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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间语 或许你需要 ...

  •   安阳县边境,正是三人分散的地方,楚檀正愁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梁思霖却在一旁冷静如霜。“你刚刚在那边没找到?那估计是没戏了。”
      “你闭嘴!你一来,大人就出事,那些人是不是你的人?!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满口胡言乱语。既然是我的人,刚刚往我这边射箭做什么,我还救你做什么。”梁思霖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楚檀气得哑口无言,却又无法去反驳,只是他们现在早就没有了退路,他们从傍晚找到半夜三更,都找不到墨成昀,方圆三里之内更是找不到一家驿站。楚檀平日里也不是一个那样着急鲁莽的人。
      “檀儿,我回来了。”墨成昀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楚檀见到墨成昀,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了。他一把冲上去抱住墨成昀,坐看看右看看,没发现墨成昀的身上有些什么伤痕,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是放下了。“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被刚刚的那批人劫走了。不过大概是认错人了,就把我放回来了。不过这深山老林里的,我又不认得路,回来时就废了一些时间。现在三更半夜,马匹又坏了,得赶紧找个驿站,否则无法按期赶路。”
      “墨大人,今夜怕是没办法赶路了,我刚刚看了,这里地方僻远得很,最近的驿站离这儿都有十里远,墨大人身体并未痊愈,大抵也受不了这样折腾。”梁思霖突然开口说道。
      墨成昀转头看向楚檀,楚檀也只是点点头。他又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没办法了,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了。只是委屈了梁公子。”
      梁思霖没回话,只是以转眼间就看见了墨成昀翩翩白衣上的污垢,只不过是天黑,楚檀方才没发觉。梁思霖夜间视力极好,这么点小东西对他来说如同明亮的群星中的一个黑点。
      不过梁思霖什么也没有说。
      夜晚,明亮的夜空中掺夹着一丝冷风,竹林里还有虎啸猿啼。狂风呼啸,树在悲鸣。墨成昀冷得一哆嗦,楚檀见状,拿上了狐裘大衣披在墨成昀的肩头。
      墨成昀回头看了看来人,才发现楚檀的双唇苍白,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怎么了?”墨成昀忽然慌张起来。
      楚檀还没说出话来,他肩头上的伤口便渗出血来。鲜红的血液浸湿了肩头,楚檀疼得嘶了一声,墨成昀立马扶住快要倒下的楚檀,问道:“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无事,只是刚刚被那些歹徒射了一箭。刚刚太着急,没去管它,它便这样作妖起来。”楚檀的脸上早已留下了细细密密的冷汗,看上去就知道是疼得不行了。墨成昀叹了口气,说道:“不要强撑着了,到马车上去,我给你换药,只不过也没得清理的热水,会疼一些了。”
      楚檀还想说什么,就被墨成昀制止,“不要再推脱了。你受这么重的伤,万一不及时处理,就麻烦了。”
      两人借着灯火,在摇晃的烛焰底下,楚檀肩上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不成样子了。在伤口的内部,还有断了的半支箭插在里面,皮开肉绽,看得叫人生疼。墨成昀虽然只是一个文官,但是从小到大,楚檀受过的伤不少,每次都是墨成昀为他上药,即使这样,他对这场面感到触目惊心,他从衣袖里拿出金疮药,抖动药瓶,一点点撒在楚檀的伤口处。金疮药的药效见快,自然也是疼得不行,可是楚檀却是一声不吭。
      等到墨成昀上完药以后,楚檀已经虚弱到坐不稳了,他虚弱地趴在墨成昀的肩头,苍白的双唇被咬出了一道血痕。“你又是何必忍耐?”墨成昀一改往日的温柔语气,冷眼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楚檀。
      楚檀突然笑出声来,他的背脊笑得颤抖,墨成昀有些恼怒,他问道:“好笑吗?你每次都这样,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楚檀也不是没有眼力见 ,他知道墨成昀此时无比气恼,他也无比享受此刻。但他早就明白了怎么应付墨成昀了。他一贯会在墨成昀面前撒娇卖乖,“主子,檀儿身体好着呢,这点伤没有大碍。您就不要生气了。”
      意外地,墨成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摸着他的头,说一些宽慰他的话。反倒是将他推开,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双手,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楚檀感到一丝不对劲,伸手想要去抓住墨成昀的手,墨成昀却早早离开。楚檀察觉不对,想要起身去追,却被墨成昀拒之门外。
      这时候,楚檀尝到了懊悔的滋味。
      墨成昀走出来时,梁思霖正环抱着双手靠在一旁。墨成昀向他点点头,却被他叫住:“墨大人可知道,绑你的是什么人?”
