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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太子设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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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二姐,二姐,我猜你就在苏姨这儿呢。”
林悦怡兴冲冲跑来,一声“二姐”叫得十分亲热。
林安轻咳两声,轻声轻气地问:
“怎么了?”
林悦怡搀起林安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屋里走,道:
“好事儿,好事儿,苏姨在屋里呢吧,我也跟苏姨说一声。”
太子设宴,邀请御史台御史携家眷一起参加。
林知行夫妇应邀出席,一并带着林修与林悦怡。
林悦怡想着林安正巧在家里,便向父亲提议喊她同去。林知行自然乐见两个女儿关系融洽,一口就答应了。
林安听林悦怡兴致勃勃说完,温和却直接地拒绝了,道:
“多谢悦怡,只是我从未参加过类似宴会,身体也不好,就不去了。”
林悦怡连连点头,表示理解,安慰道:
“二姐放心,到时候咱俩一起,我照顾你。你看你平时在庵堂里,那么清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去凑凑热闹嘛!在太子府的别院,说是特别漂亮!”
林安再三拒绝,林悦怡再三邀请。
最后,林悦怡道:
“就这么说定啦,明日母亲喊成衣铺的人来,我再来跟二姐挑衣服!”
说完,林悦怡便同苏娴道别,如同来时一般,乐颠颠回去了。
苏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面带微笑看两个女孩儿自己聊。
林安无奈,道:
“为啥非喊我去啊,我是真不想去。”
苏娴答非所问,道:
“你当真对宋博闻没兴趣?”
林安便是再不拘小节,听闻娘亲这个问题,还是害羞了,道:
“娘亲大人!什么感不感兴趣的,我怎么好意思说这些。”
苏娴直言道:
“不必矫情。”
林安对娘亲真是大写的无奈,道:
“当然无感,人都没见过,自然谈不上兴趣。”
苏娴附和点头,道:
“我看你跟夏煜就挺好的,虽说没有朝堂的背景,贵在人好,心里也有你。”
林安听娘亲提及夏煜,不禁笑靥如花,瞬间双颊绯红,道:
“娘亲!您还没见过他,怎知他人好。”
后面那句,怎知他心里有我,实在不好意思问出口。苏娴也不逗她了,似是被女儿的情绪感染,似是已然看见了未来女婿,笑意盈盈。
“行吧,那宋博闻咱们就不争了。赴宴的事,你自己定吧。”
不争?
林安并未将小竹林的事告诉娘亲,有些无能为力的事,说出来也只会让她担心。
莫非,娘亲已然知道林悦怡和宋博闻的关系了?
林安拍拍自己的脑袋,是啊,娘亲如此老谋深算,怎会不知道。
小脑心一动,林安一脸坏笑,追着已经出门的苏娴,问:
“娘亲,我若是有意那宋公子,您准备怎么办啊,怎么争啊?”
她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苏娴。
却没想到,苏娴回过头来,很认真看着林安,道:
“我女儿喜欢的,娘自然会帮你搞到手。”
看林安错愕的表情,苏娴笑笑。
林安当场石化,觉得苏娴远去的背影,好酷!
石化,甜化。
太子府的别院在京郊,远离都城的繁华与嘈杂。
坐落在山脚下,临湖而建。
依山傍水,视野辽阔,便是那炎炎暑气都消散了几分。
别出心裁的院落布置,精致的餐食果盘,恢弘阔气的皇家庭院。正如林悦怡所说,真是开了眼了。
林安跟着师傅出入过不少宴席,此宴当为最佳,目测日后也无法超越了。
林安内心狂喜,这趟来得值了!
父亲和林修与同僚攀谈,林悦怡跟小姐妹们聚在一起激动不已,林安举目望去,无一人识,太好了!
她在院中游走,西域的甜瓜,南方的蜜桃,北方的乳酪,每一口都惊为天人。
细细品尝,无一放过。
堪称奢华的午宴过后,林安满怀盼望,不知接下来是什么助兴节目。
歌舞?杂耍?戏曲?
能请进太子府的,必然是顶级的。她很期待。
太子岳卓瀚,气质沉静干练,甚至还有些老实忠厚。
不似六皇子岳辰的飞扬跋扈,太子稳重宽仁,很得老臣赞许。
岳卓瀚心情甚好,举杯道:
“难得御史台大人们莅临,家眷也都在。在座大人自不必说,想必诸位家眷也都文采斐然。不如下午,就以琴、书、画、诗为题,请诸位公子、小姐挑最擅长的展示。以文会友,相互切磋,不必避讳,大家也好饱饱眼福。大人们意下如何啊?”
