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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是我的错觉 ...

  •   温南晟盯着眼前的男人,表情一瞬间愣在了脸上。

      她压抑着自己点头的冲动,冲沈竞舟眨了眨眼,

      “认识四年了,你都没请我吃过一顿饭,”她认真开口。

      车内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转而取代的是无声的尴尬。沈竞舟的笑刚扬起,忽地又僵在脸上:“没请过吗?”

      对面的小姑娘果断点了头:“都是我爸付的。”

      快三十岁的男人还爱啃老……

      沈竞舟面上是震惊和恼怒。“那都是因为你不接受我付的找的借口!”他说着,气恼地坐回驾驶座,“小朋友,你怎么这么蠢?”

      他刚想继续和面前的小姑娘斗嘴,只听她来了一句:“追人都不请吃饭的?”

      沈竞舟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请了就能追你吗?”

      “嗯。”小姑娘点点头。

      沈竞舟原本失望的眼眸中又亮起了光,他转头,认真且有些激动地看着温南晟:“真的吗?”

      温南晟扭头看窗外:“再等会儿我就反悔了。”

      ……

      夜色愈发浓重,几人休整过后,正站在警局会议室中。

      王历倚着桌边开口:“九月十六日上午七点三十八,余村村民余小亮报的案。”他说着,拿出了记录本。

      他叹了口气,想起了今早的事。

      “警察吗?救了个大命了啊啊啊!!!!”一阵尖锐的男声响起来。

      接线员小姐姐一阵沉默,稳了稳心神,开口道:“市北分局,您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遇到尸体了!一颗头!”男人继续尖叫。

      小姐姐一顿:“不要破坏现场,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小亮。”男人道。

      “发现尸体在什么地方?”小姐姐记录着。

      “阳江路余村313号。”

      “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将用另一个号码联系你。不要破坏现场,待在原地不要动。”

      没过几刻钟,王历便领着一群人前去调查,北市刑侦队也收到了消息,从市中心往余村赶。

      王历按照着余小亮的话,找到了那户人家。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光头男人蹲在地上。

      王历走近,问道:“你是余小亮?”

      蹲在地上的余小亮点了点头。他看到出示警官证的王历,如同见到神仙一般,立马连滚带爬地抱住王历的脚,一把鼻涕抹在他的裤子上。

      “你可得还俺个公道啊!”他声泪俱下,“俺吃个席,拉了3天屎止不住,来讨说法结果还碰见屎人了啊!”余小亮的声音响彻天际。

      王历腿一抬,让他站了起来,给旁边打下手的陆泽使了个眼色,随即自己进屋观察一番。

      屋里陈设很旧,只有几张沙发正对着大门,沙发正上方挂着一幅有些年代感的刺绣画,上面赫然“花开富贵”四个字,但富贵二字被一滩黄的血迹掩盖,只能识得大概。

      王历往左看,只有一张饭桌和一个柜子,上面摆了些落满灰的陈旧玩意儿,什么2018年的日历,11年的全球美女手册,12年的假睫毛种植广告。

      总之,很有年代感。

      王历刚想近一步看血迹,却见地上有一滩不明的红褐色液体,正从房梁上滴下来。

      他一抬头,与一颗头对了视。

      纵使多年现场经验,王历也无法正视,身体还是有些不适。他拜了拜,慌忙转身出了屋门。

      他走到陆泽身边,轻拍了下他:“问得怎么样了?”

      小陆冲他苦笑,说道:“这报警人是这家人的邻居,这家户主叫李亿,今年72岁,九月十四日自杀了,李亿的儿子名叫李晓强,为了给他爸风光点,请全村人吃了两天席,这开席第二天过后,他们村儿好多家一起去了医院,余小亮说自己本来就拉了一星期肚子了,这样一闹连厕所都出不来了。”

      小陆叹了口气,又道:“今天来李亿家找李晓强讨说法来的,结果一进来就见着尸体了,吓得不轻。”

      “食材都还有吗?”王历问道。

      小陆点了点头,又摇头:“除了肉都还有,”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余小亮,“他说真因为太穷了,没钱买肉,只能放一小块提个味。”

      王历认真且严肃:“给食材作个化验,再联系一下厨师。”

      ……

      “死了?”王历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尸体呢?”他正冲着村民道。

      “火化了。”对面的女人认真道。

      王历原本不大的眼睛此刻瞪的溜圆:“不是今天才散席吗?”他依旧不敢相信,昨天还负责丧宴的厨师长,此刻已经火化了。

      “昨晚夜里三点多,他老婆亲手送走的。”

