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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 薛谨是被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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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谨是被清晨的凉意撩醒的,肩头落着的毛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肖放惯用的那款沐浴露香气。
他指尖攥紧毛毯边角,心头漫上一丝淡淡的庆幸。
肖放昨天回来过。
可这庆幸没撑过几秒,就被满屋的冷清碾得稀碎。
薛谨坐起身环顾四周,玄关没有随意丢放的西装外套,厨房没有温热的早餐,连烟灰缸里都没有新的烟蒂,空荡荡的屋子里,哪里都没有肖放的身影。
昨夜的归来似乎只是一场错觉,只有肩头的暖意,真切地提醒着他,那人来过,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薛谨垂着眸,指尖摩挲着毛毯上的纹路,心底的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一点点将那点欢愉淹没,连带着晨起的微光,都显得黯淡了。
他早就该知道的,不该对一些人有太多的期待。
薛谨盘算着该什么时候和肖放摊牌。
反正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过分亲密的朋友,就算撕破脸皮也不会怎样。
这时,微博弹出一条消息。
#肖陈联姻
不过一分钟就被营销号顶上了热搜,挂上了爆的红色词条。
一时之间,郎才女貌,强强联手,各类赞誉不绝于耳。
薛谨几乎是颤抖着点开热搜。
照片里的肖放站在陈宥霜身侧,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硬,唇角没半分笑意,却依旧挡不住旁人口中“郎才女貌”的评价。
而另一个女主人公则是一袭红色长裙,腕间的红宝石手链在镜头下晃出细碎的光。她站在肖放身侧,满眼笑意,举手投足间都是名门闺秀的矜贵之气。
薛谨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那些刺眼的文字和图片在眼前晃,像有无数根针在他的心头扎下去。
他缓缓划开屏幕,关掉了热搜页面,指尖划过通讯录里那个存了许久的名字,最终还是没敢点下去。
原来所有的犹豫和盘算,都是多余的,肖放从来没给过他摊牌的机会,只给了他一个无声的结局。
薛谨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在肖放眼里,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床伴。高兴了勾勾手指,他就会立刻贴上去。不高兴了,他就会识趣地躲开。
薛谨开始回想和肖放的初见,似乎也是他的见色起意。
那还是高中的时候,盛夏的蝉鸣聒噪得厉害,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抱着一摞新书,在拥挤的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了人,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正要弯腰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指尖拾起最上面那本语文书,递到他面前。
薛谨抬头,却直直地撞进了一双冷冽的眼眸。
那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领口随意的散开,额前的碎发被阳光染成浅金色,侧脸线条冷硬却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俊。
薛谨认得他,他是肖放,入学没多久就被传遍全校的“校草”,听说成绩优异,家世显赫,性子却冷得像冰,没人敢轻易招惹。
刚好当时《流星花园》这部偶像剧风靡全校,肖放和他的朋友就被女生们一致认为是学校的花美男F4。
薛谨不懂什么F4,但是他知道同样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有些人平凡得连一杯白开水都不如,甚至多年以后可能都不记得班里还有这样一位同学。而有的人,他的青春肆意张扬,灿烂夺目,光是看一眼,就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在薛谨看来,肖放就是这样的人。
于是他开始莫名地关注着这样光彩夺目的星星,慢慢发展成心动,到最后变成暗恋。
到了高三,教室里的空气都裹着备考的焦灼,同学们课间聊的也都是高考后的规划,薛谨自然也比谁都在意肖放的志愿。他心里清楚,如果两人没能考上同一个城市,那这份小心翼翼的暗恋,终究只能止步于这个蝉鸣的夏天。
幸好,肖放没有跟着朋友们一起出国留学,而是听了母亲的建议,选了国内顶尖的A大,报了全国最好的金融系。
在美术机构集训的那几个月虽苦累交加,薛谨却总憋着一股劲。只要想到能考上京市的美校,就能和肖放待在同一座城市,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这份暗恋也能有处安放,他便觉得所有的熬夜画稿、反复改画,都有了意义。
如果肖放能够多在意他一点,他就会发现床底下放着的盒子里全是薛谨亲手画的他的肖像画。
有高中时的,也有大学时的,还有现在的。
薛谨以为这么多年的心甘情愿能够换来肖放的真心,可现在回头看,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因见色起意而沉沦,肖放却始终清醒,清醒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清醒地规划着属于他的人生,而他,不过是肖放漫长人生里,一个未曾被放在心上的路人甲。
或者说他也只不过是书架上的一本书,肖放兴起时拿起来看两眼,时间久了,忘记了,也就落了灰。
薛谨坐在沙发上,沉思了许久,才决定给肖放发去了消息。
「我们谈谈。」
这条消息和从前无数次一样,发出去便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薛谨攥着手机,指尖泛白,心里揪着说不清的滋味。
既怕真的等来肖放的回复,不知该如何接话,又怕始终等不到,连这点自欺欺人的念想,都被碾得粉碎。
可一个疯狂又执拗的念头在薛谨的脑海里诞生——他要去找骆羡之,要让骆羡之的印记刻满全身,把肖放曾经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彻底覆盖。
然后,带着这份满身的陌生气息,头也不回地去找肖放摊牌。他不必再藏着掖着对他的感情,也不必再患得患失,哪怕最后是两败俱伤,也好过如今这样被吊着,空留一缕连自己都嫌窝囊的执念。
这念头疯魔似的在心底滋长,压过了所有的犹豫和不舍,只剩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推着他想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要尽快摆脱这种畸形的关系,不能等到肖放结婚了还要去做一个人人喊打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