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会不会伤害 ...
-
下午三点的时候，教练给她发消息催她来练车。
彼时，禾疏正坐在汽修厂办公室的柔软沙发上吹空调，消息一弹出她就看到了，可她硬是等到六点的时候才回复。
禾疏：教练抱歉，我午觉睡过了头，我现在马上来。
周教练：太晚了，你不用来了，下次早点来补上。
禾疏回复“好”，她早就打算好了今天放教练鸽子的打算。
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马路边边慢条斯理晃悠，打算凑凑运气，没准儿就能从路过的网吧里看到时懿。
一到暑假进出网吧的人明显多了起来，随随便便一个人从她身边路过，夹带的烟味都会让她忍不住侧过头。
禾疏没偶遇到时懿，回家的时候也没精打采，没这个胆子把自己的事告诉何珍珍，也觉得没必要，只会平白让她担忧，何珍珍的暴脾气可是能掘地三尺动用一切手段把人揪出来的。
可她告诉了燕然，确保房间门上了锁不会被打开后，她瘫在床上打滚，一五一十地隔着电话把详细经过说了，没说自己今天遇见的那个男生。
燕然是个安慰人的好手，不像自己永远只会说“别生气了”、“别伤心了”。
“要是我日子没猜错，你今天肯定穿的那件背带裤吧。”以燕然对禾疏的了解，她必定是三天一循环，正值今天穿上那件背带裤了。
“是啊。”
“那你还在担心害怕什么？你一没有衣着暴露，二没有给出任何语言暗示，这死色鬼还敢贴上来动手动脚，是他色胆包天，和你没关系，我相信，如果换了一个女生，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他也依旧会这么做。要是我，奶奶我当场也要给他一拳，我才不管他还有几年就要进棺材了呢。”
禾疏当时真是慌了神，可后来就不怕了。
“算了，别想了，快上号来几局，我就去睡觉了。”禾疏催促起玩起游戏来，这是她从初中就开始玩的游戏，如今的水平她敢肯定没几个人能超过她。
“你都玩多少年这个游戏了，你还没腻啊，玩来玩去我总是输给你，多没意思。”燕然提出换个最近刚出的游戏，可惜只能在电脑上玩。
“你等我先去下载。”
结果等下载完了，两边都各自去忙各自的事了，游戏自然而然被禾疏抛在脑后。
全新的最新版电脑上下载的软件堪堪几个，无非是那些企鹅、微信必备软件，其中一个游戏软件静静躺在其中，显得不一样。
禾疏睡倒在床上，一只手伸出被子悬在外面，笔记本电脑搁在床头，随着明亮的屏幕逐渐转暗，新下载好的软件也连同一起闭上……
第二天去家教的时候禾疏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那面涂鸦墙，依旧缺少的摄像头，以及找不到的人。
家教完又匆匆跑去驾校，教练驮着连带禾疏一起的四人前往科目三训练场。
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时间，禾疏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其他人各自抱着手机啃，她特意摇下窗户看外面飞速驶过的大货车。
“把窗户关上，我开了空调，开窗耗油。”
于是她默默关上窗，心里面却骂起教练来，今天算是被骂惨了，她郁郁寡欢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车猝不及防震起来，吓得除了教练以外的四人同时抬头，目光聚集在驾驶位的教练。
“老毛病了，你们不着急回家吧，”没等人回应就已经下了决定，“待会先和我一起先去趟汽修厂。”
教练没被吓到，禾疏他们几人却是被吓得冷汗从额头间冒出来，不自觉把安全带握紧了些。
一路上虽然开得颠簸，好在也是平安停下。
出乎禾疏意料的是，她推开车门后才迈出一条腿，就愣住不动了。
时懿依旧一身轻薄背心，往他们这边走过来，就在禾疏动了动嘴皮准备和他打招呼的时候，时懿就这么冷冷地从她身边绕过到另一边车门。
好巧不巧，教练带他们来的竟然是时懿上班的汽修厂。
前来接待的，刚好还是他。
禾疏四个被教练轰在外面，今天倒是没有昨天能在空调房里休息的待遇了，就只能在外面站着喂蚊子。
站累了就靠着石头蹲下来，借着石头的躲避看在给教练的车换轮胎的人。
这人虽奇奇怪怪的，可干起活来很认真，他低头的侧颜正对禾疏，清晰的下颌角，被女娲精心捏造的鼻梁。
就是看不腻。
时懿抬起胳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一瞬间的视线交错，时懿搭在肩上的毛巾滑落禾疏慌乱中移开目光，低头挠发痒的小腿。
他刚刚是有看过来吗？
