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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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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可是实话?”江萋明道。
“娘子你觉得我说到是假话?我家公子可是宗室,我能乱说吗?”
江萋明沉默良久。
“我不信。”
要真过去了十六年,她必须亲自问问才知道。于是她打算下楼。
“娘子,你别出去啊。”仲棋急忙想拦住这个大病初愈的人。
江萋明绕过了他,苍促的下了楼。
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想找个人问问。但此处人多眼杂,且大多都是布衣百姓,所以还是趁着天黑前进城中为好。
仲棋追了下来,他属实想不到一个病人还能跑的那么快,在客舍门口东张西望的也没看人影。
江萋明拐弯躲在了墙后,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客舍外。她悄悄的过去停在了干草垛后。
阳光有些刺眼,但她依然看清了前方的背影。那个白衣少年和他的黑衣护卫在一起,那黑衣护卫死死的按住了一个人的肩膀,白衣少年踩在那人的小腿上,二人合力逼他跪着。
他们兴许在这呆了很久,江萋明刚蹲下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本想一走了之,谁知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惶恐的说道:
“是崔大人,崔大人指使的。”
“你的同伙呢?”
“不,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白衣少年踩的更用力了。“嫌犯”带着近乎求饶的语气说道:
“我已经把主谋说出来了,还要怎样!”
“哪个崔大人?”
“崔骏崔丞相,公子你原来连这都不知道?”
江萋明一惊,崔骏她听说过,不过那时他任中书监。他女儿崔氏从小便养在太后宫中,等长大将她许配给太子做太子妃。
“你同我回去,进宫与太皇太后将来龙去脉说清楚,说不定饶你一命。”宋彰祐说道。
太皇太后又是哪来的,她记忆中进宫的时候太皇太后早已去世多年。莫非是当年的太后已经立了太子做皇帝?
原来她真的来到了十六年后。江萋明不禁细想,要是没有被太后谋害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不对,想如今她是上太皇太后了。
还没回过神来,只听见一个人应声到地。
在宋彰祐质问他的时候,那人便咽下了嘴里毒。
江萋明见到这画面,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被拷问,悄无声息的逃离了这一片阴影之下。顺着人流进了京城内。
……
京城分为光露和长平两县,马上要到了大靖的花朝节。她走在街上,满路花香四溢。
不知不觉间她到了西北方向的闹市。路过的不少人都回头看这个衣着普通但发型奇异身上还带着股山野味道的女子。
江萋明来到一处酒家前,门口的客人在桌旁互相议论着。
“听说了吗,景二将军刚过了除夕便死在了战场上。”
“景氏大小将军驻守徽州已有十来年了吧,向来战无不胜啊。”
“听说路过遗州时遭遇山贼,差点尸身被毁。”
“说不定是夏国的卧底恶意报复!”
她走过去大方的问到:
“几位郎君像是知道的很多啊。”
其中一位客人道:“那是,你也不看看能天天喝上果酒的是一般人吗。”
“我初来京城,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各位郎君。”
“小娘子你尽管问吧。”
“现在的京城是谁把握朝政。”
几位客人听到这话都有些诧异。
“额……你要问这个,我们布衣百姓哪懂这些,不过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当属宫中的太皇太后就是了。”
另一位补充道:“是啊,一月前是太皇太后寿辰,那贡品就跟不要银子似的往京城送,几十辆马车拉了三天三夜。”
“那太皇太后是不是萧氏族人,现在的陛下是不是先帝唯一的儿子?”江萋明道。
“是啊……”
“这位小娘子你到底是哪里人,怎么如此打扮,还跑来问这些话?”
“我吗,我是大梁人。”
梁人?几人相互对视起来。
“梁国十四年前就被夏人所灭,娘子您看着岁数不大,是在开玩笑吧。”
十四年前,夏人……这些字她都认得,但拼起来却又如此陌生。
江萋明不在同他们说话,进了店里。
她太渴了,加上体力不支便想问店家要口水喝。走到了柜台前,却看到一个女子对着酒保大声斥责。
那女子道:
“我花了不少钱,就是想尝尝这石榴酒是什么味道,没成想那么苦。”
酒保:
“看看娘子你穿的倒是有模有样,没成想是泼妇一个。”
这一争吵,引的许多人来围观。
“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好不容易才尝上一次传闻中的好酒,没成想就被你们这些人给骗了一遭。”柳娘越说越气,恨不得吃了对方。
柳娘是李夫人的陪嫁,也是看着魏抚长大的,李夫人派让她去街上买些魏抚喜欢的花来,给新宅子里她的闺阁做装点,买完花,她拿着剩下的铜板兴高采烈的进了这酒肆。
“这是石榴酒滋味如此,像你们这样兜里掏不出几两钱的人自然品尝不出这苦涩中带着的高雅。”
“这酒想是在你们店里放了不知多久才便宜卖吧,都发苦了。”
市侩也加入了“战场”,跟柳娘掰扯道:
“娘子您恐怕不知道吧,这石榴十月熟透,天气阴凉放一月都不会坏,再加上发酵一月,尘封一月便酿好了,二月天寒,三月喝刚刚好。”
柳娘见他们个个都来围剿自己,更何况对方还说的有理有据,周围人都在看她笑话,转身要走。
“唉!”市侩让酒保拉住了柳娘的花篮。