      王历几人又找到了那厨师家里,找到了他的老婆。

      一见面,女人便泪如雨下:“同志,我要活不下去了。”

      陆泽扶着看起来即将倒下的人,想开口安慰。

      “我实在是不想装了,”女人泪如雨下,“我不是他的老婆,我只是个奉命给人收尸的啊!”她越哭,声音越大,逐渐沙哑,嘶吼。

      王历的心一紧,拍了下陆泽,让他安慰一下情绪,再进行审问。

      片刻,女人方才能够哽咽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低低的啜泣。

      “别急,慢慢说。”王历递过去一瓶水。

      王历这才有机会打量这女人的样貌,她身高不高,头发染成了黑色,但头顶大半已经花白,眼角有些细碎的皱纹,两颊处还有几处色素沉淀。

      “我叫杨兰,是三里路村的。我男人叫叶福,他这两年做生意去了,已经有七百多天没回家了,听村里人说余村有活能赚钱,我男人又不养我,我就来咧。”杨兰边说边抹眼泪。

      “我来到之后,没想到是送死人啊!”她眼神惊恐,声泪俱下,“这村里人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杀了我闺女啊!”

      “丧良心勒!!!”她的北市家乡话越来越浓重。

      王历拍了拍她:“你女儿在哪?”

      她边抹眼泪边道:“前几年出去留学了,今年刚回来,在我村里呢。”

      “你有照片能给我们看吗?”王历问。

      杨兰不语,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地发旧的照片,递了过去:“别给我弄丢了。”女人语气里满是不舍。

      “你认识李晓强吗?”陆泽开口。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刚止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她的泪水糊满了眼,鼻翼处积了薄薄一层泪水。

      “认识的,”她点头,“他是我前夫的儿子。”

      “前夫?”王历反问,“你前夫是李亿?”
      “他和俺结婚的时候不叫李亿,这是我给他起的名儿。”说着,杨兰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不舍与爱恋交织的情绪。

      “后来他嫌我穷,就跟我离婚了。”她失落道。

      “李晓强和你有关系吗?”王历盯着杨兰开口。

      “没有的,我和李亿离婚之后他才有的这个孩子。”

      ……

      “食物化验有吗?”沈竞舟听后,转头向林书丹道。

      林书丹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报告,面色沉重:“所有能检测的都检测了,除了有大量不符合食品安全的粗盐外,没有问题。”

      “肉呢?”沈竟舟开口。

      “什么肉?”林书丹问,她的脸上有些震惊。

      “所有的宴席菜都被吃光了,”王历接话,“村民只说肉又少又不新鲜,一股子酸味……”

      话音一落,众人都用着疑惑又惊恐的眼神看着王历。

      “李晓强的碎尸是不是还没有下落?”沈竞舟微皱着眉,双手环着胸,侧头看向身后的温南晟。

      她此刻正思索着,脸蛋儿鼓成了小圆球:“还没,”她抬眸,“书丹姐,尸检怎么样了?”

      林书丹叹了口气。

      “李亿,从尸僵的程度,尸斑的颜色来看,符合死亡三天。他的下肢肌肉有明显的萎缩,也符合今年截瘫。”

      她啧了一声:“他脖子上有明显勒痕,但不是上吊自杀的痕迹,施力点在正前方,更像是他杀,”她顿了顿,“但是他杀……为什么在正面?”

      温南晟看她:“除非他自愿被杀。”

      沈竞舟点了点头,说道:“李晓强呢?”

      “他的脖颈处断裂伤直径较大,类似于斧头之类的锐伤,从伤口新旧程度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天,估计一天左右。”

      话毕,会议室陷入了寂静。

      温南晟盯着白板上贴着的照片,觉得熟悉,伸手指了指:“这个人是李晓强?”她歪头看向沈竞舟。

      沈竞舟点了点头。

      见此,她皱了下眉,轻咬着下唇思考着,随手拿过本子,准备开个小差。

      翻页时,她看见今天下午画的那穿吊带裙的女人。

      “唉?”她惊呼,伸手将那张画举了起来,与视线中李晓强的照片对比着,“是我的错觉吗?”

      沈竞舟寻着她的声,将头微低,与她齐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画里的女人有些衰老的迹象,但还是能看出她的眉眼与李晓强有几分相似。

      温南晟将画撕了下来,又拿了块胶带,将它贴在李晓强照片旁边。

      “今天走访时,有个女人叫都临,我闲着没事,把她画了下来,”她退回沈竞舟身侧,盯着照片与画开口,“她老公说,李亿的老婆是旁边陈村的陈秀玲,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我画的都临和李晓强更像?”

