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你改变了我，吗？》西广渡

28、十月三番

　　十月的第一周，我登上早班飞机，和本科同学林约在Coit Tower见面。
　　三番的风是印象里的大，空气却清爽。
　　“哟，三番养人啊，皮肤都嫩出水了！”我惊叹。
　　“没太阳当然好啦。”怕晒的林。
　　我笑了。

　　我们开始沿着陡峭的木楼梯往上走，话题零散，从各自的导师，到实验室的八卦，再到谁最近闪电结婚、谁转行。没有人试图总结什么，也没有人试图评判什么。

　　经过了许多窄窄的山体建筑小巷，到达顶端，城市铺开在雾里。
　　远处的金山大桥已经去了三次，渔人码头与□□也不陌生，向南的公路也都是我的行车轨迹。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站着的，是一个已经走过很远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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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是会议。
　　会场很吵，人群在 poster 区来回流动。我站在自己的位置前，loop了好几次poster的分区点击，心里反复演练开场白。隔壁 poster stand 站着一个女生，看起来比我年长几岁，讲解时语速不快，语气却很稳。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Hi，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我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紧张。她转过身来，认真听完我的问题，又反问了我几个细节。“加个微信吧！我等下去AI framework的seminar，你去吗？”

　　回到自己的 poster 前，我才发现手心是干的。
　　原来站出来，并不会立刻改变什么，但也不会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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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会议结束，我接到了杰斯的消息。
　　他说他开车来城里了。我们在 Lighthouse Bookshop 见面。他还是老样子，站在书架前翻书，抬头看到我时笑了一下，举了举手里的凯鲁亚克的《在路上》。
　　“最喜欢的书，嗯？”杰斯轻声说。
　　“当然。” 自由自在的飞驰过大阶梯，是我最好的回忆。

　　走出书店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去 Twin Peaks 吧，”我说。

　　车一路往上，城市的灯一点点亮起来。山顶的风很大，我们并肩站着。下面的街道像一张摊开的地图，明亮而安静。
　　“上次还是和本科的一群人感恩节来的。”
　　“林她们？”
　　“嗯。久违了。”
　　“你也久违了。”
　　我转过头去看他，说出这句话的人却盯着远处的海面，哼胆小鬼。

　　过了一会儿，我想起来，说：“嘿，我拿到回 LA 的工作了。”

　　他终于转过头来，呆了一下，“啊，挺好的！”
　　“嗯哼，”我的尾音翘起来。

　　风吹得更大更冷了。
　　十月的夜晚很清晰，世界在眼前展开，而我站在其中。

　　"Why then the world's mine oyster, Which I with sword will op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