“大靖律法规定,凡事在市井内无端寻滋挑事,造成他人或店面有声誉钱财损失者,可判罚五十两银子。娘子你现在就跟我去官府,周围人可都看着呢。”
难怪无一人帮她。。。
柳娘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有钱尝尝美酒,没想到被骗了不成还要惹上官司。
这时,江萋明站了出来,上前一步道:
“娘子且慢。”
她不是盲目的见义勇为,对于一个对酒有依赖的人,真是见不得有人借着石榴酒的名义做着欺负别人的事。
“娘子你不要被他们吓唬到了。虽然这酒没坏,但说不准是做的时候出差错了。”
“这哪里来的女儿家,生的这般花容月貌。”众人惊叹道。
“为何要帮这泼妇说话。”
江萋明道:“石榴酒的味道酸甜清冽,要是带着苦味,定是没去白膜或少放了饴糖。”
“我说怎么带着些苦味。”围观的一个男子说道。
江萋明喜欢喝酒,她从前在宫里时总自己偷酿米酒喝,后来被陛下知道了她便缠着他一起做酒。
那坛惠泉酒还埋在御花园的海棠树下。
柳娘见有了人撑腰,瞬间直起身来,指着对面的鼻子连父带母的问候了一通,才拉着江萋明离开。
到了街上,她正想好好感谢一番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娘子。
柳娘拉起江萋明的手,一抬眼,只恨自己现在才注意到她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小娘子,多谢你出口相助,不然我今天非得栽到那里边。”
江萋明觉着柳娘这人做事有些莽撞,但胜在明辨是非,若能与这种人交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不用谢,应该的。”
“小娘子你家住哪边,怎么是这个发型?”
她早就猜到柳娘会问这种问题,顺其自然的答道:“我没有家人,是刚逃到京城的流民,在这世上没有认识的人了。”
这已经是她醒来后第四次撒谎了。
柳娘一边为她感到惋惜,一边有些庆幸。
“够可怜的,你这么漂亮。”
“看你嘴唇这么干裂,想必许久没喝水了吧,不如上我家去我给你倒口水喝。”
她是想喝水的,倒也不必上别人家去喝。
“我是有些口渴,待会儿去河边就好。”
“那怎么行啊,这离河边多远离我家倒是挺近的,往前走两条街就到了。”江萋明是有些怕她带自己干什么,可柳娘的态度强硬,也只能当她性子这般如此了。
见江萋明点头,他二话不说就带着她去了魏府。
……
很快他们到了魏府的侧门跟前。
“原来娘子你是这里人。”
“魏大人可是太学博士,我和郎君都在府里做活,小娘子你放心进吧。”
她跟着柳娘,直至到一条回廊跟前,她在府里的一个丫鬟耳边说了些什么,又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江萋明发觉越走越不对劲,这根本就不是去仆人居所的路,但已经晚了,她被柳娘指使的两个丫鬟强行拖拽到一处院子里。
她瘫坐在地上,只听见屋内有两人在窃窃私语些什么。柳娘进去好一会儿才出来,带着她进了屋内。
江萋明有些欲哭无泪,一对中年夫妻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想必这就是魏博士和他夫人了。
“她同意了?”魏如言对柳娘说道。
柳娘轻轻点头,但目光有些闪躲。
江萋明想着骗她进来到底有什么用?找个丫鬟还需要绑吗?难不成想不给她工钱,不会是让她做个小妾吧,不怕自己跑了?真是病还没好昏了头了才会帮柳娘说话!
柳娘给她倒了杯茶道:“小娘子,你不是无家可归吗,这府上有个好活你干不干?”
干活?她一辈子都没干过活,怎么给他们干。再说,她还想去找姐姐呢。
李夫人一个眼神,柳娘便扶着让江萋明在旁侧坐下。
“柳娘你就别故弄玄虚了。”
她走到江萋明跟前,用帕子擦了擦他的手,拉起来说道:
“看你的手真像那玉做的一样,以前也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霜吧。”
又端详起了她的脸。
“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长的这么貌美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江萋明都知道,要不是因为这张脸再加上他父亲去世的缘故,她也不会来靖国。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魏如言叹了口气说道:
“你可愿意做我和夫人的女儿,日后保你不用流离失所,尽享荣华富贵。”
世上还有这样天下掉馅饼的好事,这夫妻是想孩子想疯了吗?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做你们的孩子?”
“因为这样你就不必无家可归了呀,看你脸上还泛着红晕,还有些咳嗽许是病还没好吧?”李夫人道。
“你们为什么要找个女儿?”
魏如言也没必要骗她了,要是让她在嫁进邵家的前一夜才发现,要闹事了怎么办。
“我们原先时有个孩子的,可她在不久前走了,因为还有婚约在身,不得不另寻她人代替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道。
江萋明一脸困惑,他们居然敢找人冒充自己女儿嫁人,这京城里是没人认识他们夫妻俩吗。
“你们……从前不在京城吗?”
李夫人道:“是啊,这不好吗,从今以后你就不用为吃喝发愁了。”
柳娘道:“小娘子,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她还有的选吗,这种事被她知道了,不同意恐怕出不去这院子里。
如果同意以后他们几个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好,我要当魏府的小姐。”
李夫人微微一笑,坐到她身侧。
“不是当府里的小姐,是当邵府的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