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落枫思瑶

10、解药 挑衅的嫌疑

　　萧玨已经被带到一间小杂物间里去了，梁思霖跟着墨成昀来到他的寝室，说道：“你要怎么处置他？你真不怕太子找你麻烦？”
　　“太子？我们不是早就得罪了吗？至于萧玨，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意，但我没有官府和其他机构的支持，是不可以随意关押犯人审讯的。所以没问出来什么，我也不能扣留他，只能让他走。”墨成昀的嘴唇苍白，不知是身体的虚弱还是刚刚的惊魂未定。
　　梁思霖沉默了一番，夜幕降临之时，四周悄然无声，只有一二夜莺盘踞枝头，嘶哑歌唱。墨成昀迈着不算轻松的脚步，他的咳疾又一次复发了，只不过还没有这么严重，他走到杂物间，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等待墨成昀审视的萧玨，“我等了你好久，墨大人。”
　　“非常抱歉，让萧公子久等了。萧公子既然知道我的行踪，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你只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就好。”
　　“嗯？难道不需要这样？”萧玨把自己的手做成一个捆绑的姿势，示意墨成昀，“不需要将我关起来好好审讯一番吗？”
　　“萧公子或许有些误会，官员是不得越职干些不妥之事的。没有知府或者朝廷的许可，我是不能随便抓人的。夜色已晚，我也不想打扰萧公子休息，请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萧玨戏耍般地笑着，只是点点头。
　　“我今日清晨在陈氏铁铺看见过你，你是一位剑客，如何有能力随意佩剑？”
　　萧玨佯装思考般地歪头，“我的剑术墨大人也看见了，我是那些官员府中的常客，他们常常邀请我为他们演出，只是这么一点点小事，压根就不需要多麻烦，如果不信任我，你大可以去调查调查。”
　　“不必了，我相信萧公子是个坦诚的人。那么，你又如何知道我的行踪？”
　　萧玨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说道：“冤枉啊墨大人，我只是被姚大人邀请过去演出，仅此而已，在宴会上我第一眼便看到了你。才发现你就是早上那位疑心重重的公子。只是兴致大发，挑逗你一番，你旁边的小公子就沉不住气了。到现在我的手还疼着呢。”
　　墨成昀无言以对，他的喉咙突然感受到一片干痒，便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墨成昀狼狈地跑出杂物间，在走廊外扶着墙壁，貌似都要把喉咙给咳出来。此时一旁递过来一杯水，“主子，喝一点吧。”
　　“多谢。”墨成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顿时感觉到舒服不少。他恢复神志以后，说道：“把萧玨送走，今夜的审讯内容整理出来，明日交给我。”
　　“是。”
　　墨成昀艰难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路过梁思霖的房间时，未曾点燃烛火。墨成昀实在疲惫不堪，便无暇关注这些琐事，回到自己的房中安寝。
　　府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主人卧病不起，人丁稀少。枝头鸟儿依旧萦绕，挥散不去。明月高悬，月光如同薄纱笼罩着寂静的夜。
　　梁思霖一夜未归，墨成昀半夜无眠。他披着大衣走到窗前，喉咙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咳，窗前只能窥见一点明月的影子，庭院中的桑树依旧挺立，在漆黑的夜晚中也无法遮其锋芒。庭中桑榆立，明月照故乡。他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他迈着虚弱的步伐走向院中，连鸟儿都不曾惊动。墨成昀自嘲般笑笑，他大概知道梁思霖会去做什么了。
　　翌日，府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虽荡起一片涟漪，但却依旧平静。墨成昀伏案整理这些时日扬州城的案情。门外，是楚檀敲了敲门。
　　“进。”墨成昀看着案宗，待到楚檀走进来时，他才抬头，“怎么了？”
　　“主子，这是知府大人拿来的。说是对你的调查有帮助。”楚檀说完，墨成昀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捧着一些卷宗，大抵是扬州城这几年来大大小小的情况。墨成昀不知道姚清宗有什么目的，只好认栽。
　　“拿过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些什么东西。”
　　楚檀把卷宗放在书桌上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墨成昀凤眼一抬，说道：“檀儿，可是有什么心思？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属下担心您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
