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她放下了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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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道题，上一年的必考题，步骤一定要记牢，高考大概率还会出！”
数学老师的声音在闷热的教室里反复回荡，初夏的日头毒辣得很，阳光透过窗户晒得课桌发烫，粉笔灰混着燥热的空气飘在半空，连风吹进来都带着滚烫的热气。教室顶上的吊扇纹丝不动，沉闷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枯燥的解题步骤更是让人昏昏欲睡。千羽的眼皮像挂了千斤重物，不住地打架，他干脆把脸颊贴在温热的课桌上，朝着窗外的方向微微偏头，任由热风拂过脸颊，可那热气只让人更烦躁，连犯困都成了煎熬——热得浑身发燥，压根睡不着。
百无聊赖间，他摸出了藏在桌肚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讲台上的老师余光瞥见他，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便不再管。千羽的成绩本就稳居年级前列，听课与否都不影响排名，管他反倒徒增烦恼，倒不如放任自流。他刷着抖音打发时间，屏幕忽然弹出微信消息提示，打断了视频的声响。
发消息的备注是“菲”，是娄艺菲。千羽指尖一顿，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个点艺菲本该在店里忙活，怎么会突然给他发消息。他点开对话框，一行字跳了出来：“下课没？”
千羽回：“快了，怎么了？”
菲：“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千羽皱了皱眉，回了个疑惑的“？？？”
菲：“我现在在学校。”
千：“又没放学怎么过去？”
紧接着，艺菲发来一张图片，又补了句：“猜猜我在哪？”
千羽看着图片里熟悉的教学楼走廊，心头一震：“你在我学校？”
菲：“嗯。”
刚发完消息，下课铃就清脆地响了起来，千羽伸了个懒腰，全然不顾老师还在收尾讲课，径直起身推开教室后门走了出去。老师的声音渐渐被甩在身后，他习惯性地掏出耳机戴上，熟悉的旋律流淌入耳，脚步慢悠悠地走向走廊栏杆。他下意识摸向兜里的烟，指尖碰到烟盒时又顿住，想起学校的规矩，终究是把烟塞了回去，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双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低头往下看着大课间跑操的队伍。
操场上，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迈着整齐的步子，喊着沙哑却有力的口号，阳光洒在他们汗湿的额头上，透着少年人的朝气。千羽轻声感慨：“真好，高三不用跑操。”
身后的后门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千羽回头望去，只见娄艺菲推门走了出来，格纹JK裙衬得她身姿灵动，白色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透着几分随性。
“你在等我吗？”艺菲笑着开口，声音清甜。
“嗯，算是吧。”千羽应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忍不住腹诽：学校穿这个，确定不会太引人注目吗？这模样压根不像学生，反倒比旁人多了几分亮眼的灵动。
“是有什么活动嘛？”千羽问。
“嗯？”艺菲往前凑近一步，眉眼弯弯地盯着他，温热的气息似乎都能触碰到他的脸颊。
“那不然怎么会穿套JK就来了。”千羽被她看得不自在，扯着嘴角笑了笑。
“那怎么了，反正下午还有时间。”艺菲顺势靠在栏杆上，视线依旧黏在千羽身上，眼底满是笑意。
千羽的耳尖瞬间发烫，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薄红，他别开视线，低声道：“别一直看着我了。”
“害羞了？”艺菲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嗯。”千羽坦然承认，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你真是的。”艺菲笑得眉眼弯弯，格外开心。千羽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眸沉了下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沉溺，像是被她的笑容牢牢吸引，再也移不开视线。
