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粥耕

1、第一章 被我丑吐了

　　清晨的朝阳透过窗，照得人身上暖而不燥。九月的初秋有点冷，北市刑警支队里的人们穿着深色的外套，外套下耀眼的蓝色却令人挪不开眼。

　　窗边的工位下，一个小脑袋正晃悠着。阳光下，女孩儿的头顶泛着光，微卷的发丝勾着岁月还没积淀下的果香。

　　沈竞舟原本倚着门框，见女孩儿忽然趴下的脑袋，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双手环着胸走到她工位前，眼神从她鼓起来的脸蛋儿滑到了她手中的素描本。

　　男人伸手，抽走了她的素描本，随意地翻看起来。

　　女孩儿原本困倦的神情因为沈竞舟的动作而逐渐清醒，看清了来人后，心里有股暗涌着的欣喜，轻轻地濯洗着。

　　她忽的跳起，两只胳膊举着去抢自己的本子。她脚尖轻踮，重心不稳，有些晃晃悠悠的。

　　“沈竞舟！你把本子还我！”女孩儿清冷又细腻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娇嗔。

　　沈竞舟看到面前的女孩儿急的快要跳脚，坏心眼儿的把本子举得更高，随意的翻开了几页，转眼不看女孩儿的神情，认真地盯着画中的人。

　　画中的男人侧面微笑，短发略微遮住了眼睛，阴影下一双温柔的眼眸轻轻垂着，高挺的鼻梁仿佛泛着微光，鼻尖微翘。

　　“南南画的我吗？”沈竞舟的身子微微后仰了一下，躲了她的一巴掌，声音散漫又具有十足的挑衅，“没我本人帅啊。”

　　男人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左脸上便实实在在的接住了温南晟的一个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支队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出。众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眼神中带着些恐惧和探索，纷纷侧头看向窗户这边。

　　而阳光下的两人，双双愣住，等温南晟反应过来时，一旁刚经过的林书丹一把拉住了她，往后走了几步。

　　“沈队，别光把人家小姑娘惹毛了。”林书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的意味。

　　温南晟顺着林书丹的话，转而恶人先告状般委屈了起来，一个身高没比林书丹矮几分的女孩儿可劲地往她怀里钻：“姐姐，沈竞舟他欺负我！！”

　　林书丹抬手摸了摸温南晟的头，她刚想开口，却被对面的沈竞舟打断。

　　沈竞舟的左脸还泛着红，脸上还有火辣辣的触感。可他却不恼，伸手将林书丹怀里的女孩儿拉了出来，用手轻轻地捏着女孩儿刚才打他的那只手，又缓缓的抬起来，认真的端详着。

　　“南南，疼不疼？”他轻轻念着温南晟的小名，眼看着就要把脸贴上去吹口气儿。

　　温南晟：“？”

　　林书丹：“…？”

　　警队其他人都识相地别开了脸，眼神儿却一扭不扭的盯着这边，耳朵也竖着，认真听着下一句女孩儿的回答。

　　温南晟的手愣在半空中，表情满是不解与惊恐，只一瞬，又转为羞涩和恼怒，她连忙把手抽回来，在工位上抽了张湿巾，擦了下手。

　　“你有病吧。”她惊恐说道。

　　沈竞舟是北市刑侦支队的队长，为人威风凛凛，行为果断，出现场时对案件毫无感情，眼中只有对破案的渴望。

　　而一切，都在见到温南晟的那一刻变了样。

　　蝉响混着清叶的浓香，夕阳渐渐沉落，转为夜幕的寂。

　　酒店里，一众人正举着酒杯，朝着中央站着的女孩儿举酒庆祝。

　　这天是温南晟的升学宴，她刚考入了北市警察学院。

　　她穿着浅蓝色的短款礼服，脖间带着微微闪亮的珍珠项链。她脸上的妆不浓，眉眼间有些稚气未脱，但目光中仍旧暗含着几分坚毅，心中的野心仿佛正一点点地吞噬着四周。

　　女孩儿有野心，从来都是一件好事。

　　“这一转眼阿晟都上大学了，”一个身材略微有些发福的男人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慈爱的笑，转头拍了拍温勋业的肩膀，“我还记得阿晟小时候哭着闹着要学刑侦呢！”

　　温勋业笑着举酒回应。另一只手拍了拍温南晟：“你赵叔今天给你包了好发一个红包！”

