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酒与刀 傍晚， ...
-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酒馆的玻璃染成了橘红色。
门又被推开了。我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老爹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中将制服，腰杆挺得笔直，像一尊移动的铁塔。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突袭检查非法集会的。他身后，跟着的竟然是卡普中将和一名年轻的军官。
那个传说中“拳头比脑袋硬”、“胃口比海贼还大”的“铁拳”卡普。
“爸？卡普中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还是忍不住颤抖。努力控制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但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变了调。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正穿着玩偶服在商场门口发传单，结果抬头一看，发现你爸带着全家亲戚来逛街了，还冲你喊：哎哟，这只熊跳得真带劲！
老爹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眼神飘忽得像做贼：“咳……这位是卡普中将。这位是……维克多，我的得力下属。”
那个小伙子的眼神，简直就是在看一座即将被攻占的堡垒。
得力下属，拉倒吧。你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看，这是我养了十多年的猪，膘肥体壮，酒量还好，买一送一，这就是传说中的‘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反向操作吗？打包塞进海军本部的军营里啊？还是直接空投到卡普这种怪物的麾下。好家伙，这是连相亲对象都给我准备好了？哪是来喝酒，这是带着‘验收团’来给我做最后的‘上市前评估’啊！
我目光下移，落在老爹身边那个年轻的军官身上。那小伙子站得笔直，眼神清澈，一看就是那种刚从军校毕业、满脑子都是“绝对正义”的好苗子。
这个时候装傻就好了，总不能按着头相亲吧。我微笑带着职业的笑容。
“您好，今天喝点什么。”
站在一旁的卡普，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阴谋，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正放光，死死盯着吧台后那一排排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酒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哟西！听说这里的特调很不错！”卡普中将一拍桌子，声如洪钟，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抖了三抖，“小丫头，别发愣啊！给我来一份最大的套餐！要最烈的！最好能把那个臭小子 喝趴下的那种！”
“最大的套餐是吧？行！”
一杯‘父爱如山’送给老爹，祝他阴谋得逞。
一杯‘铁拳无敌’送给卡普，祝他早日吃穷海军食堂。
至于那个年轻军官……小伙子，对不起了。虽然你是老爹的‘诱饵’，但我更不想去海军本部当文职。
待会儿这杯‘断片忘忧水’下肚，希望你明天醒来，只记得这酒太烈，而忘了我这张脸。
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拿起那个最大号的扎啤杯。
老爹和卡普端着酒杯朝着角落鹤中将走去。那里的空气密度比别处要大，连苍蝇飞进去都得累个半死。我收回目光，不再去管那三个定时炸弹。反正有鹤中将在，卡普再怎么闹腾也翻不出花来。倒是老爹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给你留了个‘惊喜’，好好招待人家。
我转过身，看向那个被“遗弃”在吧台前的年轻军官。
他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清澈，皮肤黝黑双颊带着两抹高原红。一看就是那种从军校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崭新的海军制服，肩章在夕阳下闪着微光，整个人透着拘谨和青涩。
我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慢悠悠地擦着吧台，笑着打趣道。
“被那三个‘大魔王’抛弃了？”
年轻军官身子一僵，连忙摆手：“不……不是的！长官们有事相商，我……我资历尚浅，不便打扰！”
耳根都红呦。
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既然长官们不要你，那你就归我管了。”我挽起袖口从吧台下面摸出一瓶度数不低的朗姆酒，给他倒了一小杯，“来都来了，别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我请。”
年轻军官看着那杯酒，变得警惕起来：“这……明天还要执勤不能随意饮酒！”
我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怕了？还是说……你怕自己喝了这杯酒，会爱上它？”
年轻军官的脸更红了，他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刚想说什么，角落里突然传来卡普中将那标志性的、震耳欲聋的爆笑声。
“卟哇哈哈哈！小鹤你听到了吗？雷尔说他要当大将！以后肯定是个好男人。”
年轻军官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卡普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而鹤中将则无奈地扶额，老爹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便秘表情。
我叹了口气，推了推那杯酒。
“喝吧，小伙子。不然等会儿回去，你可能就要被卡普中将拉着去跑马拉松了。”
年轻军官还在纠结那杯酒到底该不该喝，吧台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明亮。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盏巨大的、刺眼的聚光灯突然打在了你身上，让你无处遁形。
我猛地抬头，差点撞翻手边的酒杯。
吧台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就像是一道光自己凝聚成了人形。金色的西服在一众海军中显得鹤立鸡群，那张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像是在看什么笑话似的微笑。