回到教室时，耳机里的歌早已听腻，千羽摘下一只耳机，目光投向窗外。梧桐树上停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啄着枝叶，聒噪却又透着生机。手机微信忽然弹出消息，是备注“刘佳仪”的妹妹发来的。
刘佳仪：“哥！”
千：“？怎么了”
刘佳仪：“她怎么来我班了？”
千：“谁？”
刘佳仪：“我姐。”
千：“？？？什么鬼？”
刘佳仪紧接着发来一段视频，千羽点开，画面里赫然是娄艺菲站在讲台前做自我介绍的模样。
她拿着话筒，从容淡定地笑着：“大家好，我叫娄艺菲，在以后的日子请大家多多关照。”
台下，班主任拿着花名册，语气赞许地滔滔不绝：“娄艺菲同学，因为工作原因，现在转到咱们班，以后在咱们班，要互相照顾。另外，大家要多向娄艺菲同学学习，她即便在工作期间，学习成绩也能稳居年级前三十，这份自律很值得大家借鉴……”
千羽看着视频里从容自信的艺菲，忍不住笑了，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刘佳仪：“关于我和我姐成为了同学这件事”
千：“要好好相处哦。”
刘佳仪：“你下午在不在学校？”
千：“不在，怎么了？”
刘佳仪：“我和我姐不熟，她坐在…我旁边，俺俩同桌。”
千：“你姐没那么凶，好好相处哦。”
刘佳仪：“救我！哥！我的好哥哥！”
消息刚发完，艺菲的消息也跟着来了：“你妹好像很紧张啊，千羽”
千：“还不是因为你。”
菲：“我没那么凶吧？”
千：“你俩要好好相处哦，她紧张单纯因为不熟。”
千羽重新戴上耳机，李荣浩的《年少有为》缓缓响起，他手肘撑在课桌上，手掌扶着下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心里却盘算着，估计一下课她就会跑过来找自己。果然如他所想，下课铃刚响过一分钟，教室后门就传来熟悉的喊声，是妹妹程海羽。
“怎么了？”千羽起身走过去。
“你是不知道我多尴尬……”刘佳仪刚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嗯？”，吓得她瞬间噤声，身子都僵了几分——娄艺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眉眼温和地看着她。
“姐…”刘佳仪小声喊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怯懦。
“来了。”艺菲应着，目光转向千羽。
“嗯。”千羽点头，两人便自顾自聊了起来。
程海羽乖乖站在一旁，双手抠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只静静听着。她下意识往旁边一撇，却发现教室窗外围了一堆同学，都趴在玻璃上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小声议论着什么。千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没心思在意旁人的议论，视线转了一圈，又落回了艺菲身上，眼里只剩她的身影。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食堂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周三的食堂有红烧肉，是全校学生都惦记的美味。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桌椅挪动的哗啦声、急促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所有人都朝着食堂飞奔而去，唯独千羽慢悠悠地收拾着课本，将东西一一放进书包，半点不急。他摸出兜里的出入证，指尖夹着证件转了几圈，证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看着证件笑了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海羽的消息：“哥，我要吃热干面！”
千羽回得干脆：“行。”
收起手机，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千羽却忽然愣住了。娄艺菲正站在走廊尽头，手背在身后，初夏的风拂过她的长发，发丝随风轻扬，手腕上的银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察觉到他的目光，艺菲回头看来，嘴角扬起笑意：“终于舍得出来了？”
“你在等我？”千羽走上前。
“是啊，李老师说让我找你，跟你一起出去，程瑜。”艺菲故意拖长了语调，念着他的本名。
千羽捂着脸笑了起来，语气无奈：“李老头就这样给我马甲拆了啊。”
“嘿嘿，程瑜，多好听的名字。”艺菲笑得眉眼弯弯，格外开心。
千羽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往前走，艺菲乖乖跟在他身后。走到校门口的保安室，千羽敲了敲窗户，熟稔地喊：“老张啊，开门吧。”
“行。”保安老张探出头应了一声。