　　墨成昀只是温柔地笑笑，说道：“等扬州城的风波结束，我就辞京回乡。我也有十多年没回去了。到时候，如果可以你可以选择和我回去，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京城，我会安排好一切。”
　　楚檀怎么会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他眼神中有诧异，他稍显苦涩地说道：“主子在哪我就在哪，正好，属下也向往平静的生活。”
　　“你从小就在京城长大，我怕你跟我回去会吃不消。苏州不比京城，虽没那么繁华，但也安定。你还年轻，还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墨成昀悠悠地说道。
　　“那你呢？你也是心甘情愿回到故乡做一个闲散少爷吗？你为何不为你的前途考虑？”楚檀情绪有些激动了，这么多年，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毕恭毕敬的状态，鲜少有激烈的时刻。
　　墨成昀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温和，“檀儿，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我心意已决，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扬州城，都无法实现我的抱负。除非梁永和死了，否则我永无出人头地之日。”这是墨成昀第一次这样说，放在以前，他毕恭毕敬，从不会在外人面前说朝廷 ，说皇帝一句不好，可他今日说了，还如此大逆不道。
　　楚檀在听到墨成昀的话，眼底的震撼久久不能散去。墨成昀却不在意，只是将手指抵在嘴前，说道：“不要说出去哦。说出去，我的性命可不保。”
　　楚檀直到出了书房的大门，脸色还未平定。
　　墨成昀翻看姚清宗命人带过来的卷宗，里面记录的是被害人的姓名籍贯以及仵作尸检的记录。看得墨成昀眼花缭乱，不过姚清宗倒是干了件正经事。他捏捏眉心，一个一个整理，案件触目惊心，受害人死法各不相同，有的甚至被判定为自杀。墨成昀没有见过尸体，也不好做判断，也不知道姚清宗等人会不会在这里造假，这些卷宗不能全信。不知不觉间，墨成昀忽然感受到了寒冷，原来月亮也早已爬上夜空，星光漫天。
　　鉴于他的咳疾还没好，他还是自觉地披上大衣。梁思霖还没有回来，他心中有疑虑，在他们决定结盟合作时，已经过去了三日，墨成昀不清楚梁思霖是不是为了去赴那三日之约。
　　墨成昀终于走出书房大门，路过梁思霖门前时，烛火依旧黯淡。他走到庭院中，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最终不敌寒，转身向屋内走去。
　　“墨大人莫不是在等梁某？”梁思霖略显急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墨成昀有些惊喜地转过头，定睛一看，才发现梁思霖身上沾染寒气，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惊喜之余，他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快快进屋。”
　　梁思霖看上去心情不错，跟着墨成昀走到了他的寝室。
　　“你去哪了？怎么一日不见，身上添了那么多伤痕？”墨成昀的语气稍显急促。
　　梁思霖脸上抑制不住笑容，不知道是为什么而笑，随后，他从衣服里掏出一小瓶药，说道：“我给你求来了。”
　　墨成昀愣了一会，他嘴唇嗫嚅，最后只是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说过，在下言出必行，定不会让阁下失望。”梁思霖难得如此认真。
　　墨成昀低下头，轻轻抚摸他脸上的伤痕，说道：“你的伤怎么弄的？告诉我。”梁思霖却歪着脑袋不肯回答。
　　墨成昀面不改色，只是说道：“你如果不告诉我，这药我也不会要的。就让我死掉好了，你自己去完成你那该死的计划。”
　　“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不要也得要，这些药材是我在山上采的，对抑制你的毒发很有效，只是山路险峻，有些划伤自然也是正常的。”梁思霖面色不改，依旧微笑着。
　　墨成昀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翻找些什么，最后拿出来一个药箱，拿了一瓶药膏出来。“你去沐浴，出来后我给你抹药。”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梁思霖有些惊喜，不过也没说什么，乖乖去烧水沐浴。梁思霖是赤裸着身子走出来的，墨成昀瞥了几眼，还是没有出声说话。
　　梁思霖坐在床上，墨成昀就在他身后替他上药，整个过程二人都没有说话。墨成昀的耳朵渐渐红了，不知道是刚刚氤氲的水汽的灼热，还是其他。最后，墨成昀随便披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在梁思霖的身上。
　　梁思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有些懵，随后他低声轻笑。
　　“笑什么？你每次都是这样，来去无踪，白让人担心。”墨成昀脸上染上了几分愠怒。
　　梁思霖挑眉笑道：“可每次不都立了大功吗？墨大人，关心则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