。”妈妈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说道。
　　帐篷边，妈妈蹲下身，握住小顾梦的手，微笑着。“梦梦，你看看那个望远镜里有什么。” “好的妈咪！”顾梦闲不下来的腿终于停下来，他闭起左眼，右眼向里望去。
　　他看到了在短短的童年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一幕：无数颗星星在空中旋转起舞，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宛若通天的幕布之上的点点银光，像他最爱吃的糖粒，像房间里的点点烛光，像妈妈的眼睛和如瀑发间的波澜。
　　在顾梦的吵嚷声中，妈妈耐心地指给他各种星座：大熊座、小熊座、人马座、仙女座……
　　“妈咪，那颗是什么呀?”小小的顾梦兴奋的指着。
　　“那是北极星，又叫启明星，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最亮的，老顾头的头亮吗?”
　　“那当然啦。”妈妈笑着拍了拍小顾梦的头，说。“启明星能告诉你回家的方向有呦，等你长大，要是离开家，找不到回家的路时，就跟着这颗星星，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小顾梦懵懂地点了点头。
　　那晚，顾梦是在妈妈轻声的吟唱中睡着的。妈妈吟唱着《小星星》，天上的无数颗星就如妈妈唱的那般轻轻眨着眼睛。
　　妈妈食言了。
　　从顾梦十二岁起，妈妈就一直泡在实验室里，故梦嘴上不说，吊儿郎当的，但青春期的他却一直渴望着妈妈能多陪陪他。
　　可是，妈妈不见了。
　　接到这个消息后，顾梦的心碎了。
　　那年，他浑浑噩噩地过完了这个夏天。他的星星落了。
　　第二年，他就离开了家，那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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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时已是深夜 ，顾梦疲惫地抬起头，窗外风沙弥漫，天上的星星早已被遮挡，只有那颗最亮的星星向他艰难地眨着眼睛。
　　顾梦仰在床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他的第二颗星星，他的启明星。
　　那年夏天，他早已成熟，将那颗碎掉的心悄悄埋进心底，重新变回那个顾梦，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梦。
　　但他没想到，他那黑暗的心底竟投一束术寒光，照亮了他内心的孤苦与迷茫。

　　那年，他进入了学园的计算机社团。
　　正当他与其他女生侃侃而谈时，一只纤白的手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只手轻轻敲了敲桌沿，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位同学……”
　　他不满地转头，那声音顿了顿，那双幽黑的眼睛再次闯入他的他的视线。
　　“好久不见。”
　　两人同时开口，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还是那只手的主人最先开口。“同学，我是和你一个小组的搭档。”
　　顾梦撇了撇嘴，随后将头转过去，继续向围在他身旁的女生发表他的演讲。
　　“同学……”
　　故梦再次不满地转过头。“啊，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谁，茗……”
　　“茗之。”少年站的端正，冲顾梦微微点头。
　　“是顾校长将我派给你的。”
　　顾梦想起那天的荒唐事，一时脸竟有点红，同时，他也注意到少年干净的白衬衫和微红的耳尖。
　　他一时升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双手插兜，缓缓从女生堆里站起来。横跨一步到了茗之身后。
　　“这位同学。”顾梦头一斜，盯着茗之通红的耳尖，脸上挂起一个自认为邪魅的笑容。“你耳朵有点红啊，是发烧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呀?”
　　在众女生八卦的目光中，茗之的脸已经发白，不难想象是什么原因。
　　那只骨节泛白的手一伸，抓住顾梦的胳膊就要往外拉。
　　可惜茗之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一个踉跄，竟直直扑入顾梦怀中。
　　故梦始料未及，下意识抱住了扑过来的人。
　　“哇哦！！！”
　　顾梦此时真想作诗一首：听取“哇”声一片。
　　一时间，茗之的脸在多重因素下已涨得通红。他一把甩开顾梦，就冲出了教室，只留顾梦一人与众女生愣在原地。
　　可怜的顾梦。
　　他身上还是那么香。顾梦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还有，他身体好凉。艰难从八卦的女生堆中挤出的顾梦又想。
　　他不知道的是，这具身体，更精确地说，是这具冰冷身体里的炙热灵魂，将会成为他朝思夜想的梦。
　　此后，因为小组作业、顾梦的“自来熟”以及女生们与老顾头的全力撮合，他俩成为了不错的朋友。
　　真正成为交心的朋友，是在那一天。
　　那天晚上，因为作业的原因以及顾梦的无聊作用，顾梦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茗之的寝室。他还记得，甚至影响十分深刻，茗之的寝室里只住了茗之一人。
　　本想给茗之一个“惊喜”的顾梦悄悄靠近茗之寝室的门，透过门缝，他隐隐听到了隐忍的呻吟声与低低的布料摩挲的窸窣声。
　　“不会吧……”顾梦皱了皱眉头，出于好奇，他还是将门轻轻推开一个缝，悄悄地往里看去。
　　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门内人额边一口血洞，鲜血汩汩地向外流着，直流到脖颈，顺着锁骨流入领口，染红了少年的白衬衫；血洞中隐隐闪着金属的光泽。门中的少年倚在床边，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少年虽痛苦，但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随后却缓缓低下头，顾梦隐约能看见晶莹的泪珠混着猩红的血，一点点打在少年的深色长裤上，不见了踪影。
　　顾梦愣在门口，一时竟忘了离开。腥红的血、雪白的衣衫、深黑的发丝和眼眸色调对比强烈，令人心颤。
　　“是谁。”顾梦晃了晃神，那双幽黑的眼眸正正对着他。
　　顾梦有些无所适从，只得换上一幅笑脸，推门而入。
　　“嗨呀！”顾梦忍着内心的恐惧，心里悄悄告诉自己要顶住自己晕血的症状，一步步挪到了茗之身旁。
　　那血洞大咧咧的望着他，顾梦一时间感觉有些腿软。
　　窗外星星正好，它们眨着眼睛，好似温柔的抚慰，抚在眼前少年的脸庞。
　　“什么事?”眼前人的目光可不比窗外的星星温柔。茗之死死地盯着顾梦，仿佛要在他脸上也盯出一个血窟窿。
　　“没，没事儿。”顾梦盯着茗之像要吃人的目光。“就，就来看看你，顺带说一下小组作业的事。”“对，对了，需要帮你叫医生吗?”
　　“……不用。”茗之深深看了顾梦一眼，转头从医疗箱里掏出纱布，堵了一会儿，才堪堪止住了血。
　　“坐吧。”茗之拍了拍旁边未被染红的坐垫。
　　顾梦盯着茗之，小心翼翼的坐下，开始转移话题。
　　在讨论完小组作业后，顾梦卡了壳，转头看见茗之紧盯在图纸上的侧脸。
　　如果忽略掉血窟窿，还是挺好看的。
　　故梦看的呆了，一不小心竟把藏在心底的话问出了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顾梦明知自己得不到答案，但奈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自己的好奇心也在作祟，便住了口，等待着审判。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茗之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
　　茗之哑下声来，问他，“你知道公元5027年那件事吗？”
　　怎么不知道。顾梦心想，妈妈就是那年离开的……
　　顾梦不愿再想这些，正想转移话题，却听见茗之暗哑的声音，盯着他的漆黑眼眸就如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鬼。
　　顾梦住了口，决定继续听。
　　“人类重组计划，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