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生 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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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墨洛斯从衣柜里翻出件勉强能接受的衣服，去了趟Raven of Styx。这是一家常驻人界的大恶魔开的酒吧，在界内挺出名的。
刚进门就被一个穿着酒红长裙、身材火辣的女人揽住肩。
女人见他只有一个人，眼前一亮，笑盈盈地上前招呼：“哟！小美女，一个人吗？来姐姐请你喝一杯！”
墨洛斯抬眼，与女人紫罗兰色的眸子对上，冷静的叫出女人的名字：“撒雷德。”
女人的笑僵在原地，做着精致美甲的手一动不动扣在少女肩膀上，直到瞥见了她手中变戏法似的拿出的一杆造型奇特的银灰色烟枪。
烟枪的杆上雕着花样繁复细碎的纹样，还泛着点点金属质感的冷光。
“泣月？你是……”女人盯着这杆烟枪，目光有些不可思议的落到他身上，“墨洛斯？”
墨洛斯恶狠狠瞪了女人一眼，警告道，“小声点！”
只见撒雷德突然弯下腰，用手紧紧捂住半张脸，衣裙上方露出的光洁肩头断断续续地颤抖着。
“噗！哈哈哈哈……”接着墨洛斯听见了从她指缝中溢出来的丧心病狂的笑声。
“你想死吗？”墨洛斯咬牙切齿地从唇缝里吐出几个字。
“没……没有！哈哈哈……”撒雷德笑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画着精致红唇的嘴一张一合，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贝齿。
墨洛斯黑着脸转身要走，被她伸手拉住。
撒雷德努力克制自己抽搐的嘴角，连连摆手：“不笑了，不笑了！走，跟我进里面去喝两杯。”
墨洛斯面无表情的任由她拉着自己从挤满人的舞池边缘绕过，来到了角落一处灯光暧昧的边卡。
撒雷德朝着路过的帅气服务生比了个手势，不一会五花八门装点得精致的酒水被一杯接一杯的端了上来。
墨洛斯穿着黑色皮裙，却还按照老习惯，一挨座就大马金刀的向后靠去，动作自然地端起其中一杯盛在矮脚玻璃杯里的金色烈酒凑到唇边。
撒雷德见少女这姿势，神色异样地朝他瞥了一眼。
墨洛斯毫无反应，还喝水似的一口气灌下大半杯酒水，随手把挑染着红色的长发胡乱绑在脑后，表情不自在的说出了来意：“我需要三只渡鸦。”
女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跟着墨洛斯丝毫不注重形象地翘起一条腿，把昂贵的黑色高跟鞋往桌上一搭，戏谑地打量着旁边的人，喉咙里发出一个雌雄莫辨的性感低笑：“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
墨洛斯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被攥得隐隐发白，被灯光覆盖上一层浅浅的粉色：“都是怪萨罗德里那个混蛋！”
撒雷德眉梢一扬，若有所指地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的高腰小短裙。
“闭嘴！”提到这个他就来气。
晚上出门时墨洛斯才发现那一柜子衣服都被萨罗德里“贴心”地换成清一色小裙子，一件能穿出门的都没给他留。
墨洛斯瞪了她一眼，语气不悦：“竞技场被我砸了，要给萨罗德里打工抵债。”
撒雷德噗嗤一声嗤笑了，然后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表示了解。
“所以比试结果怎么样？”她笑着问。
“没结果！三十七个场地都给砸了。”墨洛斯黑着脸把喝完的酒杯甩到茶几上，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撒雷德闻言，极轻地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心疼桌子还是心疼那三十七个不用想都知道有多惨不忍睹的竞技场。
墨洛斯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合约》出了问题，我的魔力暂时被封印了。得给他烂摊子收拾不说，七天还派了个天使下来碍眼。”
“诺卡尔地狱那事？”撒雷德语气惊讶：“终于找到苦力了！”
墨洛斯瞪了她一眼，黑着脸不说话。
撒雷德揽上他的肩安慰道：“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以我们未来大魔神的实力，哪怕魔力被封印，也能轻而易举完成！”
“那当然！”墨洛斯冷哼一声。
撒雷德慵懒地伸出手臂，妩媚地勾起唇：“渡鸦啊……”她腕上的栩栩如生的渡鸦纹身像被点燃了般，极短的瞬间“燃烧”起来，几乎展翅欲飞。
撒雷德俯下身勾住他的脖子，用她那独特的嗓音在他耳边轻声吐气：“准备好了吗？第一次会有点疼哦……”
墨洛斯皱眉道了句：“少废话。”
话音未落，撒雷德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倏然靠近。墨洛斯想起她原本的样子，有些不自在地把头偏向一边。
撒雷德的脸贴着他的侧脸，冰冷的呼吸洒在他肩膀上，一只手还意味不明地拨弄着垂下来的发尾。
暧昧的灯光下，锁骨那片皮肤被火燎到一般火辣辣的疼，像撒雷德的美貌，迷人又致命。