千羽顺利走出校门，身后的艺菲却被拦了下来。
“诶诶诶，这位同学，你的出入证呢？”老张打量着艺菲，语气警惕。
“老张啊，她是新转来的，出入证还没办下来呢。”千羽回头解释。
“我咋那么不信呢？”老张皱着眉，明显不放心。
“不信你去问李老头，就是咱们年级的李老师。”千羽摆了摆手。
“得得得，走吧走吧。”老张拗不过他，摆了摆手放行了。
艺菲快步跟上千羽，看着他的背影问：“你要去吃热干面啊？”
“咱妹想吃，给她带一份。”千羽头也不回地应着。
两人走到街角的热干面店，千羽熟门熟路地报了单，利落付了款，随后找了个空位坐下。艺菲坐在对面低头看着手机，千羽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从她低垂的眼睫到微微抿起的嘴角，视线黏得厉害，半点都移不开。
很快，热干面打包好，千羽提着袋子走向学校后门。远远就看见程海羽在门口转圈，脚步急促，时不时踮脚张望，显然是饿坏了。看到千羽的身影，她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终于来了，哥，我快饿死了！”
“急什么，我这不是过来了嘛。”千羽把热干面递给她。
程海羽接过袋子，说了句“谢谢哥”就一溜烟跑远了。千羽转身去推停在一旁的电动车，艺菲依旧默默跟在他身后。
“你不回家吗？”千羽问。
“回去也没人，家里空荡荡的。”艺菲轻声应着。
千羽顿了顿，刚要开口，就被艺菲抢先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回店里。”
“那我跟你一起得了，总比一个人在家强。”艺菲笑着说。
“好，上车吧。”千羽拍了拍电动车后座。
千羽骑着电动车，艺菲坐在后面，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腰侧。车速不快，初夏的风拂过两人的脸颊，带着燥热的气息，却也透着几分惬意。千羽的店离学校不远，就在台湾街的一栋二层小楼里，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停好车，艺菲抬头看着门口的木质招牌，上面刻着“悬泉驿”三个字，她疑惑地问：“悬泉驿？之前不是这个名字吧？”
“嗯，刚换没多久。”千羽应着，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千羽坐在柜台后，开始整理桌上的货单，艺菲则找了个吊篮椅坐下，脚尖轻点地面，晃着椅子打发时间。没过多久，小鱼从里间的沙发窜了出来，看到千羽立刻喊：“老板！”
“嗯。”千羽头也不抬地应着。
小鱼的目光很快落在吊篮里的艺菲身上，一脸疑惑：“这位是？”
“好久不见啊，小鱼。”艺菲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
店里渐渐安静下来，艺菲靠在吊篮里刷着手机，千羽低头整理货单，指尖划过单据上的字迹，动作认真。小鱼则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店里陈列的古董，生怕碰坏了。千羽时不时抬起头，目光落在艺菲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艺菲靠着吊篮渐渐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早已从明亮的白昼变成了沉沉黑夜，店里开了暖黄色的灯，透着几分温馨。她在吊篮上睡了整整一下午，身子保持着一个姿势太久，刚一动，胳膊肘就传来一阵酸痛，浑身也僵硬得厉害，稍一挪动，就泛起密密麻麻的麻痛感。
“别乱动，缓一会再起来，不然会更痛。”千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行。”艺菲乖乖停下动作，靠在吊篮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揉着僵硬的胳膊。
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只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肆玖发来的。
“谁给你发消息了？”千羽问。
“肆玖。”艺菲应着。
“嗯。”
“她说让我去接她放学。”艺菲说着，看向千羽。
“去吗？我车借你。”千羽立刻说道。
“我把你车骑走了，你怎么办？”艺菲有些犹豫。
“没事，小鱼还在这儿，你骑她的车就行。”千羽摆了摆手。
“行啊，那我先走了，回来请你吃饭！”艺菲笑着拿起钥匙，转身就要走。
“行，去外面吃就行，吃你做的就算了。”千羽故意打趣。
“我做饭可好吃了，好不好！”艺菲皱着眉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千羽看着她较真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轻声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