      “我不晓得。况且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我怎会知道他们的由来?”墨成昀笑道。
      “墨大人说谎。说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墨大人这样一丝不苟的人,衣裳上却有剑痕,这怎么看都知道墨大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博弈吧?想不到墨大人还有这样的好身手。”梁思霖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脸上笑容依旧。
      墨成昀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道:“梁公子向来观察力敏锐。在下自然佩服不已。只是此事复杂,前路多舛凶多吉少,梁公子即使有天下第一的武功,也敌不寡众。墨某还是恳请阁下另寻出路,你还年轻,还有很多路可以走。”
      梁思霖沉默片刻 ,“那你呢?你接下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吗?你也年长不了我多少,你也有很多路可以走。”
      这回轮到墨成昀沉默了。墨成昀最终只是低头笑了笑,说道:“身在朝中,向来身不由己。我从入朝为官开始,就是那梁永和的棋子,生死浮沉全由他来掌控。我何时存在过?”
      “或许你需要的是——反抗。”
      墨成昀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他。“你疯了?我那些话不过是发发牢骚,随口一说,心中郁闷罢了。你要我造反?你知道梁永和是什么人吗?!”
      “我当然知道。南朝皇帝,是南朝最有作为的皇帝。但是现在,他在位这么多年,早就不行了,为何不能试试呢?南朝本就内忧外患,支离破碎的南朝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梁思霖极具引诱性的言语,放在其他官员上,可能就被怂恿了,但是他面对的是墨成昀。墨成昀一双桃花眼此时此刻早就失去了温度,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我说你是流浪在京城的西域人,心系中原,却挑唆我谋反,你意欲何为?”
      “墨大人不必紧张。我之前并未欺骗你。只是我实在心疼墨大人的身不由己,命运被人支配的感觉很不爽吧。你外表看似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是大理寺少卿,这可是个不小的官职。可谁又知道,这不是你的志向,你根本不想待在这个位置上,更不想被那个喜怒无常的帝王所支配。活得这样苦,也不愿意反抗吗?”
      墨成昀不怒反笑,“是,我承认你说的没错。可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这样泾渭分明,说的这样简单,可事实呢?”
      “我能支持你,你就敢造反吗?”
      这句话砸得墨成昀有些发懵,“你有什么资格支持我?”
      “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希望墨大人能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毕竟机会不可多得。”
      今夜,二人都默契地无言,只是同靠在一棵树上。梁思霖从衣襟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打破了今夜的平静。“这玉佩是我母亲的,少时她便把这个交给了我。”墨成昀闻言也转过头去看向了那晶莹剔透,几乎要将所有月光都透过去的玉佩,玉佩是由两块组合而成的,是双鱼环游。
      “你母亲的眼光很不错。双鱼玉佩并不常见,底玉也是精心挑选过的。看来,你母亲也是博学多才之人。”墨成昀的这番话也不完全是客套话,这对玉佩的底玉是较为罕见的种类,白皙中透过一丝淡雅的绿色做点缀,属实有趣极了。
      梁思霖只是哼笑了一声,没多说些什么。墨成昀本想着转移视线,却忽然看见梁思霖的手上有一道伤痕。
      “这是怎么弄的?刚刚为何不说?”
      “在下自幼皮糙肉厚,摔得,打得,骂得,什么伤都受过,这点小伤并无大碍。”
      墨成昀难得严肃了起来:“胡闹!你这伤应该是暗箭所致,万一有人在里面下了毒呢,你岂不是很快就要命丧黄泉?”
      梁思霖没忍住大笑起来,“墨大人这么关心在下,我可是会羞愧的。这箭没有毒,否则你也不会安全回来了?”
      梁思霖几乎已经默认了他与刚刚行凶的一群人进行一场激烈的战役。但实则,事情怎样只有墨成昀自己知道。
      墨成昀无言,只是拿出了他的金疮药,递给了他,说道:“抹抹吧。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明天还要赶路。”
      “我突然很好奇,墨大人的病是怎样得的,怎到现在还没有治好?”
      你不是知道吗。墨成昀在心里想。“无他,只是段时日出远门 ,天气寒冷,故染上了风寒。”
      “普通风寒短需三两天,长可达十天半月。墨大人这是病多久了?”梁思霖明知故问。
      “两个月了。普通郎中只是说这病需要静养一些时日,可问他们缘故,却一个个都说不出来。”
      “墨府倒也算是一个大户人家,怎么连一个像样的郎中都找不到?墨大人也未免太好掌控了吧?”
      墨成昀自嘲般地笑笑,“无妨无妨,我大概都知道这缘故是什么了。只是再多探究下去,就不好了。有些真相我们不得不去面对,有些真相我们不能知道。这缘故恰恰是我不能知道的真相。”
      “墨大人悟性高,在下肯定是说不出这样有哲理的话了。不过,墨大人这到底是在躲避现实,还是真的不能知道呢?”
      “你就当我是在躲避现实吧。短暂的逃避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墨成昀说完,梁思霖就再没说话了。两个人度过了安宁平静短暂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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