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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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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玻璃门上的白色小萝卜样式的风铃发出响声,向主人家发出那特别的来客提醒。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棕色长发披在肩侧。
彼时的尹芝正在浇一盆金桂,她拿水壶的动作缓慢细致,不像在浇花,像在雕刻。听到铃响她抬头看向门口,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孩推开了门。
年轻女孩走进来,站在门口,眼睛被各样的花草吸引,目不暇接。由于被眼前繁杂的植物遮蔽了视线,她并没有看到尹芝。
“姑娘,你是来兼职的是吧?”
她试探地开口。今天上午阿岐跟她说了下午会有个小姑娘来兼职,看情况就是刚才进店这位了。
“啊…抱歉我刚刚没有看到您。我确实是来兼职的,唉,那个…我记得上次来问的时候是另一个人的……”
洛喑看到了花后的女人,有些局促不安,说话结结巴巴的。
毕竟进别人店里没有先向主人家问好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
“啊,那个是我的爱人,花店的店长。我是副店长,你可以叫我芝姐。”尹芝微笑着开口,说到“爱人”两个字时眼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爱人?”洛喑微微愣了愣。虽然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有同性恋者,她也看过不少百合文,但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接触到,未免有些陌生。
“不多说了,我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工作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尹芝轻轻把水壶放在花架上,往里面走。
“哦哦!”
花店外面看着不大,但进来了就能发现里面并不小。
尹芝引着洛喑看了各样的花草,讲解了不同花草的养护,又大体教了洛喑花束的包装方式。
“花草的养护方法这块白板上写着,哪些种类需要特别的照顾上面也写了,还有其他的你以后慢慢也就懂了,大体也就这些了,明白了吗?”
尹芝看着洛喑,眼里带着询问。洛喑赶忙点了点头,自信地拍拍胸口,昂起脑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芝姐!”
“那你给我包束花我看看。”
洛喑裂开了,明明刚刚包花的步骤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结果到了要用的时候那些东西都“piu”一下闪没了!整个人傻了。
能有什么办法?硬上呗。
现在的洛喑就像一个没写作业的学生,被老师叫起来念答案,只能看着空白的题目现场胡编乱造。
尹芝看着一束包装的惨不忍睹的大丽菊无语了。
大丽菊蔫蔫地耷拉着脑袋,虽然只是花,但感觉散发着浓重的怨气,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是枉死的,冤还不小!
尹芝无奈摇摇头,从洛喑手里拿过那束大丽菊。将丝带拆开,重新整理包装纸,整齐叠好,又系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大丽菊还是那束大丽菊,但给人的感觉一下子就精神了!
洛喑眼里冒着崇拜的光芒,那星星眼闪得尹芝眼睛都要瞎了。
“你看见这么包的了吧,你自己再包一遍,有哪个步骤不对我再教你。好好练练,这里有不少蔫花。”
尹芝搬出来一箱子没来得及丢掉的不新鲜的花,放在洛喑脚边。
洛喑又傻了。
花店很少有人光顾,尹芝也不浇花了,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洛喑包花束,时不时吱个声告诉洛喑这个纸没抚平,那个丝带没系紧。洛喑就一遍又一遍的拆开重包,纸破了换纸,花折了换花。
终于经过洛同学的不懈努力,一束包装的像模像样的玫瑰花出现在了尹芝眼前。黑色的包装纸衬得玫瑰更加红艳,黑色丝带垂落,道也说得过去。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内心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很不错,这束花就送你了。”她抬头看了看表,已经不早了。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明天下午1点来,别迟到了。”
“谢谢芝姐。明天我一定准时来!”
洛喑捧着那束玫瑰花,向尹芝道谢,转身要离开。
“叮铃”
风铃声再次响起,两个人一起抬起头。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女人,像是刚开完会议总裁。带着一副眼镜,镜片很厚;黑色长发垂到腰间,表情冷冷的,看起来很不好惹。
洛喑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女人是第一个招待她的店长。
“阿岐,你回来了!”尹芝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笑容,迎了上去。
黑发女人绷直的嘴角稍微向上扬了扬,表情变得温柔了些,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尹芝。
而洛喑则再在她们拥抱时悄悄离开了。
但她出了门走出几步回头看时,隔着玻璃门,两个女人再次拥抱在一起,她们相靠着,拥吻着,在她们自己的小世界里感受着对方的温暖。
洛喑看着这美好的一幕,嘴角不可控地上扬。
她内心由衷的感到开心,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心,但看到别人这么幸福,自己也好像吃到了糖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洛喑的心十分不平静,每每想到两位老板亲吻的画面,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转到虞厌钦身上。
她在脑海里观察着虞厌钦的脸。
回忆她的温和,她看着虞厌钦微白的唇,她想象着那唇瓣的柔软,吸引着她。
她回过神想甩掉这些想法,可只要稍微走了些神,那浪潮般的画面又再次将她扑倒,她挣脱不开,沉溺在那疯魔的想法。
“唉,小姑娘,到地方了。”出租车师傅见车到了这小姑娘傻在那,出声提醒。
“啊…哦,谢谢师傅,再见。”
洛喑抱着那束花,下了车,一路小跑,跑过学校大门前的保安室,跑过行人不多的小路,跑上宿舍楼楼梯,跑到307,推门而入:“我回来了!”
但是寝室里没有人,有的只是卫生间传来的哗哗流水声,有人在洗澡。
洛喑轻轻敲了敲门:“虞厌钦?你在洗澡吗?”
水声混杂着人的说话声,经过门的又一次隔绝,传到耳朵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但确实是虞厌钦的声音:“是,我在洗澡。”
“这么早就洗澡?天还没黑都。”
“刚刚喝饮料不小心洒身上了,身上也弄到了,我洗完衣服就顺便洗洗澡了。”
洛喑没再回答,从小心翼翼地将那捧花放在虞厌钦床上,仔细地用被子挡住防止虞厌钦一眼发现。
当虞厌钦从卫生间走出来时,洛喑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
她躺在床上面朝着墙,听着虞厌钦慢慢爬上床铁架发出的摩擦声,听见她掀开被子发出惊呼声。
虞厌钦迅速爬下梯子,手里捧着那束玫瑰,轻轻呼唤道:“洛喑,洛喑……”
洛喑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没有回应虞厌钦的呼唤。
虞厌钦见洛喑这幅样子,无奈摇头,轻轻道谢:“谢谢…好漂亮,我很喜欢。”
后来的日子虞厌钦将那束花插在装着水的玻璃瓶里,等到玫瑰真的不能生存时,她将花瓣夹在书页里,做了个书签。
这束玫瑰并没有凋零,它们还在盛开着,在她的心里,永远盛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