皮肤像是被人拿着烧红的钢针，缓而有力地在上面作画。
须臾间，三只呼之欲出的渡鸦印记被从洁白的皮肉上勾勒出来，新鲜的纹身带着血珠，在昏暗的灯光里闪了两下，然后迅速暗成墨色隐藏进光影。
……
翌日，墨洛斯是被一阵接着一阵、锲而不舍打来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昨晚昏昏沉沉的记忆让他重新染上了些久违的起床气，尚在震动的手机被从胡乱的床铺里摸出，看也没看就直接划开了接听键：
“喂……谁呀？”墨洛斯阖着眼靠在床头，声音微哑。
对面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安静了一会儿，接着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路繁同学吗？”
墨洛斯想都便要矢口否认，昨晚模糊的记忆倏地从昏沉沉的大脑里漏出零星半点——这好像是他新身份的名字。
该死的……
墨洛斯摁揉着紧锁的眉心，不情不愿地从混沌中找回一点神志，回答道：“是我。”
“路繁同学，我是你的班主任荣厉。”得到肯定答复后，对方语气立马变得不容置疑，“今天上午你必须8点之前来学校报到，现在10点过了，我还没见到你人！”
“什么？！”墨洛斯没忍住过于惊讶的声音，猛地瞪大双眼，迷迷糊糊中有一段记忆开始在脑海里浮现。
他稍稍眯眼，思考片刻：那时的自己在干嘛来着……
哦，和撒雷德耍酒疯互殴。
他面无表情地开始在大脑里编辑应对（狡辩）说辞。
萨罗德里给他安排的麻烦事儿！
“你不会忘了今天要上课吧？”班主任语气不善。
“没！怎么会呢？我正准备去学校……”墨洛斯从床上跳起来，环视了一圈乱七八糟的房间，匆忙捡了件不知怎么被丢在床头的衬衣冲进浴室，“我马上到，现在在路上，那什么我先挂了……”
等他收拾完，匆匆忙忙赶到一中大门口，抬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抱着胳膊站在楼梯上等着的中年女教师。
“路繁是吧？我是你班主任荣厉。”她推了推眼镜框，自我介绍。
随后上下将墨洛斯打量一番，目光落到他披散在肩头的红色发尾，皱起眉：“头发明天给我染回去！”
“啊？”墨洛斯拽起自己的头发，瞧见她瞪过来的目光，下意识老实地“哦”了一声。
说罢，她目光又移向墨洛斯白生生露着膝盖的牛仔裤，不悦道：“学校要求穿校服上课，一会你去把校服领了，下午换上。”
墨洛斯没敢吱声，因为这是他在那一大柜子里能找到的、为数不多能穿来学校的衣服。
班主任把他带到教务处填了资料，又到后勤处领了书本，然后领着人直接来到班上。
东临一中不愧是省重点——预备铃的余音还未完，走廊里的喧闹便尽数收歇，接着由班干起头，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墨洛斯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到讲台上，锐利的目光透过眼镜片，不疾不徐地将台下捧着书站着的学生们挨个儿扫了一遍。
直到上课铃响，她才做出个停下的手势，双方进行完冗长又无聊的相互问候，教室里只剩下一片窸窸窣窣挪凳子的声响。
“介绍一下我们这学期第二位新同学。”班主任给了墨洛斯一个眼神，示意上讲台来。
墨洛斯抱着一摞书本站门口没动，目光越过一干伸着脑袋朝外偷瞄的学生，落在教室后排某处。
“路繁同学？”班主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墨洛斯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忽然唇角扬起，勾出一个不同寻常的弧度——果然，一如既往的令人厌恶啊……
往那个方向盯了半晌，他才看向荣厉，语气有些懒洋洋：“来了！”
墨洛斯走上班主任让出的讲台，哐嘡一下把沉甸甸的书堆在讲台上上，目光一动不动锁定在某处。
“我叫路繁。”
然随后墨洛斯拿起粉笔，动作潇洒地在的干净得有些反光的黑板上写下一串英文字母，“你们也可以叫我Molos。”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不同寻常的发色，再加上身上那股与东临一中规整氛围格格不入的桀骜劲儿，一下子攥住了台下大半人的目光。
台下的学生们十分热情地鼓掌表示欢迎，只有一人依旧埋着头，淡然地将手里的资料书又翻了一页。
墨洛斯还不等班主任发话，兀自抱着书走下台。周围人目光睽睽地跟随着他来到那人旁边的空位上。
“老师，我坐这儿可以吗？”墨洛斯的一摞书都已经摆在桌上了，还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
班主任扫一眼整间教室，也确实只有那个空位置了。纵使对他随心所欲的态度有所不满，也只能由他去了。
墨洛斯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晦暗神色，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随手把包放在椅子上，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音量，在他那位既熟悉又陌生的新同桌耳边，落下一句意味深长的问候：“莱米尔殿下，别来无恙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