　　温南晟忍不住笑了一下，举着酒杯里晃荡着的橙汁，杯口略低，俯身向对面的赵才敬了酒：“赵叔！您这么多年的审讯技巧，以后可都得倾囊相授给我啊，还希望您多提点。”

　　赵才听后爽朗一笑：“你这是说啥！我就有时候在你们学校开点讲堂，哪里称得上。”他又喝了口酒，开口道：“不过就是点小皮毛罢了。”

　　一旁，身穿酒红色长款礼服的女人款步而来：“你可别小瞧你赵才叔，这嘴皮子好着呢，当年多少花言巧语把你金宝姨骗来了。”说着，她搂住了温南晟，“你们学校是顶尖学府，能在你们学校讲课的，那更是……”说着，她举起来了个大拇指。

　　温南晟见女人靠近，白嫩的脸上扬起一个明媚而可爱的笑。她举起酒杯，开心地走到女人身侧：“书丹姐姐！”

　　与刚才赵才健谈的女孩儿有些许不同。顷刻开朗又稳重的姑娘已然变得娇滴而又粘人。

　　温勋业慈爱地笑着，那双大手轻轻地揽着赵才的肩膀，二人仿佛年轻气盛，乐呵地盯着面前撒娇的女孩：“两个孩子从小关系就好啊，十八年了也不曾改。”

　　听后，温南晟轻轻往林书丹怀里钻了钻，两只细嫩的胳膊攀着林书丹，跟个小猫儿似的，令人心里痒痒的。

　　林书丹侧着头，微微垂下眸，刚到胸口的卷发此刻柔软地贴在温南晟的脸颊。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总觉得愉悦，总想伸出手，轻轻地揉她的脸蛋儿，又想俯身亲一亲，闻一闻她身上的果香。

　　她忍住心里的涌动，抬手托了托温南晟的下巴，跟逗猫儿似的挠了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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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过半，温南晟几乎喝完了那一大桶果汁，胃里翻腾的厉害，但她依旧面不改色，坐在温勋业的旁边，认识着他警队里的同事，时而起坐迎接。

　　赵才率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酒量比温勋业好得多，而此刻的温勋业面颊泛红，神志已然有点不清。

　　“小晟，你还好吗？”赵才走到她身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面的小姑娘摇了摇头，她轻拍着胸口，气息不稳，刚想开口，却被忽的涌上来的液体堵住了嗓子？她连忙起身，朝赵才摆了摆手，慌忙朝着洗手间跑去。

　　她此刻心慌胸闷，脑袋里晕的厉害，眼看就要吐出来，毫无任何思考地，只顾着莽足了劲儿往洗手间跑。

　　耳边鸣声嗡嗡，强烈的不适感愈演愈烈。

　　她后悔：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橙汁了。

　　忽地，她感觉面上一热，鼻尖的疼痛顺着一个点蔓延至全脸，随后顺着脖颈点燃了全身。

　　她迷糊抬头，撞上男人炽热的目光。

　　男人长的很具有侵略性。他的头发比普遍的男生要更短一些，额头前没有碎发，一双冷漠的眼中染着温柔的光，此刻轻垂着，眼仁儿亮着。

　　他嘴角微微勾起，宽大的手掌轻轻虚附在温南晟的后背上。

　　她看着男人的脸。

　　“好帅…好……呕。”

　　一阵翻涌，一股温热混着酸味的液体从她的胃里直冲而上，穿过嗓子，直涌而出。还有些泛着黄的液体打湿了男人胸口大片。

　　男人刚才温柔的笑忽地僵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附在女孩儿背后的手立刻往上用劲儿，揪住了女孩儿的后脖颈，往后拉了几寸。

　　“小姑娘，被我丑吐了？”男人的语气中满是怒火的压抑，心中的气愤即将爆发。

　　温南晟摇着头，用力推了一下男人的胸膛，从男人的怀中挣扎出来，没再看他。连忙跑进了洗手间。

　　男人怔愣片刻，目送着她进了洗手间。顷刻心中的怒火已然被女孩可爱的背影冲淡，他又笑了笑，双手插兜，随着她的步伐，跟着进去。

　　他打开了水龙头，一只手在口袋里抽出来一盒烟，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随后双臂一伸，脱下了浸满橙汁呕吐物的白衬衫，随意的扔在水池里。

　　水声有些大，盖住了男人点烟的声音。他叼着烟，瞥了一眼水池里的衣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拨通了个电话。