刚刚还是明媚的阳光蓝天，下一秒就成了落日余晖，再下一秒就夜色朦胧。
时懿和另一个年级稍大点的叔交接完手里这一单，就进了里间，再出来时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袖。
知道他这是要走了，禾疏赶紧找到教练，“教练，我就住这儿附近，我可以自己回家。”
“你家长知道吗？”
禾疏点头，瞟到时懿还没走远的身影，和教练交代完后赶紧跟上去。
夏天的暑气到晚上也迟迟不散，迎面吹的热风打在面上，转眼耳鬓的发丝湿成一团。
“时懿。”
时懿走在前面，步幅不大，知了声一片片，夹杂着一声他的名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停下了。
然后，禾疏那一张被太阳晒伤的红脸从他背过来绕过来。
他突然想到那天自己躺在王阿婆后院的砖瓦上小憩，红彤彤的太阳也是像这样让自己眯得睁不开眼。
“我知道你不想帮我，但你先听我讲完，好不好？”
对面清了清嗓子，“可以，五分钟时间给你讲。”
五分钟，刚刚好从这里到网吧的时间。
“谢谢。”禾疏小声嗫嚅了一句。
她明白，要是她不和时懿坦白摄像头的用途，时懿肯定不会告诉她下落的。
有些犹豫不决，她咬住下唇，迟迟不发声。
时懿也不催她，只一味走在前面，不疾不徐带路。
他带禾疏走的小路，明显要比禾疏对这座城市更为熟悉，这是时候菜市场早就七七八八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家几家鱼铺和山货店还在。
她终于还是讲了出来。
中途路过腥味不止的鱼铺，门前尽是被水冲刷的鱼鳞和鱼泡，禾疏停住嘴，小心翼翼踮起脚跨过这段区域，再抬头时懿早就一脚迈过走远了。
五分钟，面对着身后禾疏的滔滔不绝，时懿停在网吧门口，给来来往往的人让出一条通路。
“时间到了，不管你讲完了没有我都不会再听了，”时懿直视她，“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去找警察，我没有帮你的义务，如果后续警察找上我，我会全力配合。”
一时情急，禾疏脱口而出：“你每天打这么多份工，不是缺钱吗，你帮我，我可以给你钱。”
完了完了，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现在收回口还来得及吗？她这样说会不会伤害到时懿敏感又脆弱的心啊。
大热天周围却顿时温度骤降，那股寒气是从对面身上冒出来的，禾疏缩了缩脖子。
事实是自己想多了，谁都可以敏感脆弱，偏偏时懿不会。
她可以的的确确的感知到寒气的逼人，可是对面却一个“行”字带过了。
以堪堪两张毛爷爷完成这场交易超出了禾疏的预期，她站在网吧空调热机出风口处愣神，更热了。
进去的人有返回出来，“愣着干嘛，进来啊。”
甩下这么一句，时懿再也没管外面的人了，径直坐在前台的桌前。
“啊？”她回过神，“好的。”
一脚踏进半边，身体的浑身毛孔都得到了放松，被冷气裹挟得很舒服，可另一方面，刚刚成年的她从未进过这种地方，香烟燃烧的刺鼻充斥在其间，她当场就想离场作罢。
禾疏告诉自己，忍住，就当是为了那两百块钱。
深吸一大口气，她屏气挨着时懿身旁的塑料椅子坐下。
时懿早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堆小零件，低头摆弄，趁着找螺丝刀的功夫他侧头，见着禾疏交叉着腿晃来晃去。
她显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这是你要找的摄像头，它一直有点小毛病，画质不稳定。”时懿对着零件吹了口气，灰尘四散出来，“事情发生的那天，我在上午十一点把它拆了，如果我没猜错，刚刚好录到了事情的发生经过，我这几天没事就一直在修理它，你最好祈祷我能修好，才不至于让你的钱付之东流。”
“今天之内可以做完吗？”
零件被放下，时懿坐直身子直视禾疏的双眼，再视线一偏移到她身后墙上的时钟上，指针恰巧指在七点半的位置。
“难说。”
全凭时懿的心情。
禾疏了然点头，抱着你做多久我就等多久的耐心，她对着满大屋的电脑发起呆来。
一到这个点，客流量就增多了几倍，禾疏可以明显察觉到。
“你好，包夜。”一张还透着稚嫩感的面庞被黑色舌鸭帽挡住。
一张身份证递过来，却迟迟未接。
人等不及了，将帽檐往上提了提，看清前台往常坐的那个抽烟老板不在，只剩下年纪都不大的一男一女在互相耍眼色。
男人的脸庞泛着清冷光泽，眉峰如远山般向上挑，极尽不羁。
他身旁的女生看上去娇小不少，肤色对比之下显得黑了些，却又透着一股滋润的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