太子提议,自然附和声一片。
以文为题,雅而不俗,京城里也流行。
林安就稀里糊涂地,跟着林悦怡一起,报了种类,拿了序号。
林悦怡报书法,林安想了想,报了画。
琴,不会。
书法,字尚且工整,但远达不到书法的标准。
作诗,那就更不会了。
只剩下画。
矮子里拔高子,只能是它了。
“林安,父亲林知行,林府苏氏所出。幼年害了场大病,肺病,自此就上山修养。林安跟宋家的宋博闻是定了娃娃亲的,不过,好像那宋博闻更中意林家嫡女林悦怡。传言,传言,不知真假。说是林安平日里养在一个庵堂,也就逢年过节才回京。”
顾融凑在韩瑾身侧,悄声汇报他打探来的消息,不禁笑道:
“什么庵堂,难道那青平山的傅渊傅掌门是尼姑吗?也就是糊弄林家人呢。”
他对自己想出这个尼姑的比喻很满意,脑补傅渊一本正经作尼姑打扮的样子,笑得停不下来。
韩瑾面色如常,心里大写的无奈。
六皇子岳辰受邀,前来赴宴,非要拉上自己和顾融。
美名其曰与御史化干戈为玉帛,实则是他自己怕被围攻,多叫两个人来吸引火力。
圣上都发话此事翻篇,自然无人再提。
客套寒暄,互相恭维,宾主尽欢。
韩瑾一早就发现了林安。
她精心打扮过,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气质娴静,容貌娇美。
韩瑾开始不敢确信,正巧看到林安吃了一个奶酪后,又拿了两块偷偷用手帕包好。
这胃口,嗯,是她林安没错了。
顾融在韩瑾耳边叨叨完,就拉了他一起去报报名,一边喃喃自语道:
“我可以挥毫泼墨,也可以七步成诗。哼!今日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文武双全!”
韩瑾耳朵已经磨出茧了,实在不想再听顾融聒噪的声音。
不自觉间,远处一个清脆的女声,微弱,却清晰。
“悦怡啊,你怎么把你二姐也带来了。我看她长得还行,你就不怕她见了宋公子,跟你争啊。”
“嘿嘿,等一会宋哥哥看了她的画,嗯,再看看她有没有资格争吧。”
“啊,我懂了。可以啊你!”
韩瑾对林安二字分外敏感,寻声望去,就见两个打扮精致的姑娘边走边议论,转眼便消失在人群中。
韩瑾打断顾融的自吹自擂,问:
“你刚刚说,林安的姐妹叫什么?”
顾融皱眉打量了一眼韩瑾,道:
“林悦怡啊,林夫人的嫡女,她还有个弟弟,怎么了?”
林安年幼上山,连练功都是三脚猫,更不会去学琴棋书画了。
这是借机让她在宋博闻面前出丑?
闺阁女儿家的心思,都已经这般,计较了?
与他无关,他不想管。
林安已经领了笔墨和画纸,找了临近湖边的一个小亭子。
韩瑾看着远处林安的背影,鬼使神差般,他也报了画。
他给了自己两个理由。
一、林安毕竟曾跟他上过战场,自己的兵。
二、林安是夏煜的未婚妻,他与夏煜共事过,那便是朋友家眷。
因此,没有不管的道理。
他选了离林安不远的地方,席地而坐。
画什么?
若是他自己,画山,画水,画沙场点兵。
但是林安会画什么。看着湖面上荷叶涟涟,朵朵荷花绽放。姑娘家家,大抵都喜欢荷花吧。
于是韩瑾盯着荷花观察了半晌,认认真真画了起来。穷尽绘画所学,画了一朵婉约细腻的荷花,衬托在荷叶中,说不尽的,柔美。
画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韩瑾不忍再看手里的画,卷起后,见左右无人,便向凉亭走去。
林安画得很投入。
层峦叠嶂的山丘,波光粼粼的湖面,自在捕食的飞鸟,追逐戏水的野鸭。
景致映入眼帘,定格在脑海中,借笔墨,将它跃然纸上。
画的是山水,是林安眼中的山水。
“这画得,还可以。”
韩瑾立在林安身后,瞧她笔下的画,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吓得林安一个哆嗦。
她回头看,不禁皱眉,问:
“你怎么也在这儿?”
韩瑾无意多留,直接将自己的画展开,推到林安面前道:
“这些画肯定会放在一起展示,评个高下。你画画得不错,但画功一般,并不出彩。一会你拿这幅画去交差。”
林安看看韩瑾递过来的荷花图。画得,还行。
但他说的是什么话!
画功一般?
我当然知道我的画功一般,用得着你说。
林安眉头皱得要拧起来了,略带怒气道:
“我觉得我画得很好!画你拿回去,我不干作弊这样卑劣的事。”
韩瑾看她气得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也不知道她气从何来。
算了,看在她并不知情的份上,韩瑾帮人帮到底,耐心说:
“我无意挑拨,你妹妹林悦怡有心拉你来,就是让你当陪衬,令宋公子生厌。再者,今日到席都是林御史的同僚,你没学过画不是你的错,但毕竟会被人指点,不光是你,你父亲脸上也无光。”
林安若此时还看不出韩瑾的好心,也是糊涂了。
她看韩瑾一面说得飞快,一面四下张望,生怕有人来。局促不安的样子,这还是那个虎虎生风的韩少将军吗?
林安也不拖泥,双手将韩瑾的荷花图还给他,道:
“多谢,多谢,非常感谢!真的不需要。一来,我不在意宋博闻。二来,你也知道,我的大本营在青平山,即便丢人,林御史也奈何不了我。多谢!”
说完,她便收拾起自己的山水图,逃也似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