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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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黄金？”
“十两银子十贯钱一万文约合三千块。”
“一石粮？”
“九十三市斤约合三十公斤八百至九十文。”
“堂上座位何尊，何为次？”
“南向上座为尊，西向（面向西）次之，东向再次，北向最次。”
“室内座位怎样？”
“以东向为尊，南向为次之，北向更次，西向最次。”
……
慕筱璎第二天下午才来上班，开了瓶子又用魂引香把王晓明唤起来，告诉他说魂穿的身体找到了，不远，就在松江，那时候叫华亭。穿过去是制度类似隋唐的小王朝，历史上虽没有记载，但也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当时当地的气侯与现在的相差无几，吃饭也是江浙地方的习惯，一日三餐，一稀两干，有酱菜有锅炒，点心之类和上海人家从小吃的没太大区别，糯米糕团酒酿圆子青叶小粽一样不缺。身子的主人姓朱，单名一个宝字，小名宝宝。上面有两个大了十几岁的哥哥，大哥叫发旺二哥名春财。朱家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中产阶级还是有的，老子带着大哥做棉布生意，走南闯北不怎么回家，二哥进士及第得了功名，远在邢州作个从七品的判司。这朱宝是朱老爷知命之年得的儿子，娘身子虚，坐月子的时候着了风寒，过几天就没了世，小朱宝就只得由朱夫人从娘家跟来的奶娘带着。朱老爷老来得子，自然宝贝得不得了，况且朱宝生得像娘，眉清目朗，就是淘气得厉害，打小不爱读书。老爷子想得倒通，反正大儿子跟着自己经商，老二虽然只是从七品下，但也是个容易高升的美差。幺儿年纪小，只要不太荒唐，爱怎么折腾胡闹也就由着他了，大不了再过几年给哪家小姐下个聘就是。
朱宝年纪尚小，还只是嚣张无赖的年纪，人际关系也就单纯。朱家祖辈背井离乡来华亭经商，爷爷一辈的亲戚早就没了，老爹和名字诡异的兄长们也不常回家，身边的奶娘上了年纪，老眼昏花管不得事——借尸还魂的黄金组合。
小慕把材料大致给王骁明讲了一遍，又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手册纸片，要给他“穿前培训”。据说这是穿越部为了魂穿的人能快一点适应新的生活环境规定的，其实主要目还是官方为了减少些意外事故。手册上说魂穿照惯例基本上都往回穿，不过究竟这惯例是谁开的头，小慕也说不清。有了时间差，生活习惯上自然会有不同，而21世纪社会主义社会和封建统治时期的差距更是巨大得让人头晕。王骁明高中时候是加化学的，理科生，古文和历史的底子去掉高考要求的那些基本没剩下多少，各朝各代只背得清楚魏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不过他好歹读的也是S外语大号称史上最变态两大语言系之一的俄语语言文学系，两年多来身经密集型的大小测验考试相较之前十几年寒窗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直接导致王晓明的背功突飞猛进，实在背不下的部分也在室友老黑的领导下积累在各式各样的小抄上，天长日久由量变到质变一手字竟也磨炼得刚劲利落，疏可跑马密难插针，不过可惜了他是魂穿，带不得小抄。
王骁明接了慕筱璎带来的资料，除了对朱家几口人的描述，基本上都是些生活常识，从农历的换算，铜钱白银的用法，到长幼尊次的排序，待人接物的礼数，事无巨细都罗列得清清楚楚。抬头看见小慕有些疲惫的神色，心头莫名暖了，张了嘴想问问，又想到接下来几天免不了填鸭式地一通狂背，一怔，却说起并不太在意的话来：“……这个叫朱宝的，已经……没了？”
“……嗯，也不算是吧，”慕筱璎确实累了，这几天王骁明出的事儿，本来和学校的干系不大，校领导却不知抽了什么风，拼命遮着掩着，还动不动紧急召集人开会作安全教育。王骁明的爸爸妈妈倒没什么动静，听说后事有条不紊地办着。怎知突然哪里就得了消息，各种媒体吃饱了撑着蹬腿儿似地一拨一拨来学校调查采访，逮人就问这位同学平时表现怎么样，他出事情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等等等等，不挖出些惊天阴谋不肯罢休的架势。没几天的功夫已经搅得学校鸡飞狗跳，害得慕筱璎新闻传播系的死党也老被人埋怨做这行损阴德。
想到死党欲哭无泪的表情，慕筱璎不自觉微微笑了，王骁明看在眼里，心上像被什么一点一点熨妥了揉平了，跟着平静下来。听见小慕接下去说话，这才回过神。
“以他的命格，从现在算起到第七天，会因为溺水……”慕筱璎停了下来，她不喜欢说那个字。自从四岁外公外婆过世后，从小到大她见过的魂魄无数，死了的活着的半死不活的，小的时候看见他们，告诉别的小朋友小朋友们说她骗人，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就叫她离他们远一点，不要靠近，更不要搭话。再小一点的时候她常常被吓哭，大一点了，也就远远看着他们。有一些魂魄身上带着怨气，表情扭曲得很，另一些却很温和，微微笑着，和记忆中外公外婆魂魄的感觉很像。还有许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忙忙碌碌的和生前一样过日子，直到监察科的巡查把他们带走。
慕筱璎第一次和魂魄说话是在部璋叔叔找到她，让她来穿越部实习之后。
那一次的穿越没有成功，她至今仍记得那个人带着灰色阴影的眼睛，他那样无牵无挂温柔地笑，笑着说抱歉，麻烦你了小慕，笑着说傻孩子你不要哭，这样就好真的，疲惫的脸庞上有暖和的光芒，映在她心里长成满满的细小的疼痛。
她不愿意用一个字就否定了他的存在，他是那样坚定地陪伴在那个人身边，那样努力地张开手臂想把他揽在自己怀里，一遍一遍低低唤他的名字，尽管那个痛不欲生的人再也感受不到爱人的存在。
王骁明话听半句，却不知该起怎样的感慨。七天……如果说自己变成这样是所谓的意外，那么朱宝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无赖小孩却早早被定下了命数……过去的二十一年间他从没有想过生死命运这样的东西，他一直都是个乐观的人，虽然大多时候会乐观过头。他不像弟弟头脑那么好，普通的成绩普通的人际关系，日子过得温开水一样平淡，可是他很满足，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未来充满希望……可是他只有七天了，注定好的七天。
前路是这样索然。
一时无声，各人竟都怀了两样心思。
“……我教你怎么穿衣服吧，”慕筱璎收好思绪，转眼看见怔着的王骁明。以为他想到家人朋友，便连忙扯起精神，顿了顿，又补上半句，“他们说这个都是最难学的。”
“嗯，好。”
“……把这条带子这样绕了，再结个暗扣，对，就这样。”
“……小慕，你能不能……”
慕筱璎停下来，却不去看王骁明的眼，只垂着睫毛盯着手里结到一半的腰带。
“我明白你们肯定有纪律，但是，我走了以后，你能不能，去看看我爸妈骁烨他们？”
“只要看看他们就行，远远的也好，没别的……”他觉得好像脸上发烫，心里却波澜不兴，如果他还活着，可能嗓音理会掺进奇怪的嘶哑。王骁明突然想笑，却想起这不是好像，而是真的——他在留遗言。
“替我，看看他们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