　　温南晟趴在厕所隔间，身体终于好受了些。门一推，走出了女厕所，眼皮也没抬，径直走向了洗手池，漱了个口。

　　她抽了几张卫生纸，边擦手边抬头，却见刚才那个男人正光着上半身，嘴角叼着半根没燃尽的烟，手里搓洗着衬衫。

　　男人在冷白灯光下，小麦色的肤色显得健康且具有影响力。他的肱二头肌随着用力的频率动着，鼓起的胸肌在灯光的照耀下打下一片阴影。

　　男人察觉到温南晟直勾勾打量的目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身，转身正对着她。他嘴角的半截烟时明时灭，仿佛勾引着面前的小姑娘。

　　面前的小姑娘喉间明显动了动，白嫩的脸庞此刻染着娇嫩的红，一直顺延到耳垂，令人垂涎欲滴。

　　男人用手夹着烟，按在身后垃圾桶的烟灰缸里，声音被烟熏的有些哑：“看够了么？”

　　小姑娘顶着红透了的脸，立马转了身：“你有没有素质，还在公共场合脱衣服！”她声音清冷，但语气娇嗔，细腻的话语间有几分责怪的意味。

　　男人没理她，转头又去洗自己的衬衫，他答非所问道：“谁吐脏的，心里没数？”

　　温南晟觉得面前这男的特较劲，不想理他，径直走出了洗手间。

　　她一只脚刚迈出去，身后就有一股大力将她拽了回去。她没稳住重心。一下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中。

　　“看完就走？温、南、晟？”男人轻扳过她的肩，微微俯身，和面前的小姑娘对视。四目相对之时，男人一字一顿地念着她的名字。

　　面前的小姑娘貌似被他这样吓了一跳。咫尺只距。他看见温南晟的睫毛微颤着，瞳孔里满是无语和惊恐。

　　女孩思索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道：“你不会是学校里天天给我送情书的那个吧……”

　　男人一听，被她羞涩又大胆的话气笑了。他眉毛微蹙，与女孩拉开了点距离。

　　温南晟见男人不回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自顾自的说起来：“都毕业了还要来找我…你的字特别丑，送的吃的也很……”

　　话还没说完，男人便出言打断：“不是我。”

　　她听完男人的话，嗓子卡了一下，脑袋里激烈的打了一架，想起来好多男同学的脸。正当她想继续问问时，门口的来人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大沈子…你衣服给你送到了奥！”来人的声音特别熟悉，温南晟鬼使神差转了头。

　　来人，是她老爹。

　　不幸中的万幸，温勋业此刻喝高了，酩酊大醉，没觉得沈竞舟此刻裸着上半身有什么不妥，反而还客套了起来：“这就见到了啊。”他转身拍了一下女儿的头：“爸爸不能开车了…这是你沈竞舟师兄，我让他来接你…肥家。”

　　说着，他又一摇一摆地扶着墙转身：“爸爸还想去喝点……”瞬间，他贴着墙，栽倒在了地上。

　　温南晟盯着地上一坨黑色的老爹：“……”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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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温南晟和温勋业已经坐在了沈竞舟的车里。温勋业一个人躺在后座上，睡相十分差，但是却难得没打呼噜，车里安静得很。

　　窗外霓虹灯忽明忽暗，北市的夜晚向来灯火通明。这样繁华又不失古韵的城市，承载着无数人的一生。

　　“你和老温住一起吗？”沈竞舟盯着面前的红灯，脚踩了下刹车，单手握着方向盘，随口问了一句。

　　温南晟盯着窗外的灯光，垂眸思索着，轻轻嗯了一声。

　　温南晟打量着面前牵着她手的男人，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第一次见面凶神恶煞的男人和现在面前的人相提并论。

　　“沈竞舟，你别吓我。”温南晟又抽了一张湿巾，对着他刚才吹过的地方擦了又擦。

　　沈竞舟看着她的动作，啧了一声。他俯身将双臂支撑在桌子上，把面前的小姑娘拢在身下，心生不悦：“你就这么嫌弃我？”

　　温南晟被他的动作一惊，有些羞涩又有些不知所措，耳垂蔓上了绯红。

　　小姑娘眼睛提溜转了一圈，心里偷笑了一下，无奈开口。

　　“你怕不怕我再吐你身上一次。”她用力推了一下沈竞舟

　　沈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