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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值班室夜话与心动应急灯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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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深第二次来青园镇时,遭遇了五十年来最□□雪。
班车被困在半路,他徒步走了十里山路。
当雪人般的他出现在卫生院门口时,林星辰正在给患者包扎。
棉帘掀开的瞬间,她手里的纱布滚了一地。
“你...”她声音发颤,“疯了?”
他摘下结冰的围巾:
“来看你。”
“顺便送应急电源。”
卫生院的老发电机在暴雪中彻底罢工。
唯一亮着的,是他带来的应急灯。
那盏灯后来被挂在值班室门口。
像茫茫雪海里唯一的灯塔。
夜深时,风雪更急。
破旧的窗棂被吹得砰砰作响。
“客房漏风。”林星辰抱着棉被进来,“只能...将就了。”
小小的值班室里,只有一张窄床。
应急灯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顾云深正在看CT片:
“患者肺部的这个结节...”
“需要随访。”
林星辰擦着头发:
“顾医生,现在是深夜十一点。”
“能不能不谈工作?”
他放下片子,目光落在她滴水的发梢:
“怎么不吹干?”
“停电啊大佬!”她把毛巾扔过去,“要不您用专业知识给我蒸发一下?”
他接过毛巾,自然地帮她擦拭。
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珍贵标本。
呼吸在逼仄的空间里交织。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好了...”她想去拿毛巾,却被他握住手腕。
应急灯突然闪烁。
黑暗中,他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风雪的味道。
和压抑已久的思念。
她被按在窄小的病床上。
白大褂散开,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衣。
“顾云深...”她轻喘,“这里是卫生院...”
“我知道。”他抵着她额头,“所以...”
“只到盖章为止。”
他在她锁骨留下浅浅印记。
像给属于自己的病历签下姓名。
窗外风雪呼啸。
窗内春意渐浓。
她的手无意中碰到他后背。
衬衫已被汗水浸湿。
“你...”她惊讶,“走路来的?”
“嗯。”他声音低哑,“怕见不到你。”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她主动吻上他:
“现在见到了。”
“还跑得动吗?”
窄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像在抗议这对情侣的“暴行”。
最后是患者救了她。
隔壁传来咳嗽声,两人瞬间分开。
整理白大褂时,她的手还在抖。
“下次...”他系着扣子,“换张大点的床。”
“想得美!”她红着脸,“下次带你去五星级酒店...”
“不要。”他握住她的手,“这里很好。”
“有你在的地方,都是VIP病房。”
后半夜他们相拥而眠。
在狭窄的病床上挤成连体婴。
她在他怀里数心跳:
“顾医生,你心率过速了。”
“需要做24小时动态监测。”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终身监测。”
“不接受退诊。”
晨光微熹时,雪停了。
应急灯终于耗尽最后电量。
她在晨光中看他沉睡的侧脸。
轻轻吻了吻他下巴上的胡茬。
原来爱情最动人的时刻——
不是在五星级酒店,而是在破旧值班室相拥而眠。
早饭时,村民们眼神暧昧。
“林医生,昨晚值班室灯亮到后半夜啊!”
“小顾医生辛苦啦!”
林星辰红着脸喝粥。
在桌下猛踩顾云深的脚。
他却坦然承认:
“在讨论病例。”
“很深入的...讨论。”
她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这算哪门子讨论!
讨论到床上去了!
分别时,她往他行李塞满特产。
“这是山药材,给你奶奶。”
“这是野生蜂蜜,养胃的...”
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说:
“下个月,奶奶想见你。”
“商量订婚的事。”
林星辰手一抖,蜂蜜罐差点打翻:
“太快了吧...”
“不快。”他接过蜂蜜,“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同手同脚走路...”
“就在等这一天。”
班车驶远时,她摸着锁骨上的印记。
突然笑出声。
原来冰山火山相遇——
注定要融化彼此,再造一个新世界。
回到值班室,她发现枕下压着纸条:
【已预约终身病房,床位:你身边】
【主治医师:顾云深】
窗外,雪后初霁。
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雪后的青园镇,像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糖霜。
屋檐下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又悄然滴下水滴,仿佛在提醒着,再晶莹的冰雪,也终会融化。
“顾医生,赏脸视察一下本镇的雪况?”
林星辰递给他一个刚捏好的雪球,眼睛亮晶晶的。
顾云深接过雪球,却反手握住她冻红的手:
“手感冰凉,需要保暖。”
说着,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脚印一前一后,很快又变成并排。
那脚印深深烙印在雪地上,但他们都知道,只需再来一场新雪,所有的痕迹都会被覆盖如初。
“看招!”
林星辰突然挣脱他,将一个雪球砸在他后背。
顾云深转身,扶了扶眼镜:
“林医生,偷袭可不是好习惯。”
“战场上不分男女!”她笑着跑开,马尾在雪光中跳跃。
他弯腰团了个结实的雪球,精准地砸在她脚边。
溅起的雪花扑了她一脸。
“顾云深!你完了!”