      “凑巧?还是都临撒了谎?”沈竞舟话在问,但众人都不可否认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明早联系再审,”沈竞舟低头看了眼表,“今晚先散会。”

      散会后。

      温南晟低头看了眼表,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三十四,地铁早就关了,自己只能打车回家。

      她边走边点着手机,给温勋业也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沈竞舟站在她身后,静静地跟着,见她将要点开打车软件,快步走了上去,在她身后吼了一声。

      温南晟被吓了一跳,以为有人暗算,反手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直接灯都亮了三层。

      “你他妈有病吧大半夜吓我。”温南晟看着面前红了半张脸的沈竟舟,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就想逗逗你,”沈竞舟开口,“送你回家好不好。”

      温南晟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头。

      上车后,她一直盯着沈竟舟。

      车窗外的红绿灯亮了又暗,车也停在了斑马线前。

      她看着单手把着方向盘的沈竞舟,此刻男人的一半脸没在阴影里,高挺的山根和鼻梁挡下了大片光。他一只手肘撑在车窗上,手指轻掩着自己的半张脸。

      温南晟开口:“对不起啊沈叔叔。”

      沈竞舟侧头:“嗯?”

      “多打几巴掌会不会打丑了。”她道。

      沈竞舟垂眸看向她,她见沈竞舟和她对视,又悄悄别开了眼。

      “多打巴掌不会丑,但是你会疼。”沈竞舟见绿灯亮起,踩下了油门。

      温南晟:“………油腻。”

      没多久,汽车便快开到了温南晟家的小区里。夜深人静,小区里只有零星几点灯光还亮着。

      “你要不要来我家?”温南晟在车停稳时开口。

      沈竞舟:“?”

      她扭头:“我有几点案子的事想和你讲。”

      沈竞舟顿了顿,不自觉的笑了一下,拉下安全带:“走吧。”

      温南晟的家沈竞舟不是没有来过。当年她还在上大学,忙里偷闲地挑了一天周末让沈竞舟给她搬家。

      男人那年忙着升职,案子一个接一个,为了来帮她,还偷换了班。

      这事儿小姑娘知道后凶了他一整天,一会说他不负责,抛下案子不管,一会儿又说他蠢,不知道叫几个人来替他。

      沈竞舟此刻站在玄关处,垂着头看温南晟正翻箱倒柜地找着新拖鞋,他抬头打量了一下整个房子,比他刚来时多了许多活人气息和生活痕迹。

      进了客厅,他又看到沙发上胡乱摆着的一堆衣服,刚想叫温南晟来收拾收拾,给自己腾个地儿,却见温南晟走进了小厨房,端着两碗牛肉汤面走过来:“吃点,凑合一下。”

      看着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沈竞舟顿了顿,也跟着坐下来,不动声色地帮她叠着衣服。

      “沈队啊,我给你看样东西。”温南晟吃了口面,有些认真地开口。

      话毕,她从包里掏出了几张银行流水的打印单。

      “这是赵才叔找金宝姨打的银行流水,”她说着,将纸放在小茶几上,“王历哥说杨兰的女儿杨红英出国后的所有开支都在这儿了。”

      沈竞舟俯身,凑近那个账单看了看。

      “这张卡是杨兰名下的,按道理讲杨兰不是没钱花,用不着去余村找这种赚钱的活干,”温南晟说着,面色难看,似乎在思考,“所以我觉着,杨兰在说谎。”

      与此同时,陆泽也没有停下工作,给沈竞舟发了条信息。

      噜六:“沈队,我查了人口履历,杨红英确实有出国,但并不是去了什么高校,是马来半岛的一个小学院,搞了个假学历。”

      boat:“她老公莱福查了吗?”

      陆泽秒回:“查了,他现在住在余村,但是显示未婚啊。”

      看到此消息,温南晟和沈竞舟都愣了一下。

      boat:“照片?”

      过了几秒,陆泽发来一张男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今天走访时有些不文明的那个男人。

      二人沉默了。

      就目前来说,所有的供词都有问题,所有审过的人都需要再审。

      怎么查?

      忽地,沈竞舟想起了陈秀玲。

      他思索着:若陈秀玲是都临,那叫都临就一定认识李亿和李晓强,如果莱福未婚,那她也一定知道杨兰的存在。

      “明天先审都临。”沈竞舟果断开口。

      话毕,温南晟编辑着信息,准备发给赵才。她思索了片刻,又开口补充道:“再给她和李晓强做个DNA比对。”

      说着,她又给林书丹发了信息。

      林书丹秒回:“小南还不睡?”

      还没等回复,她又发道:“在想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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