“哎呀呀，这么热闹？”黄猿大将，波鲁萨利诺。
他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气泡水，气泡里还漂浮着一片柠檬，正懒洋洋地靠在吧台边缘，眼睛饶有兴致地在我身上打量着。
热闹，不止热闹，而且还是‘社死’现场。三位海军高层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眼神是不是看向这边。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被放在展示台上的名贵猫咪，正在接受繁育专家们的品头论足。老爹在算计我的‘适配度’，卡普在评估我的‘饭量’，鹤中将在分析他的‘基因图谱’……而我现在，只想找个酒桶扎进去。
黄猿突然探过身来，手指像一道精准的激光测距仪，稳稳地锁在我的手腕上。
“哎呀呀，小姑娘……”
乌黑的长发并没有像普通淑女那样盘起，而是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随着柯林擦拭酒杯的动作轻轻晃动。发色黑得纯粹，像深夜里最浓的那片海。
而当她抬起头时，那双同样漆黑的眼眸，便成了这间喧闹酒馆里最深邃的漩涡。不像西方人那般眼窝深邃、瞳色浅淡，她的黑眸带着一种东方特有的含蓄与穿透力。当她低头专注地调酒时，长长的睫毛会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乖巧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
他微微歪头，用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我右手虎口和食指根部的厚茧，力道不轻不重。
“这老茧的位置，未免也太‘专业’了点哦？。”他用拇指摩挲着我右手虎口和食指根部的厚茧，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调情。
“还有这手肘，虽然你很用心地保养，让颜色随时间变浅了，但那股子‘挫败感’留下的痕迹还是很明显嘛。”
柯林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了手肘，磨痕若隐若现。
我不着痕迹地手腕一翻，借着调酒的动作，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抽出了手。指尖顺势拿起吧台上的冰锥，在掌心里轻轻一转，摆出一副“我很忙”的职业假笑。
“您真会开玩笑。”
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始刨冰，冰屑四溅，声音盖过了背景音乐：
“是拿冰刀握的。客人们都喜欢讲究‘手凿冰球’”
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罪魁祸首，眼神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温柔”。
“至于这手肘……”
“是家父早年教我‘拿枪’姿势不标准时，留下的‘爱的鼓励’。”
说完，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吧台，精准地射向那三位正在看戏的海军大佬。
年轻军官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刚喝进嘴里的朗姆酒“噗”地一下全喷在了自己崭新的海军制服上。对着我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不、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说完，他落荒而逃，背影透着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求生欲。
好家伙这就是亲眼撞见上司调戏自己相亲对象的尴尬吗？
眼看那小子要被吓破胆，角落里也终于演不下去了。
老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要把杯底磕碎在桌上的声响。
“黄猿。”
老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压，成功让黄猿的咸猪手停在了半空。接着站起身，走到吧台前，像一堵移动的铁壁，彻底隔绝了黄猿的视线。只是对着黄猿，语气硬邦邦地：
“我女儿的手，是用来给我端茶倒水的，不是给你当化石研究的”
我扶额满头黑线，这还继续演呢。=+=.....
黄猿噎一下，又挂上了那副的欠揍笑容：“哎呀呀，雷尔中将真是护短。只是觉得……”
“这是雷尔中将的女儿柯林，最近她的酒在马林梵多很受欢迎。听说还很喜欢免费送酒，刚刚送了小鹤呢”卡普那粗犷的声音从角落里炸响，他灌下一大口酒，抹了把胡子：“这是自己人，别在这儿吓唬小姑娘！”
鹤中将则优雅地合上书本，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补了一刀：“波鲁萨利诺，如果你对调酒师的手部结构感兴趣，建议你回科学部的解剖室，而不是酒馆。”
他耸耸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大概是没想到自己随口的试探会引来这么一致的火力。懒洋洋地转身，走回卡座，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开不起玩笑呢……”
趁着那个年轻军官还没从洗手间缓过劲回来，得把这个尴尬的话题彻底带跑偏。
我拿起一块干净的口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喂，老爹。”
雷尔的手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转过身，眉头微皱：“嗯？”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过几天要去趟‘泡泡岛’。”
雷尔脸色瞬间就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和“头疼欲裂”的表情。
我继续慢悠悠地补充道：“酒快见底了，得进点新货。顺便……”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扫过他那身军服：“顺便帮你买几件新的背心。你那几件，估计连黄猿的光速都能磨穿了。”
他放下茶杯刚说“不要惹事，正好那几天下属休假......”
“还有，” 我不给他接话的机会，继续补刀， “那个年轻军官……哦，就是刚才那个脸红得像番茄的小伙子。”
我冲着洗手间的方向努了努嘴：“我看他挺顺眼的，不过……他要是想去泡泡岛那种地方，估计得先练练胆子。”
“........太逊了”雷尔和卡普都很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