她尖叫着冲过去,直接把雪塞进他脖颈。
冰得他倒吸冷气,一把搂住她的腰:
“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两人笑闹着跌进厚厚的雪堆。
他护着她的头,自己在下面当了肉垫。
“压疼没?”她慌忙要起身。
他却不让:“别动。”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他轻轻吹落。
“像圣诞老人派来的精灵。”
这个吻带着清新的凉意。
和彼此呼出的温热白气交融。
“林医生!顾医生!”
一群孩子的声音由远及近。
七八个小朋友像小雪球般滚过来。
都是林星辰平日的小患者。
“一起打雪仗呀!”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喊道,手里还攥着没扔出去的雪球。
顾云深刚要婉拒,林星辰已经跳起来:
“组队!我和顾医生一队!”
“不行!林医生太厉害了,”孩子们抗议,“你要当裁判!”
最终分成两派:孩子队 vs 顾医生。
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
笑声震落了松树上的积雪。
顾云深的白大衣很快沾满雪渍。
他灵活地躲闪,反击却极其精准——专打屁股肉多的地方。
“顾医生耍赖!”一个小女孩跺脚,“你扔得太准了!”
林星辰坐在树墩上观战,笑得前仰后合:
“顾医生,注意你的专家形象!”
他回头看她,阳光下笑容明亮:
“形象不如开心重要。”
突然,三四个孩子同时扑上来。
把他按倒在雪地里,往他衣领里塞雪。
“救命...”他朝她伸手,眼里却全是笑意。
林星辰跑过来解救他,却被孩子们一起拉倒。
三人摔作一团。
“投降!我投降!”顾云深高举双手,“请各位小勇士饶命。”
孩子们得意地骑在他身上:
“说!以后还敢不敢给我们打针了?”
“不敢了,”他配合地求饶,“以后只开甜甜的药。”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孩子们红扑扑的脸上洋溢着最纯真的快乐。
林星辰靠在他身边,看着他被孩子们“欺负”的样子。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在手术台上冷静自持的男人。
此刻却愿意在雪地里陪孩子们胡闹。
休息时,孩子们吵着要堆雪人。
顾云深蹲在地上,认真地滚雪球。
林星辰给雪人插上胡萝卜鼻子。
“还缺条围巾。”小女孩说。
顾云深解下自己的围巾,仔细给雪人系上。
“你不冷吗?”林星辰问。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
“这里很热。”
孩子们起哄:“羞羞脸!”
他们相视而笑,在雪人背后偷偷十指相扣。
“顾医生,”她轻声说,“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嬉闹的孩子们:
“那要先看你愿不愿意当孩子妈妈。”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落在她心上。
午后阳光渐弱,孩子们被家长唤回。
雪地上只剩他们两人,和那个系着围巾的雪人。
她帮他拍打身上的雪:
“今天玩疯了吧?顾大医生形象尽毁。”
他抓住她的手:
“在你面前,我只想做顾云深。”
“不需要任何头衔和形象。”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话音落下,她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惶恐,太幸福了,幸福得如同偷来的时光,让人心慌。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那太贪心了。”
“我们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时刻。”他的承诺如此坚定,仿佛在向命运下订单。
远处群山寂静,雪野无垠。
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相拥的身影。
“林星辰,”他忽然郑重地唤她全名,“等春天来了...”
“我们在这里种棵树吧。”
“为什么?”
“让树替我们记住今天,”他说,“记住这个你答应和我共度余生的雪天。” 他说要种一棵松柏,象征他的爱四季常青。那时的他们都太过沉醉,忘了松柏虽耐寒,却也逃不过虫蛀与雷击的意外。
她眼眶微热,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要种棵结实的。”
“经得起风吹雨打。”
他轻笑:“好。”
“就种棵松柏,四季常青。”
“像我的爱一样。”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雪地慢慢变冷,但牵着手的心很暖。
回卫生院的路上,她突然说:
“顾云深,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她望着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雪原,美得不像人间,“怕这么美的梦,会醒。” 那天太阳太好,好到让人错觉,眼前的冰雪世界永不消融,身边的温暖怀抱永不离去。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指尖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怕。”
“我会让我们的每一天,都比梦更真实。”
他语气里的笃定,像在宣读一个永恒的誓言。而这誓言,在往后岁月里,成了温暖她也被她反复咀嚼的回忆。此刻,他们牵着的手很暖,谁也没看见,命运在雪地尽头,投下的那一丝阴影。
而此刻的返程车上。
顾云深对着手机认真记录:
【青园镇卫生院,床宽1.2米】
【下次带充气床垫】
【及戒指一枚】
阳光洒满雪原。
照亮他眼底温柔的决心。